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俩男朋友 我才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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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在墙上不断滴答前行，微风吹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蝴蝶缓缓飞进，停在桌面的书本上。
江驰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视着桑叙嘴角戛然而止的笑容。
她愣了会，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忙道歉：“对不起江老师，我不是故意提起那些，太冒犯了，真的很对不起。”
江驰舟惊愕地眨了眨眼，温和地摇摇头，嘴角依旧保持微笑：“没关系。桑叙，你今天过来看到我的画，是什么感受？”
桑叙先是思考几秒，回顾起一路上的画作，认真说道：“江老师的每副画，都令人印象深刻。构图比例和光影处理尤其让我佩服，让我挑不出瑕疵。”
她说着，便情不自禁起身，眸光倒映出墙上一幅幅作品。
她的语气不带奉承，纯粹是出于热爱和敬佩。
三人停在一幅以女性为主体的画前，桑叙再次被眼前的名画震撼到。
“老师，您这幅画色调处理的好高级。”她指尖轻悬在空中，“明明整体是灰调子，但几处高饱和的点缀，让画面既和谐又不乏亮点。”
她指向人物肩头的亮处：“特别是这块反光，用的不是白色而是淡紫色。让人一眼就觉得人物属于这个环境，而不是生硬地立在其中。”
“这让我想起伦勃朗式光。”
江驰舟欣赏地点头，他没有直接回应，转而看向周星年：“你觉得呢？”
周星年倒没有美术生那么专业性，他望着那幅黑灰调的画作，心底确实有被触动。
那画中女子，好似真实存在的错觉。
画是无声的，往往承载着画家想要表达的全部世界。
重新回到桌前，江驰舟对两人有所改观。
特别是桑叙，她看画不是在追逐知识与谈资，而像是照见心灵的一种修行。
伟大的作品是面镜子，能让人审视自己。
对于画师来说，遇到这样的观者，是难得的幸运。
他在简单看过桑叙平时的习作后，眼底满是对好苗子的认可，忍不住开口：“桑叙，现在愿意在这里画一张吗？”
桑叙愣住，下意识看向周星年，摇头道：“江老师，您太抬举我了。我怎好在您面前献丑，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回去还要……”
她话音未落，江驰舟目光已经落在周星年身上。
“桑叙，你可以大胆地做任何你热爱的事。”
周星年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所以会更加肯定的告诉她，“我不太懂画的深奥，但我能给予你的：是我的时间和信任。你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只管去创造就好。”
“而且你忘记我们来的意义吗？我想，你一定也不想浪费这次机会吧？”
窗外风声渐起，吹得风铃轻轻摇曳。
闻言，江驰舟笑意更深，他将一支干净的画笔递到桑叙手中，温和地说：“我也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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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宁静，大团白云飘在湛蓝的天空中。院子里花果正繁，清风拂过，蝴蝶与蜜蜂在花间翩跹交错。
桑叙安静地坐在屋外遮阳处，水彩颜料整齐地搁在脚边。她身心沉浸，与周围融合。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碰油画了，当江驰舟询问她准备画什么时，她望着眼前似梦的景色，突然萌生油画的冲动。
她没有像多数人那样先混色再勾线，而是大胆落笔，直接用浅蓝色铺满大块底色。
不远处，江驰舟和周星年坐在秋千上，默默看着她。
风不时吹起的她发丝，蝴蝶偶尔停靠她的肩头，她手中画笔从未停下。
不被外界干扰，是对自己的认可，也是对美景的肯定。
半响，周星年忍不住掏出手机，悄悄按下快门。
盯着照片里她认真的侧脸，他毫无察觉地轻笑声。
“她是你喜欢的人吧？”江驰舟靠在秋千上，轻声问。
“什么？”周星年险些被呛到，急忙否认，“才、才不是！我才不喜欢那个笨蛋。”
“那你脸红什么？”
“我脸红了吗？”
“很红。”
“……”
江驰舟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转而换个话题。
“桑叙是个不错的丫头。以后你的世界会路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但想再遇到像她这样纯净的孩子，非常难。”
周星年疑惑回头，对上那双黯淡的眼眸。
“人心往往口是心非，其实内心早就有了答案。周星年，越是在意的东西越不要谦让和欺骗，不要让对方产生失望和离去。”
“停停停。”周星然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打断，“江老师，您这话太深奥了，我们还是安静看画吧。”
桑叙作画时间并不长，将油画完整的递给江驰舟看时，太阳刚好下山。
天际的黄昏直射在小径路上，暖黄色光线在秋千上镀了一层光。
江驰舟目光沉思地看着手上油画，一时忘记表情管理。
而身旁的周星年只担心桑叙的手腕会不会酸、脑袋会不会晕。
“桑叙，你有没有考虑过未来往油画方面发展？只要深耕发展，一定会名利双收。”江驰舟赞不绝口。
周星年微微皱眉，好奇地扫了眼江老师手上的画作，瞬间愣在原地。
画面里湖畔花簇在光影下盛放，远山与天际辉映。
色彩柔和，气息宁静。
周星年自知桑叙绘画天赋异禀，但观点仅限于她的人物刻画和同人创作。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她作为美术生真正的实力
属于她自己眼中的世界。
桑叙听到江驰舟的话，只是笑了笑：“江老师，油画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治愈，能让我暂时忘记现实的压力。但如果把它当作职业，我可能反而无法战胜它。”
“那你平时画什么居多？”
“大多是人物速写，还有……”她悄悄瞥了周星年，压低声音，“一些同人画。”
“同人画？”这是江驰舟没想到的。
他原以为桑叙不画油画，至少也会专注于素描或水彩。
“以你的能力，不该局限于同人创作。是什么让你选择画这些？”
“喜欢。”桑叙也觉得有些荒唐，又补充句，“热爱。”
“但这份热爱未必能支撑你走向更高的领域。”江驰舟反驳，“如果你愿意向国际发展，你完全可以……”
见他说得有些激烈，周星年立马将桑叙往身后拉了些。
“画作没有高低贵贱，为爱发电小画也并不代表比世界名画差。江老师，比起名利，我更希望她能画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
周星年语气很有礼貌：“如今绘画行业疯狂内卷，与其让她挤破头去和天才竞争，不如让她选择自己真正想走的路。我理解您惜才之心，但也请您尊重她的选择。”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江驰舟怔住，扶了扶眼镜，再看向桑叙时，目光恢复温和。
“桑叙，你的天赋值得被重视，现在毕业了吧？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来找我，这院子空荡荡，我想需要别的一抹色彩。”
两人都没想到江驰舟会主动提出邀请，桑叙甚至觉得周星年那些反驳的话，会被赶出去。
“江老师，我不打算走国际路线，这样您也愿意教我？”
江驰舟应了一声：“绘画是多彩的，热爱大于一切。我已经很久没教过人了，只要你不介意就行。”
桑叙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微笑的男人，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
她赶忙躬身：“才不会呢！谢谢江老师！我一定认真学，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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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天际一片红晕。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车载音响正播放着方大同的《因为你》：
——“也许是天气，也许是运气。”
——“也许是因为有人不放弃。”
桑叙靠在副驾驶位，整个人兴奋得睡不着。
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她不知第几次开口：“周星年，你听到了吗！江老师愿意收我为徒！”
“听到啦，你已经念叨一路了。”周星年也替她开心，“恭喜你，桑叙，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桑叙跟着音乐轻轻哼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楠总说过几天你们就回去了吧？那我到时候就在附近租个小房间，来回也方便。”
“这次漫展结束会有短暂休息，我会留下来。”周星年目视前方。
桑叙：“？”
他轻咳声：“别误会，我才不是为你。只是栖山好歹是我老家，我也得见几个朋友。”
“哦，”她歪头靠向车窗，小声嘀咕，“还以为你是担心我一个人在这呢。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不是为我留下，我也很开心你能在。我会好好努力的！”
“……木鱼脑袋。”他别过脸，闷闷地回了一句。
车窗外夕阳烧得火烈，几缕微风扫过两人脸颊。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她刚才那句话，竟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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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两人将事情原委告诉陈楠。
他沉默很长一段时间。
合同没有正式解除，桑叙依然是周星年的助理。没有陈楠开口，她无法自由安排去留。
听完整个经过，陈楠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桑叙：“桑叙，你真的想留下来学画？”
桑叙怔了怔，眼神坚定地回答：“是的，楠总，我想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陈楠又陷入沉默，思索许久，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两人请求。
临走前，他没忘记严肃地警告周星年：“如果你有什么别的念头，或者耽误她学习，我绝不饶你。”
周星年挑眉，点了点头，脸上写满“放心”。
之后的日子，周星年名义上是去见朋友，其实每次都会亲自送桑叙到江老师院子里学习。
他常常一陪就是一整天。
他喜欢看她专注作画时的侧脸，也会为她每一点进步感到高兴。
在江驰舟那里学习半个月，桑叙的画风和对空间的把握能力明显提升，从一开始在透视和光影上屡屡出错，到后来能娴熟运用、举一反三。
她的进步有目共睹，江驰舟也为这个徒弟感到骄傲。
回星杭市那天，许久没有正式出门的江驰舟，特意换上一身正装。
他站在机场前，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默默希望桑叙能在绘画的路上走得更远、更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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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落地时，天空已经有了一层薄暮的橘色。
桑叙一路都没合眼，指尖在数位板上细致地描画。
她趁周星年睡着，悄悄将漫展上的画重新细化。
新图更具感染力，每个女孩的表情都更加生动。
周星年醒来时，正好对上她专注的侧脸。他没出声，只是静静望着她。
直到空乘提醒降落，他才低声道：“到了。”
回去的路上，桑叙靠在窗边小睡了会。
周星年把空调温度调高，车速放慢。
车子缓缓停在她家巷口，引擎声轻微熄灭，桑叙睫毛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吵醒你了？”他声音很轻。
桑叙摇摇头，揉了揉眼睛：“没有，正好醒了。”
今晚的星星漫天，巷子里的老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寂静的街道传来两人笑声。
桑叙为感谢他这次帮忙，特意请他来家里吃晚饭。
母亲在电话里笑吟吟地应了。
周星年注意到她领子沾有口红，稍作停顿提醒她。
桑叙正低头检查，忽然——
“桑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就见宋挽站在路灯下，灯光映在她惊喜的脸。
宋挽快步跑来，一把将桑叙抱住，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打量：“宝贝！我想死你了！你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桑叙被揉得嘟起嘴，含糊地回答：“挽挽？你怎么来了……”
“你说今天回来，我特地拉余川一起来接你呀！”宋挽话音未落，目光已经落在桑叙身后。
周星年站在一步之外，身形挺拔。
路灯的光斜斜打在他脸上，眉眼深邃，薄唇微抿。
他没开口，却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宋挽愣了几秒，手抓紧桑叙的胳膊，压低声音惊叹：“这、这位是谁？桑叙你从哪儿认识这么帅的人？！”
桑叙还没来得及回答，余川也从暗处走来。
他双手插兜，目光扫过周星年，最后落在桑叙身上：“欢迎回来。”
桑叙微微点头，下意识回头看向周星年。发现他也正看着她，唇角微扬，眼中没有什么笑意。
总感觉他们两人碰在一起，准没好事。
宋挽完全没察觉，一门心思盯着周星年，凑到桑叙耳边悄悄说：“真的好帅，比余川还好看诶。你不介绍介绍？”
桑叙只得硬着头皮道：“这是周星年，我朋友。周星年，这是我闺蜜宋挽，那位是余川。”
周星年微微颔首：“你们好。”
余川也礼貌地点头。
“朋友？”
宋挽眯眼，上下打量着周星年，总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没仔细想，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说：“宝贝，不介意我们去你家蹭顿饭吧？”
“那余川？”
“麻烦了。”
“……”
回家的路上，桑叙从未觉得路有这么长。
她走在中间，左边是余川，右边是周星年，宋挽则一直在试图和周星年搭话。
他多数时候只是简短应声，目光始终落在桑叙身上。
站在家门前，桑叙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下一秒，门开了。
屋内站着一个十六七的男生，他穿着一身校服，寸头显得精神利落。
桑牧瞥了桑叙一眼，懒洋洋地喊了声“老姐”，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三人，在周星年身上顿住。
少年眉头一皱，突然转身就往屋里跑，声音响彻整个楼道：
“爸妈——老姐带着男朋友回来了，还是两个。”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俩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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