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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改变过去，激发你的隐藏异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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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饱了墨水的绒布。
这时候的街道，比白天安静多了。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晕开一小团一小团的黄，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夜班公交车驶过的低鸣。
就在这片浓郁的夜色里，“暗夜魂”这个名字，常常会在某些人的心头轻轻擦过——
像是有根羽毛，在看不见的地方扫了一下。
乍一听，这名字太像个符号了，带着点冷冽又超脱的劲儿。
但你若真见过她，尤其是她坐在那架老钢琴前的样子，也许想法就变了。
她就住在老街深处那个爬满常青藤的老院子里，那院子有些年头了，门前的石阶都被磨得发亮。
屋里那架立式钢琴，更是她外婆留下的老古董，琴盖已经不太严实了，油漆也斑驳脱落了不少，露出底下深棕的木头纹理。
每天晚上，只要屋里亮起那盏暖黄的落地灯，街坊们就知道，那个喜欢弹琴的姑娘又要开始了。
她弹琴的时候，月光恰好能从西边那扇窄窄的旧窗溜进来。
那月光也怪，不像夏天的日光那么霸道，它是清清冷冷的，落在她肩上、头发上，像是替她笼上了一层薄纱。
她的手指在那些象牙色的琴键上落下去，轻盈得不像话，像几只小鹿在草地上蹦跳。那琴声流出来，可就真是百转千肠了。
有时候柔得像老家后院小溪边的水草，风一吹，轻轻摇摆着缠住了你的脚脖子；有时候又急得像夏天的暴雨拍在瓦片上，叮叮当当，噼里啪啦，撞得你心头发紧。
邻居张婶常说，听她弹琴，就跟翻开了一本厚厚的小说似的，一页页翻过去，都是她自个儿的心思——甜的、苦的、期盼的、挣扎的，都在那叮咚的音符里藏着掖着。
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听得人心里头也跟着起起伏伏，好像也跟着活过了几遭。
人人都瞧得见月光下那个弹琴的、背影柔美的姑娘，感觉像画里走出来的。
可天晓得，在这身段和琴声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副筋骨。她姓林，单名一个“飒”字。
这名字是她爷爷给起的，林家是这城里头谁提起来都要竖个大拇指的存在——他们是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守时人”（外人听起来都觉得拗口又神秘）。
守着“时”还是守着“空”？
只有林家人自己心里门儿清。这份重担，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林飒出生那一刻起，就缠在她的小手腕子上，越缠越紧。
所以每天天还没亮透，薄雾还在老院子的青砖地上打转儿时，东厢房那头就有了动静。
鸡都还没叫呢！那不是鸟儿扇翅膀的声音，是拳头擦着空气、脚跟跺在地上的闷响——那是林飒在练功。
院角落那棵上了年纪的老香椿树下，一小片空地被她踩得寸草不生。
春寒料峭时，她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褂，动作起来呼呼生风；到了炎夏，那身深蓝的练功服便早早被汗水和尘土搅和得看不出本色，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蹲马步时腿肚子上的筋直抽抽，甩飞踢时足尖能精准地踢到一片飘落的椿树叶……
汗水可不是娇滴滴地从额头滑落，而是大颗大颗地砸进脚下那片被反复捶打、踩实的泥土里，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深色的印子。
泥点子溅到胳膊上、小腿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这份苦功，从她十二岁懂事起就没停过，一天不敢落下。
爷爷说了，“守时人”传下的东西，根子不能断，“立得住身板，才扛得起千钧”。
她明白，光有这架子骨头还不行，心志得像院子里铺路的老青石板，经得起千踩万踏，磨砺得平滑坚硬。
练完功冲个凉，身上那点困倦劲儿也被冷水冲走了，精神头反而上来了。
早饭桌上草草扒了几口爷爷熬的小米粥，她转身就扎进了后面那间专门辟出的书斋。那地方，光线幽暗，空气里永远飘散着旧纸张混着樟脑和一点灰尘的奇特味道。
书架子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都是线装书、手抄本，还有更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骨头做的书板、刻着莫名符号的龟甲。
家族延绵的历史，那些只能在泛黄纸页间窥见的惊心动魄，那些关于时间流转、空间交叠的古老智慧和禁忌法则……都得从这些积满灰尘的书页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爷爷就是她最好的老师，老人家话不多，但字字千钧。
“时空之力，不是蛮力，”爷爷指点她看一块刻着星辰走向的漆黑色石板时说，“它是水，无形无相，能载舟也能覆舟。
‘守时人’的‘守’，是疏导，是守护，不是把门锁死。
”林飒跟着爷爷学怎么从指尖引动那一丝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时潮”，如何借用这种无形的力量挪开一粒灰尘又不惊扰旁边微颤的蛛网——这些细微到近乎无聊的练习，日复一日，枯燥至极。可她知道，真正的力量，从来就藏在最基础的一笔一划里。
爷爷的眼神，她忘不掉，那双看过太多风雨的眼睛里，沉淀的是对天地的敬畏，对秩序的执着，对血脉延续的责任。林家家规第一条就是：“心不正，力则危。”
这刻在她心里，比任何格斗技巧都深。
外人或许会觉得林家高深莫测，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可林飒心里透亮得很，“守时人”的意义，最终要落到地面上，落到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她得“踩在地上”，心里才踏实。
城里那家老牌儿童福利院，是她常去的地方。
那年冬天特别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福利院的窗户老化得厉害，冷风直往屋里灌。
孩子们的小手冻得通红，有的生了冻疮。林飒背着自己的琴谱，裹着一件厚实的旧呢子大衣就去了。
她没用那架音准其实已经有点走调的院琴，自己从家里扛来个小巧的电子琴（那架子古董琴根本搬不动）。
一插上电，孩子们好奇的小脑袋就都围了过来。
冰冷的指尖按下琴键，她却刻意选了些活泼欢快的调子，手指翻飞跳跃，模仿着春天小鸟的啁啾、溪水的淙淙。
渐渐地，那些冻得缩手缩脚的小萝卜头放松了，眼睛里有了光。
琴声钻进耳朵里，暖暖的，像一条柔软的毛绒围巾轻轻裹住了他们冻僵的耳朵和脖子。一个胆子大的小女孩，悄悄挨着她坐下，冰凉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她在琴键上的动作。
后来院长偷偷塞给她一袋刚出炉的烤红薯，笑着说：“林丫头，你这琴声，比我们那破炉子还热乎。”
林飒啃着烫手的红薯，看着孩子们笑，觉得那点微不足道的付出，值了。
她也忘不了前年夏天闹的那场几十年不遇的洪灾，老街后面的老河道决了口子，洪水裹挟着淤泥和垃圾，猛地冲进了地势低洼的后街巷。
那一片住的都是些老街坊，上了年纪的多。
洪水刚退下一点，地上还糊着厚厚的泥浆，脚踩下去陷到小腿肚。
林飒和几个熟悉的伙伴戴上胶皮手套就冲去了救援点。
她个子高，力气也大得出奇，在一群年轻人里特别显眼。
背着个腿脚不便、吓得直哆嗦的老太太趟过齐膝的浑水往高处走时，老太太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嘴里絮絮叨叨念着“姑娘啊……”，她感觉背后那硌人的骨头硌着她的心。
分发物资，清理淤泥，安抚惊慌失措的人群……几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泥点子糊了一脸一身，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
可当有个老婆婆认出她是那个“常在老文化馆门口弹琴的姑娘”，颤颤巍巍递过来一碗熬得稀烂的绿豆汤时，林飒嗓子眼有点发哽，闷头灌下去，觉得那碗里盛的，是滚烫的人情味。人堆里偶尔会有议论声：
“看，那是老林家的孙女！”“嘿，这姑娘有两下子，能文能武的。”
林家，在危难时伸手的实在劲儿，又一次被老街坊们记在了心里。
日子就这么过着，练功、读书、弹琴、帮人……林飒像一棵根系稳稳扎在老街庭院泥土里的树，不动声色地抽枝散叶。
在家族里，她的位置变得越来越重要。老一辈人看着她练功的身影，眼神里有欣慰；看她捧着古籍眉头紧锁，又流露出期许。
家族偶尔的聚会上，长辈们谈事情时，她开始被邀请坐在下首，安静地听，偶尔发言，言之有物，条理分明。她不再是那个被爷爷牵着手走进祠堂、懵懵懂懂行祭礼的小丫头了。
家族里那些年轻的弟弟妹妹们，更是把她当成了某种标杆，私下里学着她的劲头，练功也更刻苦了几分。
如今再提起“林家的飒丫头”，老街坊们眼中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亲近。
有人羡慕她那一手好琴，有人佩服她那个头功夫，更多的人记着她的好。她知道，爷爷在背后默默看着这一切。
有一次难得空闲的午后，她给爷爷沏了杯茶，爷爷呷了一口，望着庭院里那棵老香椿树刚发的新芽，像是自言自语：
“根深了，树自然就长得直溜……林家的路，你走得稳当，后面的娃娃们就能跟着脚印走，不歪。”
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谁知道守护这片时空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波？
但那都是后话了。
月光再次铺满老院子的时候，林飒还是会坐到那架老钢琴前。
指尖落下，音符流淌。
琴声里有她白日里流过的汗、踩过的泥，有福利院孩子们冻红的脸颊和后街水患后沾满泥巴的双手，有书斋里古籍沉厚的墨香和爷爷低沉的教诲，也有那些扎根在血脉里的责任和从未磨灭的对美好日子的向往。
这琴声，飘出窗外，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却又像是落回了林家的老院子里，落回了这片承载着她所有担当与热爱的土地上。
日子，就在这样的坚守与回响中，一天一天地，厚重地铺展开来。
她知道，像那棵香椿树一样，把根扎得再深一些，枝叶才能向着光，长得更高，更远。守护，从来都是在每一天的日子里，踏踏实实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