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合作 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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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
程暮和傅昕冉刚回府，便有下人来报，府里来了客人，说是他们的朋友，门房起初并未放人进府，还是程重道恰巧出门将人认了出来，是扈沙的二公主——文瑄公主。
傅昕冉和程暮却很是不解，扈沙那边就算与大盛有联系也不应该是程家或是季家吧？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朋友了？
二人对视一眼觉得此人来找他们不知是何目的，要多加提防，于是快步往前厅走去。
两人跨过门槛，却正对上里头的人转过脸来。
“胡莺瞳？”二人异口同声。
胡莺瞳，也就是扈沙国二公主宇文莺瞳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极淡、却隐含苦涩的笑意，“好久不见。”
她身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裳，一旁的黑漆木椅上，还静静搁着一顶遮面用的青纱帷帽，显然是伪装过才来的。
傅昕冉率先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宇文莺瞳，“你竟然是扈沙的二公主？”
先前人们对扈沙的二公主并不了解，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一概不知，直至前段时间扈沙将她送来和亲。
宇文莺瞳点了点头，“实在抱歉，先前有所隐瞒也是事出有因。”她语带歉意，姿态放得极低。
程暮却比傅昕冉多了几分警惕。他并未立刻接话，而是踱步至主位旁，却不坐下，只一手随意搭在黄花梨木椅的扶手上，将宇文莺瞳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方才开口，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客气，“文瑄公主怎的来我程府了？”
宇文莺瞳听出他话里的防备与审视，并无不悦，反而像是早有预料。她抬眼直视程暮，眸中神色复杂，解释道：“你们之所以能在鬼金坊见到我，就是因为我觉得父王如今的做法已经背离正道了，而我又无力改变，这才用逃避的办法躲个清静。”
说到此处，她唇角那抹苦笑更深，带着赧然与自嘲。逃避终究是弱者的行径。
“那如今，公主为何又奉旨前来和亲？”见宇文莺瞳答非所问，程暮只得继续追问。
宇文莺瞳闻言，眼中苦涩几乎要溢出来，“一人逃避，何其容易。但我母妃与幼弟尚在父王掌控之中。他们，便是我无法割舍、亦无法逃避的现实。”她声音微哑，每个字都似从肺腑中挤出，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傅昕冉听到这话便有些心疼她，于是道：“坐下说。”
宇文莺瞳依言落座，却只虚沾了椅边。她双手交握置于膝上，指节微微用力，显见内心挣扎。片刻沉默后，她似下定决心，抬眸直视二人，直言不讳，“我这次来找你们，是有事相商。”
程暮被傅昕冉轻轻拉了一下袖角，顺势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目光却未曾离开宇文莺瞳半分。
“何事？”
宇文莺瞳想了想，开口道：“扈沙与大盛，对峙多年，边关摩擦不断，互有胜负。如今扈沙主动提出和亲谈和，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程暮拂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心微蹙。此事朝廷上下多以“扈沙力疲，畏威怀德”论之，他虽觉有些突然，但忙于查案，并未深究。
此刻被宇文莺瞳点破，一丝疑虑悄然升起。
宇文莺瞳见他神色，知他听进去了，继续道：“起初父王命我前来，只说是代表扈沙和亲，以示诚意。我以为不过是在诸位皇子或宗室子弟中择一嫁了，此事便算尘埃落定，全了两国颜面。”
“难道不是？”傅昕冉疑惑。
连程暮也只知陛下对文瑄公主的亲事尚有斟酌，具体花落谁家，朝中并无定论。
“前日，大盛皇帝下旨，让我嫁给镇国公。”宇文莺瞳此话一出，傅昕冉和程暮皆是一惊。
程暮沉声问：“白松……是他自己向陛下求的？”
宇文莺瞳点了点头，“大盛皇帝说我作为扈沙公主，应当嫁个身份高贵之人，亦不能做妾，如今从大皇子到太子，均已有正妃，而四皇子年纪尚小，不可婚配。因此镇国公提出由他与扈沙结亲，娶我做镇国公府主母。”
傅昕冉目光渐渐从疑惑变为不屑，“不知又在使什么阴招。”
“你们与镇国公的关系……想必不算融洽吧？”宇文莺瞳试探着问，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
程暮眯了眯眼，没正面回答，“你来找我们，是为了此事？你不想嫁他？”
宇文莺瞳闻言，竟蓦地站起身。她绕过面前的小几，来到程暮与傅昕冉座前，在二人惊愕的目光中，双膝一屈，竟直挺挺跪了下去！地面冰凉，她裙裾委地，背脊却挺得笔直。
“扈沙公主宇文莺瞳，在此恳求二位，助我一臂之力，亦是……救救扈沙！”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眼中急切与恳求之色浓得化不开。
程暮与傅昕冉俱是一惊，立刻起身。
程暮向旁侧避开半步，不受她全礼，傅昕冉则已抢上前，伸手去扶她手臂，“你快起来。”
宇文莺瞳却不肯起，反手握住傅昕冉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抖。“我父王近年行事越发乖张暴戾，扈沙在他治下，早已偏离正道，民生多艰。我不求它能立刻重回正轨，只求……莫要再在这条不归路上走下去，直至万劫不复！”她语速加快，胸膛微微起伏。
傅昕冉感受到她手上的凉意与力度，心下一片酸软。她用力将宇文莺瞳搀起，“公主莫急。你在鬼金坊曾助我们良多，我们并非忘恩负义之辈。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需得弄清缘由始末，方能计议。你先起来，慢慢说。”
宇文莺瞳这才站起身，反握住傅昕冉的手，“你们当真不觉得镇国公有问题吗？”
程暮道：“何以见得？”
宇文莺瞳看向他，眼神恳切，“既是诚心求助，我便不再隐瞒。我此次返回扈沙筹备和亲事宜时，偶然发觉，父王书房中，藏有大量与大盛某位重臣往来的密信。信使隐秘，内容加密，我无法得知对方具体是谁，但往来之频繁，绝非寻常邦交。”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次父王强令我前来和亲，除了以母妃与弟弟相胁，我自己亦存了心思，想借此机会，查清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搅动风云，意图毁我家园！”
“你觉得是镇国公？”傅昕冉问道。
宇文莺瞳非常肯定地点头，眸中寒光一闪：“让我嫁来大盛，正是父王与那密信之人的共同主张。而镇国公如此急切，不惜亲自向皇帝求娶，其心可疑！”
傅昕冉与程暮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看来镇国公做的远比他们查到的要多。
“不管他镇国公要做什么，都不能以牺牲扈沙为代价，”宇文莺瞳道：“父王现在被他哄骗的就差把国土相送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为什么来找我们？”
“在鬼金坊时我便能看出来，你们查案时的决心与机敏，还有做事的严谨与真诚，不像是与镇国公狼狈为奸之人。”宇文莺瞳道。
“就因为这个？公主你貌似不太严谨。”程暮语气似乎带着玩笑的意味。
宇文莺瞳却摇了摇头，“我没别的法子了，你们是我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孤寂与无助，那份属于公主的骄傲，在此刻显得脆弱而真实。
傅昕冉听到这些便有些义愤填膺，可程暮却依旧很是冷静，他道：“可这是你们扈沙的事，我们如何相帮？再者，我们帮了你，日后你扈沙再起兵东行，我们岂不是养虎为患、自掘坟墓？”
宇文莺瞳道：“我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让扈沙侵犯大盛国土一分一毫。”
程暮对此话确是不信的，“你这么多年都没能劝阻你父王，我们帮了你，你就能确保你父王肯听你的？誓言虽重，难抵现实权柄。”
宇文莺瞳此时却露出一个决绝的笑，“我之所以说保证，是因为此事过后，我父王将不会再坐在那个王位上，他老了，扈沙需要新的掌权者。”
程暮点了点头，“你要做什么？”
宇文莺瞳道：“我虽不知父王与镇国公具体交易内容，但离国前曾听闻，约半月前，有一批数量不小的粮草，自境外秘密运入扈沙王庭直属的军营。路线隐秘，非官方渠道。我怀疑……这批粮草，与镇国公脱不了干系。”
傅昕冉倒吸一口冷气，“涸州。”她看向程暮。
程暮紧皱着眉点了点头，面色阴沉如水，“看来我们这位镇国公的图谋不小。”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大批粮草送入扈沙，其所图绝不仅仅是金银财帛。恐怕是想与扈沙结成某种盟约，借力行事。”她话未说尽，但程暮与傅昕冉都已听懂那未尽之言，白松所谋，恐怕是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
“是为二皇子，还是他自己……”傅昕冉喃喃道。
宇文莺瞳道：“若他真的是想与扈沙合作，那必定是要向扈沙借兵，我有法子给他添些阻碍，我想让你们帮的，就是尽快将镇国公的罪证呈给大盛皇帝，或是尽量给他添些麻烦，让他没精力再管扈沙。而我，在扈沙还有些势力，只要没了镇国公的帮助，或可与父王一争。”
程暮此时此刻才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倒还有几分可信。”
宇文莺瞳听见程暮这话才堪堪露出一个笑，“你还真是警惕。”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程暮倒不觉得自己多警惕是坏事。
“好，”程暮看向傅昕冉，“我觉得合作可行。”
傅昕冉早就想点头，无奈程暮一直带着怀疑，一句接着一句问，她都插不进话。
她立刻拉住宇文莺瞳的手，“你尽管回去做你该做的。”
宇文莺瞳感激地再次向二人行礼，“我定信守承诺。”
……
不知宇文莺瞳用了什么法子，朱聿恒竟许她在成亲前回一趟扈沙。
按照约定，她以最快的速度离京，没让任何人发现异常。
……
次日便是除夕。
清晨，天色未明，积雪映着微光，整座京城还沉浸在年节前最后的静谧之中。程府与季府门前，仆役们已开始忙碌，将崭新的红绸灯笼一一挂上檐角。
那一抹抹鲜艳的红，在素白积雪的映衬下，红得夺目，红得甚至有些刺眼。
程暮和程朝须尽早进宫，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傅昕冉则是在程家用了早膳才回了季府。
季府门庭冷清，因在丧期，并未大肆装饰，只依制在门楣上悬了素色灯笼。
傅昕冉刚迈过门槛，便瞧见姐姐傅夕昭披着一件月白色绣梅花斗篷，静静地立在影壁旁的一株老梅树下。
红梅映雪，人立其下，清冷如画。
她俏皮一笑，快步跑过去，道：“姐姐，你在这等我吗？”
傅夕昭佯装生气地道：“昨日怎么没回来？”
傅昕冉撒着娇道：“姐姐，我这不是给你们留空间嘛，你们聊过了吗？”
傅夕昭捏了捏傅昕冉的脸，“数你最机灵。”
听傅夕昭这么说，傅昕冉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对了。
傅昕冉看着傅夕昭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日还去绮春楼吗？”
傅夕昭却摇了摇头，“并非我不着急，而是如今着急没用了。”
傅昕冉不解地看着傅夕昭。
“昨日听程朝说，绮春楼关门歇业了。”
“啊？”傅昕冉很是惊讶，“怎么我们一查到它，它就关了。”
“这更能证明它有问题，”傅夕昭道：“昨日我与程朝讨论过了，这绮春楼要去，但不能毫无准备地去，他们在此时将绮春楼关了，证据估计也不会给我们留多少，但总得去碰碰运气。”
傅夕昭附耳，将她与程朝的计划和盘托出。
傅昕冉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可以。”
“今日是元旦，陛下特许我们在家里过，不必进宫，想吃什么、买什么，现在便去吧。”傅夕昭笑着道。
“好！”傅昕冉见傅夕昭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她便更加欣喜，拉着玉茗和碧桃便到街上去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