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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团结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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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咱们城市角落里的那九个怪人吗？他们彼此依偎，如同铁壁。
我叫暗夜魂——名字是大哥夜影给起的。那时我还小，缩在城东破墙漏雨的角落瑟瑟发抖。
大哥裹着破旧却洗得干净的风衣走近，夜露濡湿了他的衣衫下摆。
他把我牵回那座藏在锈蚀楼梯和电线缠绕中的小楼。这楼有九间屋子，是庇护，是我们小小的王国。
八张年轻或更稚气的脸一齐挤在门口，声音七嘴八舌响了起来：“大哥又捡小孩啦？”
“这次瞧着比上次那个结实！”……灯光浑浊，但那一刻，是寒夜里的灯。
大哥夜影，是风。
他不是能移山填海的神祇，他那股风，带着实实在在的尘土味儿，是平日里卷动街道落叶、吹得人睁不开眼的熟悉气息。
若有外敌闯来，他只消抬抬手，那风霎时化作脱缰野马，裹挟着地上久积的灰土——呛人，窒息，拍打在脸上生疼。
撞过来的恶徒在风墙里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打转，活像被看不见的手拎起来又狠狠砸向地面。那风带着尘土呼啸钻进喉咙里，让对手连呼嚎都被噎了回去，剩下的只有被风淹没时绝望的吸气和呛咳。
大哥就站在风眼中心，沉默看着，如同掌控风暴的冷酷主宰。
二哥寒星，火是他的语言。
平常日子他蹲在顶楼那废铁搭的小炉子边，引着我们几个用废木柴生火，煮点没滋味的糊糊。
可一旦迎敌，他那瘦长手指一搓，跳跃的火苗登时汹涌燃起，绝非戏法幻术，灼热得能让你面孔发烫、头发蜷曲。
火焰腾空如愤怒蛟龙，将周围蒸腾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热浪扑面冲来，带着干燥欲裂的硫磺气味，迫着你后退再后退。
谁要敢冲前，衣角瞬间燃烧，焰舌贪婪舔舐着鞋底焦黑冒烟；凄厉哀号刺穿空气，皮肉焦臭混杂尘埃直钻进你的鼻子——那是毁灭本身在空气中焦灼蔓延的狞笑。
三哥破晓，安静得像我们城市废弃输电塔上冰冷的铁锈。
可一出手，就化作一道炸雷。他盯着来势汹汹的对手，双眼瞳仁深处掠过一丝惨白电光，细小的电弧嗤嗤乱响着缠绕上他微曲的手指。
下一刻，他身影已在原地消失，快到只有视网膜上烙下一道狰狞扭曲的白色灼痕，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响！
焦糊味在空气里窜行，目标抽搐着倒下，周身衣物炸得碎裂翻飞，体表爬过一片焦黑诡异的印痕。
四哥雷霆，魁梧沉默，往街上一站就似一根石柱子。
他低吼起来，那声音不似人声，是滚过低空的郁雷。
我们头顶的天空也随即变了脸色，浓云翻滚汹涌压下，道道扭曲的紫色电蛇在低垂的云隙间翻腾闪烁。
他举臂握拳向天猛地一引——天威立降！一道粗大得令人魂飞魄散的雷柱挟灭世之威直贯而下，银白刺目得人无法直视。劈下时震得脚下老楼都在呻吟！
地上炸开一个大坑，翻飞的不是泥土，而是熔化成液态的半凝固黑渣，散着刺鼻硫磺。
五哥风刃，有副雨打芭蕉的好嗓子。但催动异能时，他却默然。
他只是微微向上摊开满是劳作痕迹的手掌，稀薄的云气便似得了号令，瞬间聚拢，凝作沉甸甸的墨云压了下来，将整条街罩在惨白的幽暗中。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接着雨势暴烈，密集地织成遮蔽一切的巨幕。
那不是普通的雨点，落下时带着令人心寒的利啸，撞在对手身上、车身上、废弃钢架上，啪啪声如重锤击打，在金属上凿出细小却锐利的凹痕。
雨水在坑洼地面迅速汇聚，化作浑浊的泥汤漩涡，粘稠地缠裹着敌人的腿脚。
六哥霜狼天生体温就低。
他抬手，空中飘洒的雨丝骤然凝固，化作微小锋锐的冰凌，在灰蒙蒙的天幕下闪着阴惨的冷光。
那些冰晶箭矢般飞射而去，“噗噗”连声闷响，打在敌人裸露的肌肤上，顷刻冻结出一片片不规则、边缘扭曲的骇人白斑。
那东西不是霜花，是足以封死血肉活力的恐怖严寒。
寒气如活物般在街道蔓延，冰冷水汽凝成看得见的一股股，迅速凝结硬化在废弃的车门把手和铁栅栏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仿佛整条死寂的街道正被冻进一块巨大的冰坨深处。
七哥夜沙尘和八哥夜霾，向来联手出击。七哥抬手向着布满沙砾泥灰的巷弄尽头一招——整条破街的废弃碎玻璃、破塑料瓶子、被时间踩硬成块的灰土……
全被无形的力量搅动起来，如同被一条愤怒的土龙犁过！
滚滚土黄色的浊流平地而起，遮天蔽日，裹挟着杂物旋转撕扯，卷裹了敌人。浓重的尘埃呛进肺管，根本睁不开眼，只能听见耳边尽是砂石刮擦头盔、撞击锈蚀铁皮的沙沙声、咚咚声。
八哥适时弹了弹手指，无声无息间，更阴险的浓稠雾霾混入滚滚黄沙里，视野彻底沦为模糊而混沌。
被困其中的人伸手不见五指，只觉方向全失，只能在沙子和水雾的浑浊窒息深渊里窒息，每一口呼吸都如吞咽黏土般艰难滞重。
至于我？
暗夜魂。我的寒气是直入骨髓的终结者。
那是一种瞬间凝固一切的力量。当我的双手挥出，一股纯粹的、似乎能冻结时间的寒气猛地扩散。
眼前扑来的对手身体骤然停住，姿态扭曲。一层坚硬的寒冰飞速爬满他的面颊、手臂、躯干，眨眼间便将其冻得如同街口冰雕般硬冷僵硬。
冰层在他身上蔓延锁死，覆盖一切挣扎的痕迹，也彻底隔绝了生息。
周遭的空气在刹那间仿佛凝结，如同被整块扔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柜里。
这是我们保护自己家园的方式。
九道身影在这钢铁水泥残骸堆砌而成的战场上，默契配合。
每一次联手阻击，都是我们无声守卫尊严的搏命宣告。
那喧嚣的异能撕开旧日宁静，轰鸣不息；我们如同在夜幕裂开的狭缝里点燃的星辰碎片，每一次倾尽全力的爆发都灼穿无情的黑暗，撕碎威胁的爪牙。
在无数个这样电闪雷鸣、火海冰封、风卷沙飞的夜晚，我们以血肉为墙——风暴眼中有我们倔强矗立的身影。
敌人最终如潮水般退尽。
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地上坑洼里混着黑灰和冰屑的浊水，焦糊的金属架冒着残余的青烟，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硝石、冰冷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夜影身上的风衣更残破了，寒星的手指被火焰燎出水泡，我的手骨缝里还钻着丝丝寒气……
破旧小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昏黄的楼道灯光下吐着粗气。伤痕累累的窗户后面，我们彼此依靠着——
沉默里，唯有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此起彼伏，在这狭小的空间震荡，那并非胜利的欢歌，而是疲惫血肉与冰冷钢筋一起默默渗血的坚韧颤音。
我们像埋在都市夹缝深处的钉子，风火雷电是我们仅有的武器。
这座城市角落里暗流汹涌的夜晚，有九道微光如星子倔强，无声抵抗撕裂长夜的寒刃。
所谓守护，不过是伤痕累累的骨血在每一次并肩呼吸中凝固成墙——即便命运风暴席卷而来，我们，永不后退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