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陷阱 除夕夜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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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后，京城的街巷依旧人声喧阗，彩灯残盏悬于檐下，小贩们早早支起热气蒸腾的摊档，各色铺面也陆续卸下门板。
唯独绮春楼静卧在长街转角处，朱门紧闭，雕窗黯沉，连檐角风铃都凝着层薄灰，在晨光里寂然无声。
白日人多眼杂，傅夕昭与傅昕冉直等到梆子敲过三更，才换了深青色窄袖骑装，以墨带束发，踏着满地清霜往绮春楼去。
“姐，”傅昕冉拉着傅夕昭的手臂在一片黑暗里穿梭。“程朝说的能准吗？”
傅夕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自半年前我们潜入绮春楼过后，他和父亲便一直派人监视绮春楼，不会出错的。”
关门歇业不久，湖水在原先安排的装置下尚未结冰。
程朝派锦衣卫暗中查探过，这湖边早有不知是谁准备好的船只，直指后苑。
傅昕冉和傅夕昭一人一边，摇着船桨。
傅昕冉纳闷道：“他们就这么看不起我们？我们会蠢到真以为这船来的是天时地利？”
傅夕昭执桨划开水波，嘴角噙了丝冷嘲，“他们的目的就是借机除掉我们，方法虽直接但管用不是？至少我们必定会来。”
傅昕冉轻嗤一声，“还好我们早有准备。”
湖心风急，吹得二人衣袂簌簌作响。渐近后苑时，但见残破的石阶浸在寒水里，阶上青苔湿滑。
傅昕冉先一步跃上岸，回身伸手拉昭昭，低声道：“小心。”
抬眼望去，廊檐下“阆苑琼楼”的匾额早已金漆剥落，蛛网横结，在月色下宛如鬼魅张开的巨口。
“咱们直接去西跨院？”傅昕冉问道。
傅夕昭点了点头，勾了勾嘴角，“别让人家等太久。”
话虽如此，二人步履却未放轻，反而刻意踏出些声响，惊起院墙枯树上几只夜鸦。
“吱呀——”推开西跨院腐朽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腐土与腥涩的气味扑面袭来。
傅昕冉以袖掩鼻，仍被呛得眼眶泛红。
院子荒芜得骇人，碎陶罐摊了一地，干涸的深色汁液泼洒如血，几株枯败的芍药在风里瑟缩颤抖，檐下铁马撞出零星凄响。
正屋门洞大开，内里漆黑如墨，似蛰伏的兽喉。
二人交换眼神，傅昕冉悄然抽出缠在腕间的银丝软鞭，傅夕昭亦反手握紧刀柄。
忽而正屋那扇破门微微一动——并非风拂，而是极轻的、人为的震颤。
傅昕冉瞳孔骤缩，瞥见门隙后有影摇曳，她以指尖轻触昭昭手背，对方立刻会意，下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出来吧，躲什么呢。”傅昕冉朗声开口，音色清亮如碎玉。。
半晌，院里并无动静。
傅昕冉疑惑起来，莫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她疑惑地看向傅夕昭，却见傅夕昭的神情并未变，反倒是伸手，道：“飞刃借我一用。”
傅昕冉拿出一支，翻转手腕，递给傅夕昭。
傅夕昭拿着飞刃在手中摆弄了一下，笑着道：“没用过几次，也不知道准头好不好。”
说罢，傅夕昭一甩手，飞刃朝着那扇门直飞而去。
“铛——！”金铁交鸣之音刺裂夜色。
死寂片刻，门后传来一声低哑嗤笑，黑衣人缓步踱出。
他身形精瘦如鹰，面上蒙着黑巾，唯露一双三角眼寒光逼人。
随着他抬手一挥，墙头、廊柱、枯树后骤然掠出十数道黑影，刀剑映月，杀气森然。
“二位夫人当真如所料般有些功夫在身啊。”为首黑衣人嗓音粗嘎，“可惜，今日这西跨院，便是埋骨之地。”
傅昕冉用食指轻叩下巴，“你们这是要杀我们？”
“不明显吗？”黑衣人显然不怕与将死之人浪费些工夫。
“是谁派你们来的？”傅夕昭问道。
黑衣人皱了皱眉，短刀在手中转动，“是谁重要吗？反正都是一死。”
傅夕昭依旧不见惧色，“是啊，若我们和你们动起手来，定是敌不过的，所以告诉我们，让我们死个明白又有什么所谓呢？”
黑衣人眯眼打量她片刻，忽然怪笑，“告诉你也无妨，待我将刀尖捅进你心窝时，自会让你死个明白！”
傅夕昭依旧不紧不慢，“看来是没的谈了。”
黑衣人点了一下头，抬起手便要发号施令。
傅夕昭却在此时与傅昕冉对视一眼，二人向后退去，“谁说是我们和你们打了？”
二人向后退的同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给男人的笑声，“让我瞧瞧，是谁这么大胆。”
傅昕冉和傅夕昭推出门外后，两个手持绣春刀的身影从二人两侧迈步上前，身影高大，将二人完完全全地挡在身后。
程朝和程暮提刀向几人冲去，身后数道锦衣卫的身影鱼贯而入，刀锋出鞘之声连绵如冰裂。
黑衣人面色大变，未及反应，众人已疾扑而上。
一时院中刀光剑影，铿鸣不绝。
看着面前厮杀的众人，傅昕冉轻轻扯了扯傅夕昭的袖子，“我们就这样干看着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对方既说了知道我们会些功夫，派来的人肯定不简单，我们上去指不定是添乱呢。”
不过一盏茶工夫，黑衣人已倒了大半，余下五六人被反剪双臂压跪于地。
程朝刀尖抵住为首者咽喉，“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眼神一狠，牙关骤紧，不料下颌猛被一只纤手铁钳般捏住。
捏住他的不是程朝也不是程暮，而是傅夕昭，她指尖扣住他颚骨，迫得他口涎直流。
“就知道你要吞药自尽，现在没办法了吧？”傅昕冉在一旁嘲讽道。
傅夕昭回身看向押住此人的锦衣卫，“虽然有些恶心，但还是麻烦你把他的后槽牙给掰下来。”
锦衣卫立刻照做，伸手将这黑衣人的后牙给掰了下来，他递给几人一看，“里面果然藏着毒药。”
黑衣人瞪着怨毒的目光看着傅夕昭和傅昕冉，一言不发。
傅昕冉想了想，道：“按照逻辑，你们是死士吧？”
黑衣人扭头不看她。
傅昕冉并不生气，而是接着道：“若是让你们的主子知道你们还活着，且被我们生擒了，家中老小……”
黑衣人猛地回头，身体扭动着似乎下一刻便要伸手掐死傅昕冉，可押住他的锦衣卫怎么可能让他乱动。
傅夕昭接着道：“你放心，我们不杀你，甚至也会放出消息说你们已经死了。”她的语气里似乎都掺了极具诱惑的味道。“只要你把我们想知道的都说出来。”
黑衣人低下头似乎在仔细思考，半晌，他道：“好。”
二人对视一眼，挥了挥手，“那便走吧。”
西跨院自有锦衣卫继续搜查可能留有的线索，四人则带人将剩下的黑衣人带离绮春楼。
北镇抚司。
经程朝和程暮二人轮番审讯，得出的结果却令四人惊讶。
“他说是二皇子派他们来的？”傅昕冉手中把弄着茶碗。
“要么在撒谎，要么他也被骗了。”傅夕昭道。
“我更相信后者，”程朝道：“咱们这位二殿下恐怕连绮春楼是谁的都不知道。”
“这是要用二皇子当挡箭牌了。”程暮总结道。
“我们现在依旧拿他没办法？”傅夕昭不甘心地道。
程朝拿着总结的卷宗，道：“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当前最重要的是医好陛下的头疾，不然说什么都没用。”
“明烛的医术或可一试，只是……”傅昕冉话说一半，他们都知道朱靖祈不放人，他们也不能硬闯。
“若是能请动孟神医出手……”程暮道。
傅昕冉摇了摇头，“从前便听明烛说过，孟神医不愿再踏入京城，不论是什么原因，仅靠我们定然是请不动她老人家的。”
“谢临雾呢？”程暮不死心道。
傅昕冉依旧摇了摇头，“自从明烛出嫁后，不论是京城还是愈湖谷都再无他的消息，许是明烛的话重了些……虽然……”她的声音减弱。
“你们忙了一晚上了，不妨先去休息，明日醒来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了。”
傅昕冉二人听得出程朝这话是安慰，困难都没解决，哪里会有转机，但现在在这里干坐着除了消耗精力外没有任何好处，休息休息还能养精蓄锐。
二人没回程府，而是回了季府，自季成业走后，二人几乎日日都宿在季府，程老夫人和程重道倒是没意见，只是程暮偶尔会念叨几句，却也知此刻她们更应该待在季府。
他们当然也不会没有部署，杏月、桃月等六人被安排进季府保护。
傅昕冉本对事情进展没什么希望，不料次日拂晓，宫中忽传澹贵妃口谕，召二人即刻进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