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喜欢的人 远在天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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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休息区，气氛静得有些瘆人，周围人个个低着头不吭声，表情严肃。
那个被周星年揪出来的男人，穿着酒店维修工制服，脸色惨白，眼神闪躲，正被两个身形高大的安保人员按在椅子上。
他肚子上还留着昨晚那一脚踹的青紫，对着桑叙的方向，身体止不住发抖，嘴里语无伦次地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错了！一时糊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酒店工作人员也不敢吱声，把头埋得更低。
陈楠站在一旁，听完昨晚全部过程，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对酒店经理斥责。
“这就是栖山市最好的酒店？内部人员能随意闯进客人房间，你们的监控安保是摆设吗？必须给个交代！”
酒店经理点头哈腰，语气带着推诿：“先生，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他早已被解雇，他的个人行为，实在与酒店无关啊。”
陈楠气得脖颈通红：“无关？人是在你们酒店出的事！你想撇清关系？”
“您误会了。”
酒店经理像早已习惯，仍旧不紧不慢，“监控并未拍到他潜入的过程。他能进入小姐房间，恕我直言，这本身就不正常，我们内部也需要进一步商讨。”他意有所指。
陈楠怒极：“你说谁不正常呢！”
“若冒犯小姐实属抱歉。”
经理敷衍地欠了欠身，话锋一转，“况且，从后续监控看，小姐房间门口并无异常呼救。这位先生也并未对小姐造成实质性的身体伤害，不是吗？”
他摊开手，露出一个自以为能息事宁人的假笑。
“不如各退一步？酒店不追究房间设施的损坏，您几位也当作一场误会，如何？和气生财嘛。”
这番颠倒黑白，暗指受害者有问题的言论，连周星年都想给他一拳。
陈楠更是气得青筋暴跳，正要上前理论，被一只手拦住。
“不如何。”桑叙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上前一步，毫不退让地与经理对视，“商讨什么？商讨一个受害者为什么会被非法药物迷昏？商讨你们的管理漏洞，前员工能随意潜入房间行猥亵？还是商讨你们睁眼说瞎话，包庇他人罪行？”
她话一出，周围彻底静了。
经理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反驳：“小姐这话可是污蔑。我与此人毫无瓜葛，何来包庇！”
桑叙扫过被按住的猥琐男，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随即又转向经理，从口袋里拿出小瓶子递给身旁服务员。
“是吗？那请问，我房间这瓶忘忧香，偏偏掺了别的东西。若不是提前留心，还真会被你们再次打扫干净。”
服务员低头闻了下，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众人。
得到经理默许后，她才迟疑开口：“经理，这香是添加夜莺草。如果过量使用，会干扰大脑正常的睡眠周期，不仅会出现梦魇情况，还会全是无法动弹，记忆模糊等。”
桑叙虽猜到香味有问题，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副作用。
要不是昨晚周星年发觉不对劲，让她提前取样，她可能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桑叙乘胜追击，步步紧逼：“至于损失。我们并不差钱，你若执意全脱身保他，也别怪我们报警处理。”
经理眉头紧皱，厉声质问椅子上的男人：“真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男人不敢承认，拼命摇头，整个脸因害怕变形扭曲。
下一秒，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桑叙，趁安保不备，疯狂挣脱束缚，嘶吼着抡起拳头直扑向她。
“去死！都是你们害我！”
场面突然失控。
陈楠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道：“周星年——”
“明白。”
一个极其平淡的声音，在桑叙耳畔响起。
周星年护在她身前半步。在那男人疯癫冲来的瞬间，他直接抬脚，再次狠狠踹中对方肚子上。
“呃啊……”
男人发出惨嚎，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眼白翻起，瞬间失去意识。
“哥！！”
酒店经理再也维持不住体面，失态地扑向昏迷的男人，惊慌失措地大喊，“快！快叫保安，把他们抓起来，恶意伤人！我要报警，报警抓他们！”
周星年身形隔绝男人投来的视线。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桑叙脸上：“没事吧？”
桑叙摇了摇头，冷眼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
经理见无人响应，反而投来无数鄙夷的目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说漏了嘴。
“不…不是。我胡说的，他不是我哥！你们都看到了，他打人，恶意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啊，快报警吧。”周星年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看着经理。
“以非法入侵，使用药物迷晕未遂的罪名，把这个杂碎送进去。同时，我会以纵容犯罪、管理失责、事后污蔑受害者等罪名，正式起诉贵酒店。所有相关责任方，一个都别想逃。”
“是！” 陈楠立刻会意，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别！别报警，周先生！周总，有话好商量！” 经理彻底慌了神，之前的从容和算计消失不见。
“桑小姐，是我们不对，我会赔偿您所有精神损失费，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本生意吧。”她转而看向桑叙。
桑叙瞥了眼苦苦哀求的经理，心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真被他得逞的后怕。
她下意识地往周星年身边靠了靠。
就在陈楠即将拨打110，酒店大门传来一个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
“周星年，这么多年没见，你这惹人讨厌的本事，真是半点没退步啊。”
一个三十多岁，梳着油发，穿着白色西装，带着金腰带的男人，客客气气走进来。
他扫了眼周围，在看到地上昏迷的男人和失态的经理时，细微地愣了下。
但很快又端起那副虚伪的客套，对着周星年笑道：“昨天接到你电话，我一刻不敢休息，连夜赶回来处理。看样子，好像不需要我了？”
周星年冷着张脸，“肖楚，看来你管理水平，还远远不足你爹一半，什么人都能当经理。”
“意外嘛，最近市场不景气，没办法的事。”那名叫肖楚心虚解释，“情况我大致了解了。看在当年也算帮过你的份上，放兄弟一马，行不行？”
见周星年不说话，他也认栽：“行行行，怕了你了。只要不惊动警察，条件随你开。话说回来，这位小妞就是你……”
“眼睛不想要了可以捐掉。”周星年冷冷打断。
“啧，不看就不看，小气。”
肖楚深知周星年的脾气，不敢真惹恼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去和陈楠交涉赔偿善后事宜。
从肖楚与陈楠的交谈中，桑叙大致听明白了：
地上那变态和经理是亲兄弟。变态原本是个颇有天赋的调香师，但因精神问题被行业除名，投靠在此当经理的哥哥手下混个维修工的闲职。
近年来病情加剧，对女性产生病态执念，屡次利用职务之便和哥哥的包庇潜入客房。
酒店因此遭过多起投诉和报警，经理一直压着瞒着，直到这次踢到铁板，惊动真正的老板肖楚，才不得不彻底清算。
理清这龌龊的真相，桑叙重重叹了口气。
周星年始终站在她身侧，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声音安抚道：“刚才，吓到了吗？”
桑叙垂眸，轻笑：“我还没那么脆弱。倒是你，什么时候联系这么…特别的朋友？”
“你睡着的时候。”周星年没有隐瞒，满眼欣赏，“你刚才反驳那些话的样子，很厉害，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
他话锋一转，带点戏谑，“不过，你说不差钱的时候，底气挺足啊？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小助理还是个隐形富婆？”
桑叙耳根一热，轻咳一声：“这不是有你在嘛。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的，对吧？”
周星年眸色瞬间软了下来，与刚才正义言辞判若两人。
“桑叙。”他唤她，语气温柔，“看着我。”
“嗯？”桑叙下意识抬眼，对上他的眸光。
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告诉我，现在，在这里，你觉得安全吗？”
这个问题，远不止是字面上的询问。
他在问她对这个地方的感受，更是在问在他身边，是否感到安心。
桑叙望着那双隐隐担忧的眼睛，像昨夜经历的恐惧，周星年不比她少。
她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安全！当然安全！桑叙安全得很！”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陈楠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个箭步冲过来，硬生生挤进周星年和桑叙之间。
他张开手臂，试图将桑叙完全挡在身后，同时对周星年怒目而视，一副“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的表情。
“周星年！你离远点，别在这儿瞎问些有的没的吓唬人！”陈楠气呼呼地吼道。
“……”周星年感到无语，“大陈，你是不是有。”
病字没说出口，陈楠转头换上一副慈祥领导的面孔，对桑叙说。
“桑叙啊，别理他！主办方那边的负责人已经到了，漫展流程还有几个关键点要跟你对接下，这事重要！走走走，楠总亲自陪你去。”
他说着，连忙伸手拉过桑叙胳膊。
周星年：“……”
他眼睁睁看着陈楠行云流水的操作，刚才酝酿好的氛围，都被这个二傻子彻底搅黄。
桑叙被陈楠拉着，踉跄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向周星年。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身姿挺拔，唯独那双盯着陈楠背影的眼睛，浮现清晰可见的怨念。
仿佛在说：陈扒皮，你等着。
陈楠浑然不觉身后的死亡凝视，还在絮絮叨叨：“桑叙你放心，安全问题楠总一定给你解决得明明白白，这种败类，必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走走走，谈正事要紧……”
他半推半拉地把还有些懵的桑叙带离大堂。
留下周星年独自面对假热情的肖楚，以及一脸尴尬的酒店经理。
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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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语作为本次特邀嘉宾，是活动最大的宣传点和吸引力来源。
桑叙与主办方确认完明日流程后，便与陈楠一同离场。
他这次出的角色是来自《滑头鬼之孙》里的奴良陆生。
造型一经曝光便在网络上掀起热议。
回去路上，桑叙低头整理会议记录，步履匆忙。
陈楠安静地走在她身边，目光扫过她微皱的眉头，欲言又止。
酷暑的天气有些燥热，蝉鸣聒噪地趴在枝头嘶鸣。
一阵微风吹过，撩起桑叙几缕散落的发丝，裙摆也轻盈地飘起来。
陈楠不忍打破这份沉默：“桑叙，我没想到，你会对星语的事这么上心。”
她浅浅而笑：“楠总言重了。只要还在这个职位上，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你是个很有才华的画师。”他话锋一转，“真的甘心留在周星年身边，只做个助理？”
桑叙指尖一顿，抬起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陈楠直视她：“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幻颜纪，离开周星年？”
离开，周星年？
她忽然想起宋挽说过的话。
【我就希望，我的小桑叙能开开心心画自己喜欢的画，而不是给什么coser当牛做马。】
她何尝不想离开，去追寻梦想，但她能走吗？有选择权吗？
想多了，只会庸人自扰。
她收起眼底情绪，试图转移话题：“楠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先……”
“桑叙。”陈楠难得严肃地打断她，“你是因为舆论进来的。如果这次公关危机顺利解决，我代表公司，可以还你自由。”
桑叙蓦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陈楠看着她愣怔的模样，反倒轻笑一声：“这副表情做什么？只是离职，又不是再也不见。趁我现在心情不错，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就当是这段日子的补偿。”
“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钱，前途，或者……”他拖带点调侃，“其他小哥哥的联系方式？”
桑叙连忙摇头，犹豫片刻，还是将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楠总，我听说周星年有欣赏的画师。您能告诉我，是谁吗？”
陈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神变得复杂：“就这？你居然不知道？”
桑叙被他看得更加茫然：“……我该知道？”
陈楠揉了揉眉心，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低声叹道：“真是一个比一个呆。他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
桑叙还没反应过来，陈楠已经大步走向前，背对着她随意挥了挥手。
“赶紧回酒店吧。”他语气恢复如常，“再不回去，那小子怕是要把酒店屋顶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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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早上事情，酒店果然少了经理和猥琐男的身影。
除了几位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一切都恢复正常。
陈楠特意嘱咐她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有得忙，至于和周星年对接的工作，全部交给他来处理。
不知有意无意，桑叙总感觉陈楠在暗中排斥两人。
而且下午莫名其妙的话，让她很难不胡思乱想。
夜幕低垂，城市的热浪还没褪去。
二楼天台的风带着一丝燥意，桑叙独自倚在栏杆边，望着缓缓沉落的夕阳，轻轻叹了口气。
周星年就像天边的星星，她从未奢望能独占他的光芒。
她早就做好某天会悄然离开的准备。
在他的眼里，她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粒尘。
“叮咚——”
就在这时，口袋里手机亮起，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岁揽星：【好想你，就在此时此刻，我好想见你。】
桑叙指尖微顿，以为又是他日常撒娇，并没太在意。
叙栖木：【干什么坏事了？突然这么黏人。】
那边没有回复，页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半分钟后，消息才断断续续弹来。
岁揽星：【才没有做坏事！只是被唠叨，心里烦。就突然很想老师，很想很想。】
岁揽星：【老师在做什么呢？好奇.JPG】
她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撒娇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叙栖木：【我在天台呢。也很想你。】
最后那句话，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随口安抚，还是心底最真实的回应。
消息发出后，对方静了片刻，才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简简单单。
夏夜的风拂过发梢，带着闷热。
桑叙低头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正低头打字想和岁揽星聊聊最近的事，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目光落在肖楚身上。
肖楚还是早晨那身白色西装，他站在风中，眼神复杂地望着她。
“肖老板？”桑叙按熄屏幕，客气地打招呼，“我以为您已经回去了。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
“桑小姐。”肖楚喊住她，“你是周星年的女人吗？”
桑叙：“？？？”
她身体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肖老板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我只是他的工作助理，请您不要误会。”
“他已经十几年没回来了，这次身旁居然会出现女人。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肖楚语气执拗。
“这纯属您的臆测，”桑叙语气淡了下来，“如果再随意传播这种不实消息，我想我们没必要再继续沟通。”
桑叙很讨厌莫名其妙的谣言，更何况牵扯到无辜的周星年。
手机再次震动，岁揽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嗡嗡声在寂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见肖楚不打算放她走，桑叙只好随便结束和岁揽星的聊天。
叙栖木：【我这来人了，晚点再聊。】
她没再去看屏幕，收起手机，重新抬头，目光冷冷落在肖楚身上。
肖楚不屑地轻笑声，走到栏杆边，开口极为傲慢：“桑小姐，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口中那个大名鼎鼎的周星年，过去有多么肮脏。”
“像他那样的人，六岁时就该死了。他就是条没人要的野狗，六亲不认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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