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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星辰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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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打小我就觉着，“星辰大海”这词儿太虚，太漂亮，漂亮得像个橱窗里的展览品，摸不着边儿。
直到后来，我认识了暗夜魂那丫头，还有她那七个活宝哥哥，才真正明白，这词儿里头包着的，是实打实的机油味儿、
汗水味儿，是飞船引擎震得后槽牙发麻的轰鸣，是应急口粮啃多了那股子噎死人的甜腻，更是家人朋友并肩子时，那种在冰冷宇宙里硬生生捂出来的热乎气儿。
暗夜魂啊，这名儿听着带点冷，可她人不是。
你见过那种眼睛吗？
不瞪你，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可你就是觉着，里面像装进去了整条星河，亮得能照见你后脑勺上的灰。
她就是这队人的主心骨，像我们跑长途货车的队长，只不过人家的“货”是星辰的秘密和宇宙的安宁。
围着她转的七个大哥，嘿，那真是七个活宝，但也靠谱得要命。
他们的飞船，“游龙号”，听听这名儿，多威风。
可你要真进去瞧瞧，就明白了。驾驶舱里，密密麻麻的操作台跟老式收音机调频面板似的，闪烁的指示灯像年三十儿挂的彩灯；通风管道里永远有股若有若无的静电焦糊味儿——老六上回修完导航系统没拧紧的接头又在偷摸放电；
舱壁上一块巴掌大的新涂料颜色略浅——那是上次遇到微陨石雨，老四临时拿补料糊上去的，还拍着胸脯说“保证严丝合缝”。这就是他们的“游龙”，破浪是不假，但更像是辆保养得还凑合、但随时可能掉点漆或者换个胎的旅行房车。
这次跑出来，不为别的，就为耳朵边上那点事儿。
不知道从哪天起，飞船的深空被动侦听系统就不对劲了。它不再是那没完没了的宇宙背景噪音“嘶——”，开始混进去了别的东西。老大，就是那个总叼着根没点着的雪茄（飞船里严禁明火）、负责监听的大哥，最先皱起了眉头：“啧，不对头。这动静儿，像有人拿根生锈的锯条在拉一块铁皮……还有点儿像，像……旧水管里憋着气儿的咕嘟声？”
他不耐烦地拍了拍设备外壳，“老六！你上回校准这玩意儿的时候没偷懒吧？”舱尾立刻传来老六的嚷嚷：“老大你别血口喷人！我那技术，杠杠的！” 夹杂着老三哄孩子似的笑声：“行啦行啦，少说两句，干正事。”
暗夜魂没插话，就坐在她那最中心的位置，像个在自习课上算物理题的高中生。她手指在面前那块融合了星图、数据流和能量扫描的三维光屏上飞快地点着、划拉着。屏幕上，代表平常宇宙背景波动的蓝色海面上，正被一圈圈从某个方向扩散过来的、不规则的、带着点浑浊土黄色的涟漪给搅得稀碎。
那涟漪仿佛有实体，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心里头有点发毛，像暴风雨前空气里那种闷得喘不上气的味道。
“不是设备问题，”暗夜魂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地压下了驾驶舱里那点小小的躁动，“有东西在‘搅和’这片空间。方向……锁定在猎户旋臂外沿，深空区Z-9象限附近。波动源的能量特征很陌生，非自然，带着强烈的‘拧巴感’。” 她点了点屏幕上一个跳动的光标，那玩意儿不像星星该有的点阵，倒像是一滴浓稠的油在清水里晕开的样子。“收拾家伙，我们过去瞧瞧。我预感不太好，它这动静……像是在‘挠门’。”
得，队长发话了。舱里立马切换模式，从日常的唠嗑打屁变成了熟练工准备上大夜班的状态。
老大把雪茄往耳朵上一别，粗糙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一阵行云流水的操作，“游龙号”庞大的船体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动，接着是巨大的推进器点火时那种仿佛要把肺都震出来的“嗡——呜——！”的轰鸣，稳稳调头，一头扎进深邃的黑暗。负责驾驶的是老二，这活儿他熟，稳得跟老司机在国道开夜车一样，连杯水都泼不出来那种。
可他后脖颈子上绷紧的线条，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凝重。“魂儿，坐标设定好了。航程……啧，得飞一阵子，咱们带的压缩饼干味儿能量棒还有多少？三哥你看看，别回头饿晕在驾驶座上。”
三哥正在角落的补给柜里扒拉，头也不回：“放心，够咱哥几个啃到天荒地老的。就是这玩意儿真没营养，干得能噎死狗，上次老五啃多了上火，嘴上都燎泡儿了！”
老五在设备区正捣鼓着侦查探头，闻言抬头，一脸“又拿我开涮”的表情嚷嚷：“闭嘴吧你！我那泡是熬夜写的能量电池优化程序熬出来的！我这探头马上好了，得给你嘴里那泡拍个高清特写留念咋的？”
老四，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跟个门神似的杵在武器控制台前，手指反复确认着几组能量读数。
没啥花哨，就一句：“防御系统九点钟方向接口有点虚，老六，抽空紧一下。”他是团队的火力担当兼安全主管，话不多，可谁都信他手里的枪和飞船的能量护盾，关键时刻那是真靠得住。
剩下的老七是个好奇宝宝，负责外部环境侦测和分析数据。这小子年轻，眼睛贼亮，扒在舷窗边上，恨不得把脸都贴在冰冷的合成玻璃上往外看。
外面是真黑啊，除了远处恒星的光团，就剩下自己飞船上的灯在无边的墨色里映出的微弱反光。
飞船的光束切割黑暗，像一把迟钝的刀。“魂姐，你说，那挠门的……到底是啥玩意儿？外星怪兽？还是啥不消停的物理现象？听着……有点瘆人呐。”声音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混合着害怕和兴奋的颤音。
暗夜魂没接话茬，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主屏幕。
飞船越是靠近那个波动源，屏幕上那代表“拧巴感”的浑浊能量涟漪就越密集、越急躁。原本只是海面上的涟漪，现在搅动得像开了锅的滚油。深空里那股无形的压力感越来越强，驾驶舱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引擎的噪音和兄弟们偶尔发出的确认安全指示的简短口令。
没有警报声大作，但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感觉太邪性了，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快到了……”老二看着跳动的距离读数，声音有点发紧。他话音刚落——
前方那亘古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毫无征兆地撕裂了！
那感觉，就像宇宙这块漆黑的巨幕被人从后面暴力地、胡乱地捅破了。
没有声音（太空里哪有声音），但视觉上的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人头皮瞬间炸开！一道无法形容的、刺眼的、带着极度不稳定的惨白色光芒，猛地从裂口中爆射出来，瞬间就吞噬了飞船前方所有的视野！
光芒极其扭曲，边缘还带着噼啪作响、肉眼可见的紫红色电弧！那场景，没有比“豁开一道流着脓血的狰狞大口”更贴切的了。
“时空裂缝！是时空裂缝！实体化异常严重！！”老七的尖叫声差点盖过引擎声，破了音。
“紧急制动！！全体能量优先灌注护盾！老四！！”老大嗓子眼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吼出来的声音带着血丝。
根本不用动员！那一刻，七个哥哥几乎是凭本能做出的反应！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最本能的保护欲和协作精神轰然炸开！老二脸色煞白，但手稳得像焊在操纵杆上，“游龙号”巨大的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动力瞬间逆转，硬生生在惯性中拉出一道无形的“刹车痕”，险之又险地停在裂缝边缘。
那狂躁的能量乱流舔舐着护盾，激起一片片海啸般的能量涟漪。
就在船头快要被吸进去的刹那，老四放在武器按键上的手指猛地压了下去！不是开火，而是他早预备好的，护盾过载指令！嗡——！飞船外围的能量护盾瞬间亮得如同白炽灯，强行顶住了裂缝吸力第一波最狂暴的拉扯。与此同时，老三像个人肉沙包一样撞在暗夜魂的座位旁，粗壮的手臂死死撑住她座椅的固定装置——确保主心骨绝对安全。老五老六手指在控制板上快得有了重影，一个在疯狂调试能量分配，一个在拼命稳固船体结构，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X的”、“干！”、“稳住！”之类的糙话。
暗夜魂的心脏在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强迫自己吸了一口气，凉丝丝的空气压下了喉咙口那股铁锈味儿。就在刚才差点被吸进去的零点几秒，她捕捉到了！裂缝内部狂暴的信息流中，有一个极其微弱、但如同心跳般顽强闪烁的信号源！它极其扭曲，散发着痛苦的波动频率，像一个溺水者在拼命挣扎。
“是核心！那东西在裂缝内部深处！”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警报的鸣响和哥哥们的咒骂，“它在求救！或者……在呼救别的东西！必须进去！这东西失控了，要么收拾它，要么让它把我们这整片区域搅成浆糊！” 她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因紧张、疲惫而扭曲，却又透着钢铁般意志的脸。
老大一把薅掉耳朵上的雪茄，在控制台上狠狠撅成两截：“操！就知道这趟活儿没这么简单！兄弟们，进去会会它！老规矩，老四护着魂儿，老六看好我的屁股！老二，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冲进去！” 声音嘶哑，却燃着一团火。
没人犹豫。恐惧在那一刻被一股更强大的东西挤到了角落——“并肩子上”的义气！老二猛推操纵杆，老四瞬间将护盾调整为定向强韧模式。整个“游龙号”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引擎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朝着那吞噬万物的、流着脓血般的惨白光焰巨口，一头撞了进去！
天旋地转？失重感？都不足以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就像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满是破碎玻璃和生锈剃刀的万花筒！时间感和空间感在这里彻底错乱了。
前一秒飞船外面闪过一片扭曲得如同巨大真菌丛林的星球表面，下一秒就看到一条汹涌的、闪烁着致命黄绿色荧光的能量河流。
飞船的外壳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撕扯，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哀鸣。能量护盾剧烈地闪烁着，警报声响得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暗夜魂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胃里翻江倒海。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那该死的眩晕感和外面那些扭曲得让人发疯的景象。眼前的屏幕完全成了抽象派的狂草，乱得毫无章法。“坐标……混乱！能量……乱流！”老七脸色惨白，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他的数据分析系统彻底抓瞎了。
“别管坐标！盯死那道求救信号！它是锚点！它是这里的‘法则’！”暗夜魂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在混沌的能量图谱中，死死锁定了那一点顽强跳动的光——虽然它几乎被狂暴的乱流撕碎，但就像风中的烛火，始终不灭。“顺着它的‘脉动’走！避开……避开那些……死循环的涡旋！”她嘶喊着，在脑海中快速模拟推演着一条最接近核心的、相对能走的“路”。
那条路七扭八拐，险象环生，像是在万丈悬崖上蹦迪。
老二额头的汗像小溪一样淌下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根据暗夜魂指令实时生成的那条如同羊肠小道般的航迹投影。他需要把几十吨重的“游龙号”在这片纯粹的混乱中，精确地沿着这条头发丝宽的路径飞过去！每一次转向、规避，都考验着神经的极限。
危险无处不在。擦过一个扭曲的星体碎片带，那些碎片像有生命似的疯狂碰撞，溅射的能量火花撞在护盾上，炸出一片刺眼的光芒，船身剧烈摇晃；闯入一股诡异的辐射洪流，高能辐射穿透了护盾衰减层，系统警报尖叫，老五和老六扑在设备上疯狂抢修，屏蔽板过热烫得手套都冒烟了。
暗夜魂一边指引方向，一边快速扫描破解核心周围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不断重组的空间陷阱。“哥，七点钟方向！能量陷阱在重组！老七，压制它的重组频率！用……用强干扰冲击波！”
“收到！”老七把牙齿都快咬碎了，对着键盘就是一顿狂暴操作。轰！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在飞船侧面爆开，勉强打散了那片蠕动的危险能量结构。
越靠近那挣扎的求救核心（现在更确切地说是“异常核心”），周围的景象就越发可怖。时间和空间在这里被撕成了碎片又胡乱地拼接。
你同时看到一个星球的诞生（炽热如熔炉）和灭亡（冰冷枯败如死灰），两种景象像劣质打印一样叠加交错；生物的残骸如同悬浮的标本，定格在一秒前的动作与腐烂后的骨骸之间。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充满了腐朽、辐射和高温灼烧后的金属焦臭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黑色阴影像深海巨兽的触须，在混沌的边缘若隐若现，散发着浓烈的恶意和贪婪。那东西，就是引发这一切混乱的源头——一个被非自然的、狂暴力量侵蚀并变异的超空间节点！
“就是它！”暗夜魂的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发颤，手指精确地指着一个方向，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老四！准备‘中和矛’！老二，锁定锁定锁定！保持悬浮姿态！老六，切断它和周围空间的异常连接！老三，给我能量读数！每秒更新！老大，干扰那些该死的阴影！”
“中和矛充能倒计时启动！60%…80%…100%！”老四的声音沉稳而厚重。
“连接点锁定四个！正在切！……干扰太强了！操！”老六低吼着，额角青筋暴跳。
“能量读数波动异常！侧面有高能……小心！！”老三的惊呼伴随着尖锐的警报！
就在中和矛蓄能完毕，准备发射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巨大的、由纯粹黑暗和恶意凝结成的阴影触手（或许就是之前看到的黑色阴影之一），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从飞船下方那个被它忽略的视觉死角窜出！带着毁灭性的能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凶狠地撞向飞船脆弱的腹部！那是防御网络的相对薄弱点！
“魂儿！”几个哥哥的惊呼混在一起！老四瞳孔骤缩，瞬间做出决断，身体猛地扑向武器控制台——想要强行修改中和矛的发射方向去拦截那条致命的触手！但这意味着错过摧毁核心的最佳瞬间！更可怕的是，那核心的“求救”信号此刻骤然扭曲成了刺耳的尖啸，显然被刺激到了狂暴点！
“别动它！！”暗夜魂的尖啸声压过了一切嘈杂！她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举动！她把面前主控台旁一个不起眼的、标着“应急手动干预”的实体制动杆猛地扳到了底（之前她偷偷让小七改造过这里），同时指尖爆发出近乎炫目的灵能光芒（这是她的特殊能力，之前交代过是核心）！
嗡——！
一股强大但不属于武器能量、纯粹由精神意志引导的暗紫色能量束，从飞船顶部一个原本用于深空观测的副炮管瞬间射出！
它不是物理攻击，更像是意志力的具象化。这道紫色能量束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条黑暗触手袭来的路径上！如同滚烫的烙铁猛地戳进了腐肉，又像一阵强烈的干扰电流破坏了它行凶的瞬间协调性！
噗嗤——！
刺眼的白光和紫光剧烈碰撞，迸发出无声的爆炸！那条黑暗触手猛地一僵、剧烈地扭曲，然后竟然像是被烫到的章鱼爪一样，飞快地缩回了混沌的阴影中！
干扰有效了！但那强大的冲击波余威，还是狠狠撞在了“游龙号”船体上！
轰！！！
船体如同被巨锤砸中，发出悲鸣，剧烈倾斜翻滚！驾驶舱内警报狂响，灯光疯狂闪烁后，瞬间熄灭了一半！
备用应急灯惨白的光芒下，能看到人影如同被抛起的麻袋，重重地撞在舱壁上！暗夜魂感觉喉咙一甜，血腥味弥漫开来，眼前金星乱冒。但她强撑着没倒下去，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老四！就是现在！！！”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收到！”老四的声音带着血沫，刚才那一下显然也撞得不轻。但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极其坚定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中和矛的发射钮！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如同液态钻石般的金色光束，从飞船正前方的炮口骤然射出！它撕裂了狂暴的能量乱流，无视那些还在疯狂蠕动变幻的时空碎片，带着无可匹敌的纯粹秩序之力，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那个正在疯狂扭曲嘶吼的异常核心！
那景象，像滚烫的热油泼进了冰窟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更像是一场激烈的对抗与瓦解。异常核心疯狂地鼓胀、扭动，试图排斥那注入体内的秩序之矛。
它的“求救”信号变成了撕裂感极强的凄厉尖啸（精神的哀嚎），周围混乱的黑影（那些暗影能量）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墨滴，剧烈地翻腾、萎缩、消散！整个扭曲的空间战场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痉挛！
“顶住！！护盾最大功率！！！老六，引擎反转预备！！老二，找到突破口！要塌了！！”老大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嘴角有血迹。
金色的中和能量与核心的混乱力量在无声地湮灭、抵消。暗夜魂强忍着眩晕和疼痛，眼睛死死锁定那湮灭点。
她大脑飞快运算着核心能量塌缩的临界点和周围空间结构的薄弱平衡点。“左翼！四十五度！倾角17！那片空间……最不稳定也最快能恢复！冲过去！快！！！”她几乎是凭直觉吼出了一个方向。
“抓稳了！！”老二双目赤红，发出几乎不像人声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操纵着飞船，朝着暗夜魂指示的那片如同熔融琉璃般混乱空域一头撞了过去！老四将所有残余能量一股脑注入护盾！
飞船像一枚被弹弓射出的弹丸，狠狠撞在一片正在急速冷却、固化中但依然狂暴的能量壁上！巨大的反震力让船上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快要散架。眼前瞬间被混乱而刺眼的白光完全吞噬！
紧接着，是猛的下坠感！失重感！
然后，一切嘈杂、混乱、疯狂的景象，如同被按下了关闭键，骤然消失！
星光。宁静而璀璨的星光，再次洒满舷窗。
前方，那颗曾被混乱侵蚀，散发着死寂与诡异气息的星球，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如同被雨水冲刷干净灰尘的黑板，星球表面那股令人厌恶的黑影和扭曲感正在迅速地褪去、消解。取而代之的，是缓慢浮现、虽然还很微弱、却充满生机的翠绿色斑痕。一股庞大、稳定、健康的星球能量脉冲，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重新清晰地被飞船探测到。
呼——哧——
呼——哧——
驾驶舱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人们粗重得像风箱一样的喘息声。警报灯偶尔还闪一下，引擎只剩下最低功率的嗡嗡低鸣。浓重的汗水味、血腥味、还有一点点金属摩擦的糊味儿弥漫在空气里。每个人都瘫在座位上，或靠在舱壁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似的，脸上糊着一层汗水和油渍，衣衫被能量碎片割破的地方也不少。
老大撑着椅子扶手，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滑了回去，咧着嘴嘶嘶抽气：“嘶……狗日的……真够劲儿……”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结果弄得更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了。
老二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轻微地抖动着。过了几秒，才抬起头，眼睛通红，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妈耶……我这辈子开的最贵的一趟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