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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寒江喋血 程暮打算先 ...

  •   程暮打算先去北镇抚司找程朝,傅昕冉却累得眼皮都抬不动,只想立刻回府歇着。

      两人在程府门口分开。

      可还没等傅昕冉跨进院门,玉茗就慌慌张张从里头跑出来,眼眶红得像浸了血,说话带着哭腔,“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家里出事了!”

      傅昕冉心猛地一沉,家里能出什么事?她怎么心里突然非常不舒服?

      “出了什么事?”傅昕冉问道。

      “老爷被人害了啊!二小姐!”玉茗哭着道。

      傅昕冉脑子“嗡”的一声,这个消息震得她一时说不出话,她颤颤巍巍地道:“谁?”

      玉茗哭着道:“大小姐知道您今日回京,让奴婢在这里等您,她在季府办老爷的后事。”

      傅昕冉咬着唇,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猛地转身朝府外跑,冲门房喊:“牵马来!快!”

      马蹄声敲在青石板上,急促得像催命。她攥紧缰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风刮得脸颊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前方季府朱红大门,那扇门此刻像一张沉默吞人的嘴。

      傅昕冉快步迈上台阶,险些被裙摆绊倒,她两手紧抓着裙子,跑着向正厅去。

      院子里白布挂得到处都是,被风一吹飘得乱糟糟,晃得她眼睛发酸,泪珠子止不住地滚。

      不远处影影绰绰站了好些人,可看着都模糊成一团,辨不清模样。

      她扶着门框跨进门槛,里头哭声往耳朵里钻,震得脑袋发晕,胀得慌,连眼泪都像是被挤出来的。

      她迈着步子往里走,在一片白色衣裳中,这抹浅粉格外刺眼,人们纷纷侧目。

      杨氏原本跪在一边,靠着身旁的小丫鬟才能勉强稳住身形,却听那小丫鬟道:“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她这才回头看去,见真是自己的女儿,便推开小丫鬟,想起身去拉傅昕冉的手,却哭的一时腿软,站不起来,只伸着手望着傅昕冉。

      傅昕冉见杨氏的动作,她才伸手去接。

      杨氏抱着她,低低哭出声。

      傅昕冉却只下意识的伸手轻轻拍着杨氏的背,脑子里的思绪像毛线一样团在一起,理不清。

      怎的自己出去一趟,家里变成这个样子了?季成业到底是怎么死的?难不成又和镇国公有关?

      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冷风一吹,她的头阵阵作痛。

      她轻轻拍了拍杨氏的手臂,从她的怀抱中脱离出来,回头看向跪在中间的傅夕昭。

      她一身白衣,眼眶发红,跪在那里几乎没有动作,若不是风将她的发丝吹起,说她是个泥塑都有人信。

      傅昕冉来到傅夕昭身边,跪了下来,伸手去握傅夕昭的手,一片冰凉。

      傅夕昭似是才看见傅昕冉,她僵硬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望着傅昕冉,像钩子一样剜着傅昕冉的心。

      她从没见过傅夕昭这样的眼神,傅夕昭从来都是自信的、令人安心的,可现在,傅昕冉却清晰地从傅夕昭眼中看到了无助和愤怒。

      傅昕冉伸出手抱着傅夕昭,轻声道:“姐,我回来了。”

      傅夕昭这才有所反应般伸手抓着傅昕冉的衣袖,将脸迈进傅昕冉的胸口,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裳。

      傅昕冉与季成业相处了半年便如此伤心,傅夕昭可是与季成业做了近二十年的父女,且傅昕冉看得出季成业对两个女儿都非常好,绝对称得上慈父,这叫傅夕昭怎么能不伤心?

      程暮得了消息也立刻赶了过来,见傅昕冉和傅夕昭抱在一起便没上前打扰,而是去了程朝身边,应对前来吊唁的人们。

      程朝一言不发,脸色冷的能拒人千里。

      程暮见状心知不对劲,傅夕昭伤心,若说程朝心疼合理,但他的样子绝不是这么简单。

      不等程暮问出口,便见门外到了一人,镇国公——白松。

      白松面上装作悲伤,上前还朝程朝二人行了一礼,道:“节哀。”

      程朝看见白松的脸,愤怒之色更甚,恨不得用眼神将对方凌迟。

      白松见状却还伸出手拍了拍程朝的肩,低声道:“程指挥使怎的这么生气?本国公好心前来吊唁,指挥使这是不欢迎?”

      程朝皱着眉,微微抬了抬头,呼出一口气,眼神看向白松,道:“知道不欢迎还往前凑?”说罢,就在白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程朝抬手,一掌打在白松胸口,将人打出去好几米远。

      白洛眼疾手快,伸手扶住白松的后背,白松也立刻做出反应,在台阶下站了住。

      他的嘴角溢出血来,捂着胸口露出一个笑来,道:“既然季府不欢迎,本国公就不进去了,各位节哀。”

      他语气挑衅,字字传进傅夕昭耳中。

      她脑子一热,扶着傅昕冉的手臂便站了起来,拔出簪子便要夺门而出。

      傅昕冉一惊,连忙跟上,却发现傅夕昭走到门口时,手腕被程朝拽了住。

      他道:“别冲动,我这一掌够他喝一壶了,你现在杀他,成不成功另说,你定要背上罪名,不值得。”

      寒风吹过,傅夕昭冷静了片刻,她现在确实不能冲动,要拿住证据,亲自将白松送进大牢才行。

      她看都没看程朝一眼,只甩开他的手,道:“不用你管。”

      傅夕昭头也不回地拉着傅昕冉往里走去。

      程暮看着这情形,问道:“你们……”

      程朝只望着傅夕昭的背影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

      季府书房的灯火亮至深夜,窗外寒风卷着残雪,廊下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得屋内气氛凝重。

      季成业身着常服,端坐案前,面前摆着那枚狼形纹玉佩,指尖反复摩挲,他刚差人把程朝唤来,有些事他怕此刻不交代,便没机会交代了。

      程朝一身劲装,步履沉稳地走进书房,见季成业神色凝重,心中已然明了。

      虽没人同他说过什么,但多年前那桩案子他也是有所耳闻,再加上傅夕昭见到玉佩时的样子,他便也有所猜测。

      他躬身行礼,直言道:“岳父深夜召我,可是为守宜卫的案子?”

      季成业点头,示意他落座,开门见山道:“此案追查十余年,如今终于摸到镇国公府的命脉。陆指挥使已根据这玉佩找到当年传递伪诏的小吏,我不日便要去守宜卫取供。镇国公府心狠手辣,我此行……”

      程朝听出季成业话里的意思,眉头一紧,立刻道:“岳父不可轻举妄动。北镇抚司有精锐缇骑,我可派人随你同往,定能护你周全。”

      “不行,”季成业摆手,语气坚定,“人多必遭察觉,非但救不了我,反而会让证人灭口,线索断绝。我必须独自前往。”

      他将狼形纹玉佩推到程朝面前,“这玉佩背面是庄园的密道路线图,那是镇国公的巢穴。”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按动机关,一块木板弹出,里面藏着一个紫檀木盒,“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搜集的线索,失踪女子名单、涉案官员名录、转运路线推测。”

      季成业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朝,语气带着沉重,“我若遇害,望你立刻接手此案。联合陆霖,凭玉佩路线图潜入庄园,搜集铁证。”

      程朝依旧觉得此事不保准,但还是应道:“岳父放心。我这就调派缇骑暗中保护您,若有任何异动,即刻驰援。”

      “暗卫不必离我过近,”季成业叮嘱:“只需盯紧守宜卫至京城的要道,护住证人即可。记住,线索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此事莫要同沅芷透露半句。”季成业最后叮嘱道。

      “可沅芷会担心您。”程朝劝道。

      季成业摇了摇头,“告诉她了才会叫她日日忧心。看日子也快到春节了,等云蝉和程暮回来,我们说不定还能一起过第一个春节。”他从怀里拿出一枚香囊,用手指抚摸着道:“此行我若回不来,还请你们护好我两个女儿。”

      “她们既嫁给我兄弟二人为妻,我们便只有一位妻子,此生定不相负。”

      腊月二十四,季成业身着便服,独自骑马前往守宜卫。

      程朝早已按照约定,派十名精锐缇骑乔装成商贩、樵夫,分批次跟在其后,暗中护卫。

      这些缇骑皆是北镇抚司顶尖好手,擅长追踪与隐匿,一路悄无声息,未引起任何人察觉。

      守宜卫城郊破庙,寒风从破损的窗棂灌入,吹得油灯摇曳。

      当年传递伪诏的小吏李三,跪在季成业与陆苍霖面前,浑身颤抖,却字字清晰地吐出了藏了十年的秘密:

      “季大人、陆指挥使,我招!当年是镇国公府的管家找我,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冒充掖庭局差役,给守宜卫的女子送‘选秀入宫’的伪诏。”李三从怀中掏出一枚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掖庭局”三字。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伪诏上写着‘即刻启程,赴守宜卫云浦庄园集训,三日后入宫’。我前后送了七次,共十九名女子,都是十五到十八岁、容貌周正的女子。每次送完,都会有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在城外三里坡接应,车夫腰间也佩着狼形纹玉佩,和季大人您手里的一模一样!”

      陆霖追问:“那些女子送到庄园后,后续如何?”

      “我偷偷跟着去过一次庄园外,”李三眼神躲闪,带着恐惧,“看到她们被关在西跨院,有人教她们琴棋书画、伺候人的规矩。后来听马车夫闲聊,说这些女子是‘给京里大人准备的礼物’,每月十五都会有漕船从庄园后门的密道出发,把女子送到京城,具体送给谁,车夫也不清楚,但每次送之前,都会有个穿锦袍的人来核对‘名单’。”

      季成业心中一紧,追问:“八年前,有艘漕船在寒江沉没,上面是不是载着三名女子?”

      李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大人怎么知道?那艘船是我送的最后一批!当年腊月二十五,我送了三名女子到庄园,三日后就听说船沉了。后来管家找我,说我‘办事不力’,扣了我一半酬劳,还威胁我不准对外说,否则杀我全家。”

      季成业追问:“动船手脚的人是谁?你可有线索?”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管家提过一句‘是通州粮仓的人办的’,” 李三低头道:“粮仓里有个姓王的校尉,是镇国公府的亲信,负责庄园和京城的物资转运,狼形纹玉佩就是他发的。”

      季成业与陆霖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李三的供述,将伪诏传递、女子转运、庄园囚禁、官员行贿、沉船案串联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而通州粮仓、狼形纹玉佩、云浦庄园密道,正是后续追查的关键。

      季成业与陆霖商量,他带着证据返回京城,陆霖负责在守宜卫秘密监视云浦庄园的动静。

      季成业刚辞别陆霖,带着李三提供的“掖庭局木牌”“王校尉姓名”等关键线索,启程返回京城。

      他以为行程隐秘,却不知死亡的阴影,已在寒江渡口悄然笼罩。

      寒江渡口。

      江面雾气弥漫,正是埋伏的绝佳时机。

      二十名死士早已按计划在此等候,他们的眼神紧紧盯着一个方向,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季成业催马过江时,死士们从雾中冲出,目标明确,直取季成业性命。

      “保护大人!”为首那人低喝一声,十名缇骑立刻上前,与黑衣人死战在一起。

      缇骑们手持绣春刀,阵型严密,一时之间与黑衣人僵持不下。

      但黑衣人身手远超预料,且配合默契,专攻要害,很快便有两名缇骑倒下。

      季成业深知缇骑难以久撑,自己必须尽快脱身。

      他抽出软剑,一边抵挡逼近的黑衣人,一边朝着岸边的摆渡船移动。

      左肩不慎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浸透衣衫,他却顾不上伤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护住线索。

      激战中,为首的黑衣人瞅准破绽,一刀刺向季成业腹部。

      季成业避无可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趁对方长刀未拔之际,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的狼形纹玉佩塞进船板缝隙,又将记录证词的绢帛塞进靴底,随后一脚踹向船身,让小船漂向江中。

      “你!”黑衣人怒喝,猛地抽出长刀。

      季成业闷哼一声,倒在血泊中,最后的目光望向京城方向,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剩余的缇骑虽拼死抵抗,却也已是强弩之末。

      看到季成业倒下,他们悲愤交加,拼尽最后力气斩杀两名黑衣人,却终究寡不敌众,相继战死。

      仅剩的两名黑衣人清理了现场痕迹,确认季成业已死,便迅速消失在浓雾中。

      而此时,李三已在陆霖的安排下,乘坐另一辆马车前往通州,准备指证王校尉,却不知镇国公府的另一队死士,也已赶往通州追杀他。

      次日,程朝接到线报赶到寒江渡口,只看见了十一具尸体以及现场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立刻下令,封锁渡口,保护现场,并前往季府报信。

      同时调集北镇抚司缇骑,联合陆霖指挥使,按季成业留下的线索,即刻启程前往通州云浦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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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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