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忘忧香气 你是我的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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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感占据头脑，桑叙神经异常敏锐。
原本只在门外徘徊的脚步声，此刻像越过无形界限，悄然逼近，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床边。
她动弹不得，睁不开眼，全身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吸微不可闻。
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淡香。
像是雨后潮湿森林深处，蕨类植物在腐殖土上无声舒展的味道。
这味道极淡，让空气多了几分黏滞感，吸进肺里又有几分暖意，眼皮也跟着沉重。
不能睡。
身体本能地告诉她这个危险的气息。
桑叙尖死死掐进掌心，痛意换来一丝清醒。
半响，她猛地睁开眼，急促喘息，额发被冷汗濡湿。
“怎么回事，我这是……梦魇了？”她撑起身子，惊魂未定地扫视整个房间。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渗进来，照得一切温柔静谧。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声。
不对，她分明听到脚步声。
桑叙皱眉，试图回忆梦中的细节，大脑却一片混沌，只剩下模糊的恐惧碎片。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是五小时前的消息，周星年发送的。
【我刚躺下，怎么了？】
半小时后，周星年又发了一条：【你在房间吗？我敲了好几声，都没听到你回应。】
周星年来过？为什么她毫无印象？
桑叙僵在原地，目光紧盯着屏幕那行字。
更诡异的是，她本只是打算小睡片刻，却整整睡了五个小时。
后背窜起一阵凉意，鼻尖再次闻到一股香味。
她猛地转头，视线锁定在电视机旁那瓶香水上。
她拿起瓶子仔细端详，确实是连锁酒店常见的品牌。
只不过味道比梦里更加浓郁粘腻。
桑叙隐隐感到不安，正要俯身细嗅，门外忽然响起周星年的声音。
她立马放下香水，快步去开门。
“周星年，我的房间好像闹……”
声音戛然而止。
对上两人惊愕目光，桑叙也跟着愣在原地。
陈楠瞪大眼睛，目光扫过她衣冠不整的睡衣和苍白的脸，嘴巴微张，刚要出声。
“唔！”
周星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脸上挤出强硬的微笑，眼神却带着警告：“大陈！你不是说饿了吗？餐厅直走右拐！建议去那觅食。”
陈楠：“我没说……”
“你就是饿了，快去。”不等他再说点什么，周星年半推半架地把一头雾水的陈楠轰走。
确定走廊不再有其他人，周星年猛地转头，阴森森看着桑叙。
她被盯得发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好像也有点饿了，要不我也——”
话音未落，周星年径直走过来，脱下外套，笼在她身上。
动作不算温柔，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自然，将桑叙整个人拢在温暖的外套里。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慌乱的眼神平齐，抬手，指腹轻轻地擦拭她额前汗珠。
“下午敲你门没反应，以为你跟她们出去玩了。”周星年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睡了一下午？做噩梦了？”
桑叙微怔，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垂头：“没有。”
周星年没追问，指尖自然地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没事就好。刚才你说房间怎么了？””
“周星年！”她忽然抓住他的手，打断道，“我刚睡醒有点迷糊，一个人在房间空落落的，你不用太在意我的话。”
“这样啊。”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下次别穿着睡衣就跑出来，我会担心。”
桑叙的头垂得更低：“……嗯。”
“不是说饿了？等你换好衣服，一起去吃饭？”周星年自然地转移话题。
桑叙闷闷点头，转身回房。就在开门的瞬间，周星年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细微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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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特意把饭局定在酒店不远的江边餐厅。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景色宜人。
除了还在外面闲逛的几人，团队大半都聚在桌边，笑闹声此起彼伏，酒杯碰撞声清脆作响。
陈楠是典型的酒蒙子，一见到酒就走不动，非得拉上摄影师PK酒力，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周星年习以为常，安静地坐在角落，自顾自闷头吃饭。
再这样喝下去，明天还怎么和主办方对接啊。
桑叙撑着下巴，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不忍打断这难得的轻松氛围。
手机屏幕亮起，是同屋的妆造师姐姐短信：
【桑叙，我今晚和旅游团住外面，明早回来。】
桑叙本能地回个“好”。
指尖却停在屏幕上，回想起下午的梦。
如果晚上再这样怎么办？到时候真就叫天天不灵了。
念头刚起就被她强行打断。
不会的，一定是这几天太累，加上换新环境，神经太敏感了。
桑叙本是无神论，可下午过于真实的梦魇，让她不得不警惕。
“在想什么呢？”
周星年毫无预兆地凑近，吓得桑叙手一抖，手机差点砸他脸上。
“周星年！你走路没声吗？”桑叙瞪了他一眼，才发现原本坐在旁边的同事，不知什么时候全被灌走，只剩他。
“是你太专注了。”他拉开椅子，坐到她身边，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从下午起，你就一惊一乍。发生什么事了？”
桑叙犹豫几秒：“就做了个噩梦……还有，跟我一间房的姐姐今晚不回来了。”
他沉默两秒：“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可能就是没睡好。”
他没再说话，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
桑叙别过脸，耳边全是陈楠喧闹的声音。
半响，周星年才低低地笑了一声：“知道了。”
服务员恰好推门进来，替桌上摆设换了香水。
桑叙的视线下意识追过去，忍不住问：“请问这是什么香？很特别。”
服务员怔了下，微笑解释：“这是我们栖山本地特产的‘忘忧香’，主要是帮助舒缓情绪、安神助眠的。”
桑叙凑近新换上的香瓶，轻轻嗅了嗅，眉头微蹙：“这种香，酒店和餐厅都会用吗？”
“大多是的。”服务员礼貌回应。
这香味确实像睡梦中的味道，只不过此刻更清甜。
桑叙将香瓶递还，轻笑：“这香真好闻，不过太甜，不像寻常草木香。”
服务员也跟着笑了：“小姐您真细心。忘忧香的比例是可以调整的，不同场合会调成不同味道。”
她依稀记得房间的香很浓郁，绝对不止忘忧香一种。
但她没再多说，心想只要回去丢掉就行。
从吵闹的饭局散场，夜色已至深，河风带着凉意。
回酒店的走廊里，没喝多的同事扶着醉得东倒西歪的人走过。
周星年一路将桑叙护送到房间门口。
“晚安。”他低声道。
“晚安。”桑叙转身关上门，反锁。
她第一件事就是冲向电视柜找香水，果然不见了，房间显然被打扫过，香水也换了新。
桑叙走近新香水，仔细嗅了嗅，和服务员给的忘忧香一摸一样。
像从晨露里摘来的花瓣，混着些许晒干的柑橘皮气。
出于谨慎，她还是将香水丢进垃圾桶。
浴室里水声哗哗，玻璃蒙上雾气。
桑叙始终觉得外面有声音，可门是锁着的，不可能有人进来。
最后，她只能安慰自己忽略异样。
躺在床上，她本想规划下明天行程。
可还没点开软件，一种从未有过的困意瞬间席卷大脑。
她甚至没察觉自己什么时候再次睡过去。
梦里，她被黑影追得无路可退，逼到悬崖边缘。
刚想求饶，周星年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伸手狠狠将她推下深渊。
“啊！”
她身体猛地一弹，惊恐发现，眼睛又睁不开了。
与上次不同的是，除了鼻尖又环绕着熟悉的草木香外，她清楚地感到，有人影正站在床边。
黑影在床边无声地徘徊，带着作呕的窥伺感。
桑叙拼命挣扎，身体根本无法挪动。
接着，她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带着试探，落在腿上。
恶心，害怕，恐惧、窒息感时刻充斥桑叙的大脑。
那个东西察觉到她真不能动，更得寸进尺。
顺着小腿向上滑过手臂，就在快要摸到桑叙脸颊时，突然停下。
那东西在黑暗中打量她，压抑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漂亮姐姐。”
死寂的房间内，传来猥琐笑意的男声。
不是鬼。是人。
桑叙恐惧瞬间变成怒火，指甲拼命掐进手掌里。
就在那只手打算伸向她胸口时，桑叙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她的眼眸闪出微光，对上床边那张极其油腻丑陋的男人脸上。
两人四目对视，都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醒了？”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桑叙皱眉，见他无动于衷，直接一脚踢在男人肚子上，踹得他滚下床，砸在地上“哎呦哎呦”疼得乱叫。
桑叙迅速翻身下床，抄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切，朝地上砸去，房间顿时鸡飞狗跳。
“变态！去死！”
“咚咚咚！！！”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传来声音，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去。
桑叙眼神凶狠地瞪着他，无声质问：同伙？
男人惊恐地连连摇头，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
“桑叙！你还好吗？开门！”
周星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害怕，敲门动作越来越急切。
听见这个声音，桑叙毫不犹豫丢下手里东西，朝门口奔去。
门一开，周星年的话还没讲出来，她整个人栽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
“周星年。”她浑身发抖，忍着哭腔，“有人在我房间，他还摸我……”
周星年当场脸就黑了：“谁？”
房间灯被全部打开，刺眼的光线下，房间一片狼藉。
窗户大开着，夜风灌入，明显有人从这跳了下去。
房间楼层不高，从二楼逃出并不会摔伤。
周星年探身看到落荒而逃的背影，脸色更深沉些。
房间乱得无处下脚。
他紧紧牵着桑叙的手，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人后，敏锐地闻到奇怪的香味。
周星年目光扫过床头柜的香水上，不禁皱眉：“你的？”
桑叙微怔：“不是。我记得我把它丢掉了。”
“那就是他留下的。他还有对做了什么？”
周星年半蹲在她面前，轻轻安抚她，“别害怕，他已经跑了。”
桑叙坐在床边，低着头：“我也不知道。从进房间起，我就特别困，睡得特别沉，记忆也模模糊糊的，好几次感觉被鬼压床。”
周星年静静地听着：“所以你在餐厅问服务员香水的事，是怀疑这个？”
“嗯。我能确定是忘忧香，但不止是忘忧香。”桑叙说。
“我会查清楚。”周星年抬手，指腹擦拭她眼角余泪，温柔得带有哄意，“做了什么噩梦？害怕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她停顿会，有些犹豫：“我梦见你不要我了，把我推下悬崖。”
周星年明显一怔，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手背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仰头直视她的眼睛。
“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的。你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人。”
时间已过午夜。他不确定那个变态会不会回来，其他工作人员都宿醉，他不放心再让桑叙一个人待在房间。
窗外挂起一阵清风，吹得风铃哗哗作响。
周星年微微倾身，脸颊在她手上蹭了蹭，声音带有一丝撒娇：“去我房间吧。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今晚睡我那里，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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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年的套房宽敞许多，落地窗外，城市灯火与远处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交织。
一进门，桑叙就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奇怪味道。
她自觉地走到靠窗的沙发边，有些无措地看着周星年打电话让客房服务送来干净的床品。
我睡沙发吧。”她小声说。
“想什么呢？”周星年避开她的手，动作麻利地将被子铺在床上“你今晚受了惊吓，好好睡床。”
桑叙站着没动：“你是上司，我是助理，这不合规矩。”
“桑叙。”周星年停下动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发现你很喜欢用身份在我们之间划界限。”
他走近一步，“那好，我现在就用上司的身份命令你：今晚，睡床。”
桑叙：“……”
有病？没见过抢沙发睡的上司。
她心里默默吐槽，赌气似的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抱着抱枕，表明态度。
周星年铺好床，转身就看到这幅场景。
他无奈叹了口气，纵容她挡住一半，勉强搞好，笑眯眯威胁：“再不走，就别怪上司抱下属回床上。”
桑叙瞬间瞪圆眼睛，震惊地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某人，立马站起身，喝声道：“周星年！你，流氓！”
“是是是，我是流氓。”他懒得反驳，反到提醒她，“明天还要去和主办方对接项目，还是早点休息较好。”
“别说了，我有点想死。
房间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或许是白天睡太多，又或许是惊魂未定，桑叙此刻毫无睡意。
黑暗中，她悄悄侧过身，目光投向沙发那个模糊的轮廓。
“周星年？”她试探地小声叫了一声。
“嗯？”沙发那边传来浓重睡意鼻音。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你，睡着了吗？”
“没。”沙发传来翻身的声音。
桑叙又闭上嘴，良久，确认自己是真的失眠了：“现在呢？
这次，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她以为周星年已经睡着时。
沙发上的人，传来清醒的询问：“睡不着？”
桑叙微微一怔，轻轻“嗯”了声：“可能……白天睡多了。你呢？”
“困。”他声音带着强撑的困意，闷闷吐槽，“因为某个笨蛋早上的消息，吓得我不敢睡死，怕她出事。结果她倒好，睡得天昏地暗，五个小时出来还……咳，衣冠不整。”
“……”桑叙的脸在黑暗中烧了起来，羞耻地拉起被子蒙住头，“好了！我现在困了！闭嘴睡觉！”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低低的轻笑声。
桑叙把脸埋得更深了。
确定了，明明是她有病。
等桑叙好不容易睡着，沙发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周星年静悄悄走到床边，神色有些贪婪地想去触碰近在咫尺的人。
月光透过纱帘，勾出她的睡颜。
他伸出手，指尖就快在到她脸颊的位置，又了停下。
他只是眷恋地虚拂过她的发丝，眼神恢复清明。
最后，他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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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陈楠看着桑叙从周星年房间走出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一把拽过随后出来的周星年：“周星年！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对她做了什么？！”
周星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就是睡了一觉而已。”
“睡了一觉？！而已？！周星年！！”陈楠的怒吼响彻走廊。
酒店早餐区，桑叙埋头专注地吃着早餐，周星年不急不慢撕着面包片，只有坐在两人中间的陈楠，眼神不停地在两人身上扫射。
半响，他忍无可忍，身体倾向桑叙询问：“桑助理，你老实告诉我，那小子，昨晚没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嗯？”桑叙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楠总是指哪方面？”
“还哪方面？不止一面？”陈楠有些崩溃。
“不是的楠总，我们……”桑叙刚要解释，旁边的周星年慢悠悠地插话，语气带着点欠揍。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点？”
陈楠：“……”
他指着周星年，手指都在抖，气得饭都不想吃，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陈楠气冲冲的背影，桑叙由衷感慨：“楠总精力真好，昨天喝成那样，今早跟没事人一样。”
“像个二傻子。”周星年毫不留情地评价。
他顺手将涂好果酱的面包放到桑叙盘子里，语气带着邀功的得意，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哦，对了。昨天进你酒店的男人，我找到了。”
“嗯？”桑叙震惊地回眸对上那双求夸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忘忧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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