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是很好看 我的爱人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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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陈楠话虽这么说，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
桑叙赶忙挣脱他的手，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周星年倒比她镇定得多，扶着她站稳后，才慢条斯理地起身，随手拍掉衣服上沾着的少许棉絮：“有事？”
“没事来找你？消息不回，手机跟着你真没用。”
陈楠显然被开门看到的景象刺激得不轻。
他知道周星年的性子，也懒得在他面前说些不好听的话。
“我来是提醒你，明天上午十点，约了去参观江老师的私人画展，别迟到。”
周星年淡淡地应了一声。
陈楠又不放心地叮嘱几句明天的行程，眼神狐疑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叹了口气。
“行了，礼物明天我让其他工作人员来帮忙处理。很晚了，你们都早点休息。”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星年一眼，才转身带上门。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再次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一地的凌乱和没有散去的尴尬。
桑叙假装整理衣服，声音有点干涩地没话找话：“那个……你明天要去看画展啊？”
“嗯。”周星年应着，已经弯下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他的平静反而让桑叙更加不安。
她蹲下身，帮他捡东西，犹豫半晌，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很喜欢那个画师的作品？”
周星年动作没停，将几个拆开的盒子叠在一起：“我没见过本人，但大陈说他很厉害，看过他画的人都很佩服。”
陈楠长得很斯文，看起来也是懂画的那一类人。
如果是他邀请和周星年看一起去名画，倒也说得通，只不过那个场景，实属有点辣眼睛。
她不敢想象，低低“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周星年停下手里动作，转头看向她。
暖黄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光影，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沉静，能轻易看穿她心底的不自在。
“怎么了？”他问，“你好像很在意这个画师？”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
她胡乱地将礼物塞进袋子里，“你特意为这事回来，那肯定是很欣赏了。”
她的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既然是名师大家，作为美术生的她，自然也想去见见。
周星年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气音，挠得人耳根发痒。
“不是。”他说。
桑叙茫然地抬头：“什么不是？”
“不是因为他。”周星年眸光柔和，重复道，“我特意回来，不是因为这个画师。”
“那是为什么？”桑叙下意识地追问。
周星年没有立马回答。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两人原本就不远的距离再次缩短。
他微微低头，视线与她齐平，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因为你。”
桑叙蓦地睁大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我？
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周星年看着她完全呆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些：“明天去见这位画师，是绘画界曾经公认的天才，隐退很久了。听说他最近搬到栖山市，这是第一次对外私人展出。”
他顿了顿，注视着她的眼睛，“我记得你也是学画画的，想着机会难得，或许对你有启发，就想带你去看看。”
桑叙望着他那双映着暖光的琥珀色眼眸，一时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
月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入，缓缓照在两人侧影。
窗外的夏虫不知疲倦地低鸣，却无法掩盖住此刻两人的心跳。
地上那些凌乱的礼物，和刚才的小插曲，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起来。
周星年看着她闪烁的眼神，低笑着伸出手，很轻地揉了下她的发顶。
“好了，剩下的明天再收拾。很晚了，先去睡吧。”
桑叙呆呆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不知哪来的勇气，又回过头，小声问：“手机能再给我看看吗？”
周星年有些意外，并没多问，顺从地解锁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
之前的微博界面已经被刷新，而“叙栖木”这个ID，就像她看错般消失不见。
桑叙暗自松了口气，握住门把手，回头对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周星年，晚安。”
“明天见。”
房门合上，室内安静，他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走廊外彻底听不见脚步声，周星年才松了口气。
他再次点亮手机，熟练地切换另一个账号。
幸好陈楠来得及时，趁桑叙注意力被吸引时迅速切回账号，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是一条三个小时前收到的消息。
叙栖木：【照片】
叙栖木：【今天遇到白诸啦！好米好米，要是岁揽星在就好啦，保证眼前一亮！舔屏.JPG】
周星年的侧脸隐在阴影里，额前的碎发遮住部分眼神。
他习惯性地长按图片将其保存，目光落在照片里那个眼睛笑成弯月的女孩脸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
岁揽星：【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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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山风拂过林梢，带来沙沙的轻响。
昨夜桑叙回到自己房间时，正好碰上起夜的化妆师姐姐。
对方一眼看穿她藏不住心事的神情，一番软磨硬泡下，桑叙只得含糊地交代今天要去看画展的行程。
结果一大清早，她就被按在化妆镜前，接受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爱心改造。
睫毛卷翘，腮红轻扫，唇上缀着莹润的蜜色。
浅米色碎花连衣裙，搭配同色系绑带中筒袜，整套装扮温柔又乖巧。
临出门前，化妆师姐姐朝她眨眨眼：“加油啊，今天一定能成！”
……成什么成啊喂！！桑叙耳根发烫。
幸好没把周星年说出来，不然以姐姐的性子，怕是能追到恐龙时代开始八卦。
去停车点的路上，她每走两步就停下来，借着手机反光仔细端详自己，生怕妆容出差错，发丝不够服帖。
微风吹起她的裙摆，带来一阵清浅的山茶花香气息。
她很少这样精心打扮，心里忍不住一遍遍想象，周星年见到她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一阵清风卷起几片落叶，飞过她的脚边。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他敢笑话，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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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地点时，周星年站在那棵苦楝树下。
阳光被层叠的枝叶筛落，在他肩头投下光斑。
苦楝花正开得繁密，淡紫色的小朵簇拥在枝头，风一过，有几瓣不经意落在他身旁。
树下光影流转，他若有所觉般转过头，目光穿过散落的花瓣，朝她的方向望来。
四目对视的刹那，桑叙下意识地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眼底浮现很轻的笑意。
“抱歉，收拾了下，等很久了吗？”
周星年没有说话。那双常带着笑意眼睛此刻一眨不眨，瞳孔里映出她穿着连衣裙的身影。
桑叙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脸，试图转移话题：“今天这花开得真好，啊哈哈哈……”
他喉结轻滚，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嗯。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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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叙在车上听见去的是美术界赫赫有名的江驰舟画展，眼睛都亮了，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激动的坐立难安。
江老师的画展位于郊区。
山间弯弯绕绕，关开车进去就花费两个小时。
午后的阳光有些烈，落在庭院池塘上，映出粼粼波光。
院里种满果树花卉，蝴蝶在花架枝头间飞舞，翅膀在光下折射出斑斓色泽。
桑叙好奇地握住铁艺栏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院内的蝴蝶，忍不住低低惊叹。
周星年礼貌地站在院门外，按了几次门铃，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难道不在家？
他后退一步，疑惑地探身看向紧闭的木门。
桑叙注意到这边动静，索性将脸贴近栏杆，提高声音朝里喊：“江老师——您好！我们是来看画展的，您在家吗？”
她的声音惊动花丛中的蝴蝶，周星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
……
一阵微风飘过，大门依旧紧闭。
他叹了口气，想着今天白跑一趟，正要劝她回去时。
院内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戴着半框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语气温和，带着歉意：“抱歉，我还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来了。”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秀，即便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仍然能看出不俗的气质。
他赶忙将院门打开，热情地招呼他们：“快请进。说来也怪，自从我放出要办展的消息，起初几天人来人往。直到上周浇花不小心弄坏了水管，院子弄得乱糟糟，反倒清净了。”
因为门铃进水了，当然听不见啊！
桑叙看着这位似乎毫不知情的画家，甚是头疼。
周星年上前一步，礼貌地伸出手：“周星年。这位是我的朋友，桑叙。”
男人笑容温柔，眼眸清澈：“江驰舟。很高兴你们能来。”
三人进屋内，与其说这里是画展，倒不如用住宅来形容。
一楼的确挂满画作，但再往上，便是日常起居的空间了。
桑叙跟在两人身后，目光瞬间就被墙上的作品吸引。
虽然她很想和江老师谈论绘画方面，但目光实在难以从这样画上面移走，全程走下来都是目瞪口呆。
如果说桑叙的画风是活跃、充满生命力的炽热，那么江老师的画则流淌着一种孤寂、束缚与对自由无声的渴望。
他的画作绝大多数采用黑白灰基调，仅凭这三种色调，又能将画面营造得富有层次，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共情力扑面而来，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江驰舟为两人各倒一杯热可可，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辛苦两位特意跑这一趟。一楼的这些画都是我这些年沉淀下来的心血，你们随意看就好。”
桑叙抿了口热可可，是苦的，带着最原始的醇香与涩感。
她默默放下杯子，抬头重新审视眼前这位在绘画圈近乎传奇的人物。
关于江驰舟，桑叙过去只在新闻和专业课本里看到过他的名字。
听教授提起，他是天赋极高的天才，任何一幅作品都价值不菲，是圈内人人敬畏、无人不晓的存在。
他的辉煌从出生起就令人瞩目，直到几年前突然隐退，再次出现便是如今。
“江老师，我是星杭市美院的学生，叫桑叙。能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桑叙恭敬地说。
“我知道你，”江驰舟微微颔首，眼神温和，“你的教授时常和我提起，说你很有灵气，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其实我也是星杭人，只是很久没有回去了。”
周星年适时探过身：“江老师既然是星杭人，为什么会选择留在栖山这样的小城市呢？无论是资源还是人脉，这里都不是最优选择。”
江驰舟沉默片刻，他端起热可可小抿一口，轻笑：“可能是执念吧，这里是我爱人的故乡。”
说到“爱人”两个字时，他眼底微光闪了下，嘴角笑意更温柔。
这栋房子透着孤独寂静，并不像一对爱人生活的家。
桑叙和周星年交换一个眼神，忍不住轻声询问起江老师和他爱人的故事。
江驰舟没有过多解释。
他垂眸，望着杯中热可可泛起又破灭的气泡，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画师。对色彩的运用，跟你一样。大胆，热烈，如同希望的火焰。”
桑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您言重了，江老师的爱人一定比我厉害得多！真希望能有机会和她交流学习。”
“抱歉，她不在这里了。”
“那她去哪呢？我随时都可以过来拜访。”
江驰舟抬眼，目光穿过镜片，平静地望向窗外纷飞的蝴蝶，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
“她已经去世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