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舍灵村1 ...
-
湖面似一缎翠碧色绸缎,浮光跃金,船桨荡起几缕波纹,向前行驶。
崔巍峻岭接天涯,郁郁葱葱。
晚明月划动木桨,在这幅山水画中,只觉得心旷神怡。
先前的不愉快,随这山间一抹清风而起。
晚明月心情舒畅、欢快,美不胜收而宁谧山水中,她突然很想高歌一曲。
她张开口,嗓音清亮,令人欢悦。
她唱得,正是那日九行盟会梁溪教她的山歌。
分别多日,今日唱此歌,晚明月不由思念起梁溪这群好友,由衷祝她们出学考核顺利。
晚明月唱着,微微侧过头,风清许坐在她的不远处,雍容扶琴,光影勾勒他的眉眼,劲项的线条也显得细腻。
他坐得随意而舒适,骨子透着一股矜贵,此处铺成非同一般。
他略微抬起下巴。
刹那间,晚明月回过头,她口里不动声色继续唱,唇边微微一笑。
*
太阳快下山了。
一块竖立木牌,出现在眼前,有些年旧,少许破败,上面的字,是用锋利石头一笔一划刻的。
晚明月手里拿着地图,道:“我们还要往前走。”
风清许四下打量,道:“路是人走出的,这里杂草丛生——小心了。”
晚明月郑重点头。
他二人毫无畏惧沿路而走,草丛被他二人步子踩到,发出窸窸窣窣声响。
山间的空气寂静地抚摸牌子字迹——舍灵村。
整个村子弥漫着一种渗人阒然,门户紧闭,一丝缝都没有,看不出有人生活的迹象。
晚明月皱眉:“这里有人吗?”
“不知道,你敲敲看。”
“好。”
话一出,她就冲到最近的房屋,礼貌敲门:“你好,有人吗?”鸦雀无声。
她贴在门上,再敲一遍,拔高声音再问一遍。
晚明月站好,对风清许摇了摇头。
他们换了一间又间,一模一样的结果。
晚明月敲门力道越来越大,希望有一间房屋能听到动静,打开门来。
不知道是第几间,晚明月心里不抱希望,抬起头敲门,意料之外,木门被她推开一条缝,并伴随着轻微的铁链振动声响。
这间房屋的木门没有先前的房门紧固,房主人大概心里清楚,特意弄了一条铁链,从里面锁住木门。
晚明月不由自主贴上去,从门缝向里张望,里面的物件及其摆施都很正常。
她目光向右一转,正好和一对直勾勾眼珠子对上,她吓了一跳,不禁叫出声。
晚明月迅速收回目光,往后退,风清许凌风枪一现,挡在她的面前,关心道:“怎么了?。”
“那有一个人!”晚明月紧促道,突然反应过来,她的眼眸发亮,嘴角带笑,“这里有人!”
晚明月身子一动,风清许收回凌风枪。
敲了这么多扇门,好不容易遇到有人的房屋,晚明月心生欢喜:“我们是来送宝箱的,可以让我们进来吗?”
岿然不动。
晚明月和风清许对视一看。
“对不起,我刚才吓到你了,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是来送这个东西的。”
晚明月再往后退,一则是方便门之后的人观看,二则是预防意外。
仍是岿然不动。
风清许已经没有耐心了,正要踹门。
晚明月拦住他:“这样不太好。”
“那怎么办。”风清许对她,语气和气。
晚明月收了宝箱,扫视一番:“我们翻墙进去。”
“这也是个办法。”
话音一落,两个人默契又利落地翻墙进来。
一下子就看到仓皇而逃背影。
他二人交换一个眼神,纵身一跃,来到那人面前。
晚明月态度柔和,向人解释:“我们——”话语突然止住。
风清许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
但见一个疯女人,青丝散乱,一身的污秽,衣衫穿得膈应,一只脚有鞋。
她一看到晚明月两个,双手胡乱挥舞,尖锐叫道:“进来了!脏东西进来了!”
风清许瞪她一眼,好端端被骂脏东西,内心油然升起两分不快,念及她精神不好,他没什么说什么。
“别抓我!不要抓我!”她双臂抱着自己,眼眶滚落一颗又一颗眼泪,“啊!好多人!好多人。”一双眼眸含着恐惧,骨碌碌地转。
她惊恐地挥动双臂,足乱踢,毫无章法,好像在和看不见的“人”反抗,看样子还不是一个。
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绊倒。
她好像有感受不到疼痛,满心满眼打跑坏蛋,她一会儿笑:“坏人!打死你!哈哈哈,打死你。一会儿哭:“又起来了!活了活了,又活了,不要抓我,我没有打死你。不要抓我。”
风清许皱眉,听着她刺耳的疯言疯语,心中些许烦躁:“打晕她。”
晚明月心生同情,踌躇一番,悠悠张开两只手,手心面向疯女人。
她放柔目光,看着疯女人,悠悠道:“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
疯女人仍是歇斯竭力大叫:“坏人,别抓我,走开!走开!”
晚明月心念一动:“我帮你抓坏蛋。”
“坏蛋,别抓我,打死他!”她颠三倒四。
“我抓住他,帮你打死。”晚明月俨然地伸手,像是擒住一个人胳膊,再伸出左足,往一个人足上绊,她凭空与一个人决斗,斗两三个回合。
“我抓住他了,把他打死了。”晚明月以一种肯定又柔和声音道。
疯女人目光涣散:“抓住了,打死了。打死了。”她自言自语重复两遍,“打死了,又爬起来了,又爬起来了。”
“那就再打死。”晚明月肃穆道,她猛然伸出右掌,掌法利索,这屋里似真有一个看不见的坏人,她与他出一招拆一招。
“爬起来就在这打死,打死了就爬不起来。”
一套掌法表演完,晚明月表演另一套,这次她放慢许多,语气温柔:“现在还有坏人吗?”
疯女人吃进食指,发出细微的声音:“爬起来就在这打死,打死了就爬不起来。”
疯女人精神似乎稳定下来,晚明月试探收回来掌,疯女人没有反应。
晚明月悄悄地捡起疯女人丢掉另一只鞋,露出友好微笑,示意给她穿鞋。
疯女人咬食指动作停下,像两口深井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晚明月眼睛。
突然一笑,笑里带了两分甜。
她疯疯癫癫地跑走了,嘴里还快活着嚷:“别抓我哈哈哈别抓我。”
晚明月望着她背影,把她鞋子放在显眼处,疯女人要是想起她丢了一只鞋子,她好找来穿。
晚明月和风清许检查下这屋子,是否只有疯女人一个人。
疯女人此时将一个竹篓套在头上,看到晚明月,她神神叨叨道:“快来了,藏起来,抓不到我哈哈哈。”
风清许道:“什么快来了。”
疯女人不理他,只是一味地盯着晚明月道:“快来了,藏起来。”
晚明月抬头看天:“天快黑了。”
她对风清许道:“什么东西,我想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接下来,等东西过来,疯女人一直跟在晚明月身后。
晚明月问她,也问不出什么,便随她去。
偌大的村子,没有一丝灯火,融于夜色。
好在今日的月亮圆而亮,借着月光,晚明月二人能看清外面情况。
突兀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晚明月扒开门,露出一道门缝她在下方看,风清许在上方看。
疯女人听到铃声,一言不发地钻进厨房的水缺里。
晚明月四处张望,想看清楚哪里来的铃声。
时间变得漫长,外面漆黑一片。
晚明月一直盯着,心里倒有点发毛。
她忍不住出声:“师兄,你看到了吗?”
“没有。”
“有点吓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愿长得好看些。师兄你不害怕吗?”
“不怕。”
“师兄你胆子比我大,师兄你看过聊斋吗?”
“看过。”
“我挺喜欢看,我记得其中一个故事,是说老翁在家里睡觉,一个陌生女子突然闯进来,爬上床,嗅老翁的脸,老翁有些害怕,想到一个办法,逃过一劫。师兄你猜猜是什么办法?”
“假装梦游?”
“不是,当那个女子嗅到他下半张脸,他用嘴咬住那个女子,等到老翁的妻子进屋,那个女子不见了。那个故事没交代清楚,那个女子是谁,她为什么要嗅老翁。我记得这个故事,是我没到,这个老翁他敢咬鬼。”
“我当时就想,老翁是不是装睡逃过一劫,他要是装睡,可就逃不掉,主动出击还有胜算。”
“据事实而定。”
他二人突然噤声,外面有东西过来了。
暖黄色的光芒一摇一曳,
借着光芒,他二人看清了,来者是一个人,面容普通,个子挺高,手里拿着一个铃铛,整体为钟形,小巧玲珑,泛着光滑金属光泽。
那人停下脚步,摇一摇铃,寂静的氛围,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去,找到活人带过来。”
晚明月纳闷,他在和谁说话。
就见下一秒,他的身后,走出七八个人。
原来是他身高过高,将后面的人尽数遮住了。
晚明月小声道:“他们是找我们,还是找婶子。”
“都有可能,我们都是活人。”
“他们找上来,有些麻烦。”
“无妨,打得过。不过打草惊蛇不太好。别的地方还有人。”他们还听别的铃声。
“那我们混进去。”
风清许眉捎一抬:“怎么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