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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丹火的考验与默契的培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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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午后,蝉鸣在梧桐叶间打旋儿,晒得发白的云絮懒洋洋飘着。
炎皓燃蹲在器材室角落,正踮脚够顶层那筐跳高垫。
旧篮球的橡胶味混着点铁锈味钻进鼻腔,他伸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这鬼天气,连器材室都跟蒸笼似的。
"哥,那捆跳绳放第三层了。"
身后传来清清淡淡的声音。
炎皓玥抱着个蓝布包裹站在门口,马尾辫用根褪色的红皮筋扎着,校服领口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
她总说这样方便,万一半夜他丹火不稳,能最快扯开衣服帮他敷冰袋。
炎皓燃应了一声,刚要直起腰,鼻尖突然窜进一缕甜丝丝的香。
火百合?
他后颈的汗毛"刷"地竖起来。这花他再熟悉不过——上个月校庆,礼堂外摆了两大盆,他凑过去闻了半分钟,结果当晚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烙饼,床板都被他蹭出俩印子。
"皓燃?"
炎皓玥已经绕过来,伸手要帮他扶跳高垫。
她的手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瓷杯,指尖还沾着点冰碴子——这是她的老毛病了,从小到大手脚就没暖过,冬天得揣着暖水袋上课。
可此刻这凉意却让炎皓燃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在器材架上。
"哐当"一声,
几个实心球骨碌碌滚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撞在门框上又滚回来。
"小心!"
炎皓玥眼疾手快捞住个铁球,指节被磕得泛白。
她抬头时,正撞见炎皓燃发红的眼尾。他额角的碎发全黏在脑门上,嘴唇抿成一条线,校服领口的纽扣崩开两颗,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丹火要窜出来的前兆。
"哥?"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伸手去碰他手背。
指尖刚触到皮肤,就像碰着了块烧红的烙铁。
炎皓燃猛地缩回手,踉跄着撞翻了身后的跳箱。
金属架子砸在地上的声响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乱飞。
"有人吗?借俩排球!"
门外突然响起男生的喊叫声。炎皓燃的呼吸陡然急促,喉结上下滚动。
他能清楚感觉到丹火在丹田里翻涌,像有团活火山在肚子里拱,烫得他眼眶发酸。
炎皓玥已经冲过来攥住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凉得惊人,可这次不是普通的凉,倒像是往他血管里灌了整座冰窖。
"别怕,"
她的声音有点抖,可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重得惊人,"吸我的血,快。"
"玥玥......"
炎皓燃想抽回手,却被她攥得更紧。他看见她眼尾泛红,睫毛上沾着细汗——这丫头肯定又偷偷练了冰系术法,指腹上还留着没散尽的霜气。
"听话。"
她仰起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下巴。炎皓燃这才注意到,她校服第二颗纽扣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锁骨下方淡青色的血管,像条藏在皮肤下的小溪。
他咬了咬牙,低头含住那抹淡青。凉丝丝的气儿顺着血管往上窜,像含了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先是刺得牙龈发疼,接着慢慢漫过喉咙,浇灭了丹田里那团火。
炎皓玥的身体开始发抖,指尖从他手腕滑到他手背,指甲盖泛着青白。
"好了......"
他松开嘴,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丹火像退潮的海水,"轰"地退到丹田最深处,只余下几丝若有若无的热意。
他伸手去扶炎皓玥,却触到她冰凉的手背——这丫头的体温怎么比刚才还低?
"没事......"
她勉强笑了笑,可嘴角直打颤。炎皓燃这才发现,她额角挂着细汗,校服后背洇出两片深色的水痕,不知道是冷汗还是......
"哥,"
她突然抓住他袖子,"帮我系纽扣。"
器材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高二的男生抱着排球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的挠了挠头:
"那个......我们没打扰吧?"
炎皓燃迅速松开手,后退两步站得笔直。
他看见炎皓玥正低头系纽扣,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把纽扣戳错了眼儿。
黄发男生探头看了眼,笑着打趣:"你们兄妹俩够黏糊的,整理器材还手拉手。"
"闹着玩呢。"
炎皓燃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接炎皓玥手里的蓝布包裹。
触到她手背的瞬间,他心尖猛地一抽——这哪是凉,分明是冰碴子扎进骨头里。
"走啊,愣着干吗?"
另一个男生把排球往他怀里一塞。炎皓燃抱着排球转身,余光瞥见炎皓玥正弯腰捡刚才被撞翻的跳绳。
她的发梢垂下来,遮住了泛白的唇色。
"玥玥。"
他轻声喊。
"嗯?"
她直起身子,眼睛亮得惊人,"排球拿齐了吗?体育老师说要十个,我数到九个了......"
"十个。"
炎皓燃把怀里的排球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先拿五个,我拿五个。"
"好。"
她歪头笑,露出左边的小虎牙,"等下请你喝绿豆汤,校门口那家新开的,加了双倍莲子。"
夏末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掀起她额前的碎发。
炎皓燃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上周三的晚自习。
他丹火失控,把教室后墙的黑板报烤焦了一块。
她举着冰袋冲进来时,刘海都粘在脑门上,却笑着说:"哥你看,我新学的冰雕术,能把焦的地方冻成冰花。"
后来那块黑板报真的成了冰花形状,班主任没批评,反而夸他们有创意。
现在想来,那哪是冰花,分明是她冻得发紫的指尖,在黑板上一点点按出来的。
"哥,发什么呆呢?"
炎皓玥戳了戳他胳膊。她手里提着五个排球,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可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像株晒蔫了还努力朝着太阳仰的小雏菊。
"没什么。"
炎皓燃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碰到她额头时猛地缩回来——烫得惊人。
"可能刚才跑急了。"
她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快走吧,再晚该错过饭点了。"
两人抱着排球往教室走,路过花坛时,炎皓燃瞥见角落那丛火百合开得正好。
粉白的花瓣上沾着水珠,像撒了把碎钻。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炎皓玥却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
"别看了,上次你多看两眼就......"
"就怎样?"他转头笑。
"就......"她耳尖泛红,"就让我担心。"
风裹着蝉鸣掠过耳际,炎皓燃望着前面蹦跳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夏末的太阳也没那么毒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薄荷糖——早上出门时塞的,原本打算自己吃,现在却掏出来,剥了糖纸塞进炎皓玥嘴里。
"哥!"她被甜得眯起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他说,"怕你半夜帮我敷冰袋时嘴里苦。"
她含着糖笑,没再说话。
阳光透过香樟叶洒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株并肩生长的树。
风掠过他们脚边,卷起几片火百合的花瓣,轻轻落在炎皓玥的发间。
后来他们常想起那个下午。器材室里混着铁锈味的阳光,撞翻的跳箱,还有藏在蓝布包裹最底层的,那盒没拆封的冰袋——是炎皓玥今早特意塞进去的,她说"万一又失控呢"。
可那天之后,丹火再没无故闹过。他们说,是因为彼此的温度,一个烫得灼人,一个凉得透骨,凑在一起,刚好是人间烟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