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心结夜灯明 傅昕冉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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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昕冉跟着傅夕昭到了书房。
烛火将书房映得一片暖黄，光影在梨花木书桌上摇曳，季成业的旧物堆叠如山，纸页泛黄的气息与淡淡的松烟墨香交织，氤氲出几分陈旧而肃穆的意味。
傅夕昭端坐于软垫之上，指尖轻轻抚过季成业生前惯用的那方端砚，砚底阴刻的“清者自明”四字，笔锋遒劲，如今触手却只余冰凉。
她眼眶不自觉地发热，水汽模糊了视线。
傅昕冉蹲在桌旁，正费力地搬着那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匣，额角沁出细汗，鼻尖沾了点灰尘也浑然不觉。
“姐，你快来搭把手，这匣子沉得很。”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急切，双手死死扣着木匣边缘。
傅夕昭回过神，拭去眼角的湿意，起身走到她身边。
二人合力将木匣放在桌上，傅昕冉取出季成业遗留的铜钥匙，指尖微微发颤地插入锁孔，“这是程朝送过来的东西，父亲留下的。”
“咔哒”一声，锁芯转动，木匣开启。
匣内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印章、一本线装手册，还有几片微型铜片。
傅夕昭率先拿起印章，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父亲常带在身上的章，”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指了指，“你看这侧面，好像有个凹槽。”
傅昕冉俯身细看，目光落在木匣中那枚刻有“花”字的铜片上，“试试把铜片嵌进去。”
傅夕昭依言而行，将“花”字铜片嵌入凹槽，轻轻旋转。
一声轻响，印章下层的齿轮咬合到位。
她连忙拿起压在匣底的卷宗残页，将印章盖了上去。
残页上瞬间显现出“绮春楼、西跨院、狼纹”九个字，字迹墨色深沉，正是季成业的笔锋。
“绮春楼？”傅昕冉心头一震，半年前潜入查案的记忆瞬间涌上。“怎么又是绮春楼？”
她正想着，傅夕昭已伸手拂过残页边缘，发现了那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批注。
“镇国公善藏，不设多据点，事急则散之，留痕必在原地。”傅昕冉逐字念出，转头看向姐姐，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姐，父亲是说，镇国公不会另设新据点，线索还在绮春楼？”
傅夕昭指尖抚过那行批注，笔迹苍劲有力，却透着几分隐忍的警惕。
她心中百感交集，既是激动，又是心疼，父亲定然是查到了关键，却因处境危险，只能将线索藏得如此隐秘。
“是这样，”她声音微哑，目光坚定下来，“镇国公生性谨慎，谋逆在即，绝不会留多余的据点给自己惹麻烦。他若处置了绮春楼的人，”她指着一行明码记录，“乙木女子，入‘花’为饵，结权贵之心。”，“定会在原地留下痕迹。”
傅昕冉看了看，又拿起那本显眼的线装手册，翻到中间一页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父亲是说，守宜卫被拐的女子，竟被他用来拉拢官员？”
傅夕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字迹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得她心口发紧。
“他不仅拐掠人口，更将活生生的人当作笼络权贵的筹码，”傅夕昭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泛青，眼神中满是愤慨与沉痛，“父亲查到这些，必然是触到了他的痛处，才会遭此毒手。”
傅昕冉将手册合上，放在印章旁，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傅夕昭却神情果决，道：“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去绮春楼，一定要把线索找出来。”
傅昕冉却劝道：“我们不如等一等，做好安排再去。”
傅夕昭却摇了头，“我们可以等，镇国公却不会等，如果因为我们晚了一步，证据被销毁了，父亲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
傅昕冉眼见着自己劝不过，只能道：“今天天色不早了了，不如明天再去？”
傅夕昭这次倒是没反驳，点点头，“好。”
晚膳后，傅昕冉借口去见程暮，披了件莲青斗篷，便直奔北镇抚司。
衙门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只闻更漏滴答。
程暮听说傅昕冉来了，便快速往外迎，“你怎么来了？”
傅昕冉却直接问道：“程朝呢？”
“你找我哥？”程暮见她神情严肃便似乎猜到一些，他道：“这边，跟我来。”
路上，程暮问道：“是不是有关你姐姐的事要找我哥？”
傅昕冉点了点头，“姐姐整日用忙碌麻痹自己，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劝她，这才来找程朝。”
“你比你姐姐冷静多了。”程暮随口一句话却引得傅昕冉警铃大作。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难道是自己表现地太平静了？
傅昕冉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腕，她似乎感觉到那数字在突突跳动。
见她脸色不对劲，程暮问道：“怎么了？”
傅昕冉慌乱地看了他一眼，“没事啊。”
她开始反思自己，穿来之后一切都还算顺利，导致自己太过放松了？按照自己对这本小说的了解，程暮这么说会不会是已经发现什么了？
傅昕冉稳了稳心神，不管他发没发现，自己要先稳住，她不由得稍稍加快了脚步。
程暮倒是没多想，只以为傅昕冉是心急自己姐姐的事才表现的有些反常。
到了程朝书房门口，程暮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程朝正为案件焦头烂额，再加上傅夕昭对自己的态度，他心里也不舒服，因此面上就没有好颜色。
他抬头见是程暮和傅昕冉，便也没起身，只问道：“什么事？”
程暮侧了侧身，示意傅昕冉说。
傅昕冉也不含糊，直接道：“我是为了姐姐的事来找你。”
听到这话，程朝才将思绪从案卷里抽出来，抬了抬眼，“她……怎么了？”
傅昕冉也不客气，直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道：“姐姐近日一直把自己困在案子里，我劝她休息她也不听，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找你。”
程朝一听傅夕昭是这个状态，起身便要走。
傅昕冉见状连忙道：“你先别急，事情还没弄清楚你过去有什么用？”
放在从前傅昕冉是不敢和程朝这么说话的，但现在一来，她和程暮的关系更进了一步，程朝这么也会给她一个面子，二来，她看得出程朝是真心关心姐姐，这便不会有大问题了。
程朝的脚步顿住，是他太心急了，季云蝉说得对，自己现在过去有什么用？
傅昕冉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但我觉得你们都不会想一直这样下去吧？”
程朝点了点头，又坐回了椅子上。
傅昕冉道：“在我看来，我姐每天把精力都投进案子里不都是父亲的原因。”
程朝抬头看着傅昕冉，眼神里都是自责和一丝欣喜，“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傅昕冉无情地道。
程朝眼神淡了下去，一言不发。
见他这样，傅昕冉道：“你别不说话，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不说怎么解决？”
程暮也开口劝道：“哥，你跟云蝉说说，她是最了解季沅芷的人。”
程朝这才将事情都说了一遍，“是我没保护好岳父，若是我再多派些人去，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看向傅昕冉，“对不起。”
傅昕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看向别处，“不是你的错。”她眨了眨眼，将情绪咽下去，道：“你觉得姐姐是因为你没保护好父亲才生气？”
程朝低着头，没说话，却是默认。
傅昕冉认真地看着他，道：“你想错了。”
程朝紧紧皱着眉，他没想过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提前知道了这件事，也派了人去保护，是对方想尽办法要致人于死地。没人会因为这个去怪你，至少我和姐姐不会。”傅昕冉解释道：“相处半年，你不了解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说到这，转头看向程暮，“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程暮背一僵，直了直身，道：“我当然了解。”他想了想，才道：“你向来明事理、辨是非，从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迁怒于人。”
傅昕冉再次看向程朝，“我姐姐就是这样的人，你仔细想想她会因为这件事迁怒你吗？”
程朝犹豫半晌还是问道：“那她为何……”
“上次在院里她问过你什么？”傅昕冉问道。
“她问我为何不同她商量。”程朝一字一句道。
“对啊，”傅昕冉摊了摊手，“为什么？”
程朝不想过多解释，又只冷着脸想自己弄明白。
傅昕冉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没必要，还是觉得姐姐知道了会有危险？”
程朝惊讶抬头，他甚至以为他与季沅芷说话时她也在旁边听着。
傅昕冉见程朝这反应便知自己猜对了，她穿到这来之前便见过这样的人，有事情闷在心里不说，别人问只一句“为了你好”，他们却从来没想过对方到底觉不觉得好。
傅昕冉耐着性子道：“姐姐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有事根本不同她商量，都是你觉得如何就如何，你这种行为就是明明确确地告诉她，在你的想法里没有她，你是觉得她没有能力与你共担吗？还是你根本也不在意她？”
傅昕冉虽然面对自己的感情时会有些天真，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件事她看得明白。
程朝恍然大悟般站起身，“竟是这样……”他点了点头，拿上外衫几乎是夺门而出。
傅昕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也跟着站起身，追了几步，道：“你真明白了吗？”
程朝像没听见般，步子极快地消失在傅昕冉的视野里。
程暮拉住她，将她拉回屋子里，将门关好，把披风拿起来给她披好，“外头冷，你把衣裳穿好。”
傅昕冉听话地将披风拽了拽，还是不放心地道：“他真明白了吗？”
程暮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哥理解能力挺好的，我相信他们能解决好。”
傅昕冉觉得程暮说的有道理，于是便没再去想。
情绪一松懈，她忽然就感觉自己有些累。
面上的疲色毫无掩饰地露在程暮面前。
程暮轻轻捧着她的脸看了看，用拇指按了按傅昕冉的眉心，“你看起来很累，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
傅昕冉将头靠在程暮的怀里，叹了口气，“程暮……”她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怎么了？”程暮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傅昕冉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怀里钻出来，“虽说我心疼姐姐，不想让她这么累，但其实我的心情与她时一样的，父亲被他们害了，我也……我想尽快把他们都揪出来，不让他们再过一天好日子。”
程暮将傅昕冉搂地紧紧的，一只手还抚在她的脑袋上，“你已经很厉害、很坚强了，这半年来你查过的这么多案子足以证明你的能力了，只要你想，一定能揪住他们的尾巴。但是再厉害的人呢，她也需要休息，给你准备了礼物在你屋里，想不想回去看看？”
傅昕冉这么一想，确实有段时间没回程府了，于是她点点头，“好几天没见着祖母了，我想回去看看。”
“你也不说好几天没见着我了……”程暮低声嘟囔道。
“嗯？”傅昕冉没听清。
“没什么，”程暮拉上傅昕冉的手，“回家。”
晚间，季府收到一封信，门房将信递给木莲时匆匆瞥了一眼，信封上写着几个字：杜氏致谢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