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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废黜 上官明煦 ...
上官明煦在得知朱靖祈出事后便直奔皇宫,想为上官明烛求情,可奈何朱聿恒根本不见他,任他在宫门跪了一日都没让祥和殿的大门为他敞开。
好在程朝进宫后看见了他,好言相劝才把他劝出宫。
程朝将人直接带回了程府。
“如今陛下头疾严重,非召不得进宫你不知道?”程暮道。
上官明煦却急着道:“我妹妹尚在王府内,还不知要如何,我怎能放心?”
“好,”程暮摊了摊手,“你现在就去宫里跪着,就当我们没看到你也没带你回来,你去看看能不能把事情解决了。”
程暮忙了好几天,愣是没个结果本就心烦意乱,看见上官明煦这么执拗的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上官明煦哑然,知他话虽刺耳,却是实情。他颓然坐下,目光殷切,“那现在怎么办?”
“稍安勿躁,”程朝劝道:“如今二皇子尚未定罪,王府内还算安全,您妹妹待在里面不会有危险,其他的还要从长计议。”
上官明煦舒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我能做什么?”
程暮想了想,道:“不知大将军还记不记得几月前您被人诬陷杀人一事?”
上官明煦点点头,“不是已水落石出了,有何不妥?”
程暮道:“当时是解决了,但现在回头一想便觉得不对劲,不论是谁要构陷你,这做法都太蠢了,证据一查便能证明你的清白,最后对方什么都没得到,这不应该。”
“可我也没受什么实质伤害,我不明白害我的目的是什么?”上官明煦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程朝道:“他们诬陷你既然不是为了害你本人,那便是和你相关的人或者物。”
“我有什么值得被害的?”上官明煦想不明白,“我的家人、朋友也都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兵权。”程暮一锤定音。
“兵权?”上官明煦不解,“你若说兵权与我妹妹嫁入王府有关我是知道的,但这与陷害我有什么关系?”
“请大将军仔细回忆,在你回到宣州后,神威军有什么异样吗?”程朝问道。
他们已有所怀疑,只是不知实际情况如何。
上官明煦皱着眉,双手按在膝盖上,仔细回忆,他道:“军中一切如常,我实在想不出……”
“一点点异样也算,比如有人牺牲、有人意外受伤要走,再比如有人升官。”程朝把自己能想到的有可能的变化都说了一遍。
上官明煦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神威军内确实有人升官。”
“是谁?”程暮和程朝异口同声道。
“此人名叫邱承钺,他原先是我的麾下一参将,现擢为副将。”上官明煦道:“他是我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不会有问题。”
程暮道:“人会为各种利益驱使,大将军话别说太满。”
上官明煦知道程暮说的没错,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毕竟邱承钺与他同生共死,不只一次在战场上护他性命。
程朝道:“此事不如就交给大将军您自己去查,趁现在还来得及。”
“他做副将也是我首肯的,他会有什么问题?”
二人从这句话中便听出了问题,邱承钺做副将不是上官明煦主动提的。
“您不妨回宣州看看,神威军还有多少肯听您调遣。”程朝直言道。
“什么?”上官明煦显然被这话惊住。
程朝伸手轻按在上官明煦的肩上,“需不需要下官派些人随您同去?”
“不用了。”
上官明煦被程朝一番话说的开始怀疑,邱承钺的升官确实可疑,一来自己已经答应他回京后向陛下推荐,让他做副将,可邱承钺却似乎表现的很着急,不待他回京便自行上折请擢;二来,在他做了副将后又频繁带领新兵训练,而后又不断往他们家中送东西,现在一细想,邱承钺的俸禄哪里够用?
“我妹妹……”上官明煦担心自己往宣州去一趟,妹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没法及时相救。
“大将军请放心,”程朝道:“您妹妹是沅芷和云蝉的朋友,我们自然竭力相护。”
“好。”上官明煦点点头,有些颓然地离开了程府。
待上官明煦走后,程暮问道:“哥,当真不派人跟着?”
“派,”程朝道:“但我不是担心他查不出,是怕他明知真相却心软隐瞒。”
“知道了。”
……
东宫书房的烛火燃到夜半,只剩最后一点余亮。
太子朱清安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的是东宫暗线连日来打探的零散消息,密密麻麻,却越看越心惊。
他不是不清楚朱靖祈的性子,他全是摆在明面上的浅薄与愚蠢,满脑子只有吃喝玩乐、争风吃醋,根本没有半点布局谋逆的城府与胆识。
这样一个人,怎么敢联合覃州总兵,行谋逆这株连九族的大事?
朱清安指尖划过“镇国公”三字,眉峰骤然锁紧。
这几日朝堂动静,看似围着朱靖祈打转,可处处都有镇国公的影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暗线报来,京营近半年换防三次,镇国公的亲信已悄然顶替了上官明煦的半数兵权;覃州康家世代忠顺,镇守边境十年无虞,偏偏在镇国公去年巡视覃州后,便与二皇子有了说不清的牵扯。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孤立,实则都绕不开那个温润谦和、深得父皇信赖的镇国公。
朱清安猛地抬手,将案上的消息拢到一起。
朱靖祈干过的坏事,是真的;可他有谋逆的胆子与本事,是假的。
镇国公处处表现得忠君爱国,是真的;可他暗中布局、收拢兵权、借朱靖祈的蠢行搅动朝堂,也是真的。
先前他只顾着自身的安稳与程家的那一点点别扭,选择在东宫观望。
可此刻他明白镇国公要的,恐怕不只是扳倒一个二皇子,而是借着这桩谋逆案,扫清异己、掌控朝政,甚至……觊觎那把龙椅。
若他这太子还继续软弱退缩,眼睁睁看着镇国公一步步蚕食皇权,来日不仅二皇子性命难保,这大盛江山,恐怕也要易主。
烛火彻底熄灭,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朱清安沉定的脸上。
没有旁人劝说,没有外力推动,是他自己在这一夜,将所有碎片拼凑完整,看清了背后真正的凶险。
“来人。”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传我命令,东宫暗卫即刻行动,重点监视镇国公府往来人员,以及京营异动,所有消息,每日三更前必须报我,不得有半分遗漏。”
阿默闻声赶来,见太子眸中没了往日的怯懦,只剩沉沉的锐利,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领命。
……
朝堂之上,风声鹤唳。
二皇子谋逆案的卷宗刚递上一日,太后便以“社稷为重”为由,徐骞入宫密谈。
慈宁宫暖阁内,熏香袅袅,太后端坐帘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靖祈顽劣,竟敢涉谋逆之事,若不早做处置,恐牵连皇室根基。你是礼部尚书,当牵头百官弹劾,尽快将他从皇子位上拉下来。”
徐骞躬身应诺,眼底闪过一丝权衡,却也不敢违逆姐姐,“长姐放心,臣这就联络各部官员,拟写弹劾折。只是……宗人府的证据虽有,却仍有几分模糊。”
“模糊也无妨。”太后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谋逆乃是十恶不赦之罪,只要沾边,便容不得姑息。何况宗人府的证据足够定案,你只管按章程来。”
徐骞心中了然,太后此举,既是为了清除皇室污点,更是想借废黜二皇子,稳固太子的地位,毕竟朱清安是她一手扶持,若二皇子谋逆之事坐实,清安便是朝堂唯一靠谱的储君人选。
两日后,由礼部尚书徐骞牵头,数十名官员联名递上弹劾折,历数二皇子“勾结藩镇、私藏兵器、意图谋逆”三大罪状,言辞恳切,句句直指废黜。
宗人府随即呈上最终卷宗:二皇子府南院搜出的违禁兵器、与康家往来的密信抄本、府中采买异常的清单,桩桩件件都白纸黑字,看似铁证如山。
皇帝本就因谋逆案震怒,又被太后在耳边日日念叨“斩草需除根”,终是下了圣旨:废黜二皇子朱靖祈的封号,贬为庶人,圈禁于京郊别苑,终身不得回京。
康家也按律斩首,但祸不及已加入宫中的澹贵妃,可她得知家中老少皆下了大狱怎能坐的住,在龙麟殿前跪晕了几次都没能见上朱聿恒一面。
她也多次着人去请傅昕冉和傅夕昭,但她二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再者就算不是谋逆大罪,照朱靖祈做的那些事,康家也是保不住的。
旨意下达的当日,东宫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朱清安立于案前,手中捏着那份弹劾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徐骞刚踏入书房,便见太子脸色沉郁,不由得心头一紧。
“舅公可知,您今日牵头弹劾,推朱靖祈下台,是帮了谁的忙?”朱清安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徐骞一愣,随即皱眉道:“殿下何出此言?二皇子谋逆证据确凿,废黜他是为了皇室颜面,为了大盛江山,何来‘帮谁’之说?”
“证据确凿?”朱清安猛地将弹劾折拍在案上,眸色锐利如刀,“舅公只看到宗人府呈上的兵器、密信,可曾想过,他朱靖祈是什么性子?他暴躁短视,欺辱朝臣、挪用库银尚可,却绝无胆量布局谋逆!覃州康家世代忠顺,镇守边境十年无虞,为何偏偏在镇国公巡视覃州后,便与他扯上关系?”
徐骞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殿下慎言!镇国公乃国之柱石,忠心耿耿,怎能随意揣测?何况宗人府的证据链完整,兵器是从二皇子府搜出,密信是他府中下人交出,怎会有假?”
“假便假在‘太完整’!”朱清安步步紧逼,“嘉庆王府中采买异常,经手人是镇国公安插的人;连父皇近来依赖的安神丸,都是镇国公府供奉的。这一切,都赶在二皇子案爆发前发生,舅公就不觉得蹊跷?”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痛心,“朱靖祈固然该死,可他只是个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想谋逆、想搅乱朝堂的,是那个看似温润谦和的镇国公!舅公与皇祖母急于废黜朱靖祈,反倒帮镇国公扫清了障碍,让他得以借‘平叛’之名,进一步收拢权力!”
徐骞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并非愚钝,只是被太后的催促与眼前的“证据”蒙蔽,从未深思背后的关联。此刻被朱清安点破,细想之下,确实处处透着诡异。
“殿下……”徐骞张了张嘴,语气弱了几分,“可圣旨已下,二皇子已被废黜,再说这些,还有何用?”
“有用。”朱清安目光坚定,“朱靖祈被废已成定局,但镇国公的野心,绝不能纵容!从今日起,东宫暗卫会紧盯镇国公府与京营,舅公若真心为皇室着想,便该在礼部暗中留意镇国公的动向,而非只盯着后宫与朝堂的表面安稳。”
他看着徐骞,一字一句道:“舅公,皇祖母想护我,却不知此举是在将我,将整个大盛,推向更深的险境。若不早日揪出镇国公这只幕后黑手,来日我们都将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书房内寂静无声,窗外的寒风卷着沙尘拍打窗棂。
徐骞皱着眉想了半晌,道:“殿下说的在理,是臣考虑不周了。”
“舅公公务繁忙,偶有疏漏也在所难免,是清安心急口快,望舅公莫要放在心上。”朱清安道。
徐骞笑了笑,“殿下长大了,心思远比从前成熟稳重了,是舅公一时被迷住了眼。”
徐骞离去后,书房重归寂静。朱清独立于案前,胸中郁结如块垒难消。烛火噼啪,映着他孤影投壁,竟有几分萧索。
不多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丁若蓁一身素雅宫装,鬓间只簪一支素银钗,缓步走近,步履轻得几乎无声,生怕扰了他。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静静站在一旁,等他气息稍缓。
见他眉头紧锁,指尖仍攥得发白,她才轻声道:“殿下,舅公也是为太后娘娘和殿下着想,只是一时看不清局中深浅,并非有意与殿下相悖。”
朱清安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知他无恶意,只是……这般急着推朱靖祈下去,恰恰遂了幕后之人的愿。”
丁若蓁微微垂眸,语气温和,“臣妾不敢妄议朝政,只晓得,殿下认定的事,必是看得分明。旁人一时不理解,殿下也不必急着强求。”
她抬眼望他,目光沉静,“臣妾既然嫁入东宫,便是殿下的人。殿下的江山,便是臣妾的立身之处;殿下的安危,便是臣妾的安稳。从前是,现在是,日后也是。”
朱清安看着她,心头那股躁意,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轻声叹道:“有你在这,我……心里踏实许多。”
丁若蓁浅浅一笑,“殿下只管做该做的事,臣妾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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