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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燕宁新都玫瑰园,你说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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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文越回到家,把袋子一放,躺在沙发上抽烟。
他没开灯,家里也没人,四周一片寂静,他就这样在微弱的月光下默默躺了十几分钟。
宋骁然拿不准他,而他也拿不准现在的宋骁然了。
八年在他们形影不离的时间里堪堪占了一半,但却足够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良久,他伏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接着,视频通话就拨了过来。
单文越举起手机,眯着眼睛看,是大学寝室群的消息,发起视频通话的是远在大洋彼岸的李步。他开了客厅灯,又坐回沙发上,按了接通。
“喂——能听到吗!” 李步的墨镜推到了额顶,他咧着大牙,躺在沙滩椅上,皮肤已经从变成了小麦色。
赵翔锐的视频框也跳了进来,他推了推眼镜,身后的落地绿植随着阳台风飘动着,拨通的一瞬间,他看向镜头,说:“你这是又傍上哪个富婆了?”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李步操着一口不标准的英文道,“我和朱莉是真爱。”
单文越没忍住笑了两声,问:“怎么,李少在美国还惦记着我们呢。”
“那当然,下个月回国,给你们带点特产。”
“你知道现在是中国时间几点吗?” 赵翔锐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骂道。
“知道啊,你们俩的职业现在会睡觉?”
“……” 某码农和某KTV老板感到会心一击。
李步显然是晒太阳晒无聊了,找他们聊点乐子,他们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联系,但细究的话,其实是李步和赵翔锐会主动联系单文越,单文越知道,他们是不希望自己哪天彻底失联了。
他边听边笑着,牵扯到了面部肌肉,突然觉得有点疼,就起身去拿了面小镜子,把手机架在桌上,从宋骁然给的白色塑料袋里拿药膏。
李步率先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道:“你怎么快30了还在打架呢?”
“我这是除恶扬善,教训□□的战果。”
“谁给你买的药?” 赵翔锐突然问。
单文越手上的动作一顿,心虚地看了眼镜头,含糊地说:“宋……骁然。”
“谁?!” 另外两个人突然提了声,李步更是夸张地凑近镜头,墨镜都摔在了地上。
单文越把棉签和药膏往前轻轻一扔,摆烂地坦白道:“太复杂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总之就是,不小心碰到他了。”
“不小心?碰到?” 李步道,“你脑子没被撞坏吧,那是宋骁然。”
“我又不是不认识他!”
“你不是知道……” 赵翔锐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道,“你不是知道他喜欢你吗?”
单文越沉默了几秒,道:“已经过去八年了。”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单文越把用完的药膏拴紧,撑开袋子准备丢进去,却突然一怔。
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小零钱包,拉链处已经生锈了。
他匆匆挂了电话,拉开零钱包,心如擂鼓。
里面躺着一把银色的钥匙,从外观来看,不是交通工具的钥匙,而更像是——用来开门的。
他拿起手机,给陈砚打了通电话。
......
宋骁然洗了身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坐在电脑桌前安排明天的计划。手机上跳出了好几条消息,他没看到。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他取下耳机,拿着手机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钱一鸣站在门外。
“师弟啊,你怎么不回消息?”
“我在写东西,没看手机。” 宋骁然低头解开锁屏,看到钱一鸣在群里艾特他的通知。
“哦,那没打扰你吧?”
他摇了摇头,示意对方进来。
钱一鸣摆摆手,道:“我不进去了,没什么大事,就是通知你后天下午有个组会,冉老师也会来。你注意言辞,别再气他了。”
宋骁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正准备合上门,钱一鸣又扒拉着追问道:“哎,我可听小胡他们说,今天你跟单老板打了一架?”
他皱了皱眉,否认道:“没有,他不小心擦伤了,我给他买了药。”
单文越怎么说也是奔三的男人了,如果真受伤了,完全可以自己掏钱买药,而宋骁然明明和单文越只是尴尬的老同学,算不上那么亲密的关系。
钱一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以前,没跟人家有矛盾吧?”
“没有。” 宋骁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心想,表白失败算矛盾吗。
“没有就好,我们还得和单老板合作一段时间呢,哦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宋骁然闻声,垂眸看了眼微信通讯录,缓缓道:“嗯。”
钱一鸣打开手机,看着陈砚推过来的微信名片,道:“这事儿怪我,托人办事忘留号码了,来,我推你。”
突然,宋骁然看到“新的朋友”那一栏有一个小红点,点进去,是一张芸崎镇海边的照片,男人坐在沙滩上,不远处有个小女孩在奔跑。他的微信号是一串拼音加数字,一看就知道,是单文越。
“不用了。” 宋骁然微微扯起嘴角,淡声道,
“现在有了。”
钱一鸣:“?”
单文越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成拳,顶着下巴,他死死盯着微信,又时不时看两眼那把钥匙,坐立难安。
时钟转过12点,已经来到了第二天,宋骁然总算通过了好友申请。
“你什么意思?”
“?” 对方秒回。
单文越咬咬牙,拍了张钥匙的照片,问:“这是什么?”
“用药了吗?那个一天要涂两次。”
“别转移话题,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他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却迟迟没收到回复。
单文越刚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无论宋骁然是想解释自己是不小心落下的还是故意落下的,他都要坚决地拒绝,不能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
半晌,宋骁然终于回了。
“它本来就是你的。”
单文越又看了眼那把陌生的钥匙,仍然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说清楚,什么叫本来就是我的。”
“燕宁新都玫瑰园,朝南55栋,三室一厅,你说过的。”
他打字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却迟迟落不下去。
记忆中的某一角被轻轻地掀开,和钥匙柄上刻着的玫瑰花纹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