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秉烛查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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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程府门房收到了自凤鸾宫送来的一个匣子，来人点名要把东西交给二位夫人。
门房不敢耽搁，但傅昕冉二人近日都住在季府。
门房想说自己现在就将东西送过去，没想到来送东西的小宫女却是道：“多谢了，我自己去便是。”
因此匣子又被季府的门房拿到了傅昕冉和傅夕昭面前。
“皇后送来的？”傅昕冉边拿起匣子看了看，边道：“上午不是把话都说明白了吗，难道是有新发现了？”
“打开看看。”
“好。”傅昕冉双手分按两侧螭首卡扣，将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册子和两卷卷宗。
傅夕昭从侧面拿出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两个字：明烛。
“明烛发现的？”傅昕冉惊喜道：“看来皇后已经将她接进宫了。”
“看看都有什么。”
二人将簿册摊于案上，纸页翻动声簌簌。
傅夕昭指尖掠过一行行蝇头小楷,“多是嘉庆王府采买细目，还有朱靖祈近半年会客名录……”言罢未闻回应，侧目却见傅昕冉眉峰紧蹙。
“明烛记了一笔，”傅昕冉声音压得极低，“嘉庆王府南院……私藏军械。”
“什么？”傅夕昭倏然倾身，就着烛火细看。
那字迹时急时缓，笔画偶有颤抖，显是仓促间偷录。
傅昕冉不免心疼起上官明烛，她定是好不容易才将这些消息记录下来的，稍有不慎便是杀身祸。
“这些东西只给我们没用，咱们现在就去找程暮他们，册子里的人都要挨个查。”
二人将东西都再次装回匣子。
正要出门，却从主院跑来一个小丫鬟，见了二人立刻停下行礼道：“大小姐、二小姐，夫人说有事要说，让小姐们现在就到主院去。”
傅昕冉把匣子递给槐月，“你先把匣子拿到马车上去，我们去去就来。”
二人着急，走得也快，来找她们的小丫鬟都没跟上。
主院正屋内烛火通明，杨氏端坐榻边，见她们进来，面上浮起温柔笑意，眼底却藏着难以掩去的倦色。
“母亲。”
“杨姨。”
二人进屋行礼。
“这几日是不是累着了？”杨氏心疼地道：“我瞧着你们都瘦了。”
傅昕冉顺势偎近，“许是胃口不佳。”
杨氏轻叹：“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们成婚不久，总住在娘家，到底不合礼数。你们也该多回程府走动。”
“母亲，”傅昕冉撒娇道：“您不想让我们多陪陪您和李姨吗？”
“怎么会呢？”杨氏道：“母亲巴不得让你们一直住在家里，但母亲同你们说，程家平日对你们也好，尤其是程老夫人，这几日也总往府里送些滋补之物，你们是不是也回去多陪陪她老人家？”
“那我们这几日便搬回程府去，在程府住几日我们再回来。”傅昕冉道。
“好。”杨氏笑着轻轻拍了拍傅昕冉的肩。“你们是不是还有事要忙，快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杨姨。”
杨氏含笑点头，目送两人离去。待门帘落下，她挺直的肩背微微一塌，面上强撑的笑意如潮水退去。恰在此时，李氏端着一碗小米粥轻步入内，将瓷碗置于案上。
“多少用些，别让孩子们瞧出端倪。”李氏声音轻柔。
杨氏笑着看向李氏，“没事，我不饿。”
李氏按着杨氏的肩，“别太担心了，多注意身体啊。”
杨氏叹了口气，“明知道孩子们是为了成业的事忙前忙后，我们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实在是……”杨氏抽泣了几下。
李氏轻抚着杨氏的后背，“我们好好守着家里，不让家里出乱子，也别让自己垮下，就是对她们最好的支持了。”
杨氏点了点头，“对，至少我们不能给孩子们拖后腿。”
“那把粥喝了吧。”李氏将瓷碗端了起来。
杨氏点着头接了过来，舀起来往嘴里送。
……
傅昕冉和傅夕昭知道此刻程暮二人定是在北镇抚司忙着查案，因此马车便直奔那里。
傅昕冉抱着匣子直接往程暮的书房去，却到了门口才知人不在屋里。
“他们在哪呢？”傅夕昭随便拉住一个小吏问道。
“回夫人的话，大人们从宗人府回来就到案卷库去了。”
边往案卷库去，傅昕冉还抱怨道：“这匣子拿着没感觉，抱了一阵还挺沉。”
“给我？”傅夕昭伸手道。
“没事。”傅昕冉用膝盖把匣子网上顶了顶，“马上到了。”
傅夕昭推开门便瞧见程暮和程朝两个人一人一张桌子，手边还堆着许多册子和卷轴。
“来了。”程暮未抬头，笔尖在册页上勾画。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傅昕冉将匣子找了个地方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臂。
“你们不是被澹贵妃叫进宫去了？”程暮头也不抬，手上还翻着册子。
“眼线不少啊。”傅昕冉调侃道。
程暮抬了抬下巴，“她们。”
傅昕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槐月和榴月。
槐月和榴月往后退了一步，面上有些尴尬。
“我们干点什么你们都往外说。”她开玩笑道。
“哪里是外啊，”程暮道：“你和我还见外啊，我不是你夫君吗，云蝉。”
“行了行了，别贫了。”傅昕冉转移话题，指了指匣子。“明烛发现的关于二皇子的一些线索。”
“是一些账册和……”傅昕冉回头却米看见本应该站在自己身边的傅夕昭。
再转头一看，傅夕昭不知何时坐到了程朝身边，跟他一起翻卷轴去了。
“姐。”傅昕冉叫了一声。
傅夕昭这才抬头，道：“对，匣子里有不少二皇子曾见过的人，你派人查查。”她用手背轻轻拍了拍程朝的手臂。
“好。”程朝挥手道：“阿砚，你去。”
傅昕冉看着他们的互动，来到程暮身边，也坐了下来，道：“他们……”
程暮抬眼看了看，“这几日我都看出来了，哥他面色都好上许多，定是你姐姐的原因。”
傅昕冉点了点头，道：“对了，还有，明烛说嘉庆王府南院藏有违禁兵器。”
程暮听到这话才算反应大了些，“真有？”
“什么意思？”
“我们查到嘉庆王府采买账目不对，宗人府派人去搜了，既然上官明烛说有兵器，那他们应该不会空手而归了。”
“你们找什么呢？”傅昕冉问道。
“看康家那边是否真有那个胆子谋反，还有近几年兵力部署是否有异常。”
“好，帮你一起。”
不怪程朝和程暮对傅昕冉二人反应淡淡，这册子实在多，就傅昕冉进来时看到的仅是三分之一，还堆了满地都是。
四人在烛下埋首，纸页翻动声与更漏滴答交错。窗外天色由浓墨转蟹青，案头烛泪堆叠如雪。
傅昕冉揉了揉干涩的眼，嗓音微哑：“还有多少？”
“就剩不到十册了。”程暮看起来却并不疲惫。
“剩下的我看吧，很快的，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程暮伸手揉了揉傅昕冉的后颈。
傅昕冉转了转头，道：“没事，反正剩的不多了。”
“好。”程暮拿起一卷卷轴递给傅昕冉，自己则默默加快速度。
一个时辰后，傅昕冉放下最后一个册子，伸了伸懒腰，“终于看完了。”
她直接头枕着手臂趴在了桌子上。
程暮道：“回府去睡吧，在这不舒服。”
“你不懂，”傅昕冉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样舒服。”
程暮见她实在困倦便不再多说，拿了披风给她盖上，轻轻将她整理出来的册子拿到自己这边。
傅夕昭在那边也已经困得不行，见傅昕冉直接趴在桌子上了，自己也直接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程朝也给傅夕昭盖了披风，拿着自己这边整理好的册子，轻轻跟着程暮到了旁边的屋子。
走前他吩咐槐月和榴月，“你们在这守着，别打扰她们。”
几人找到的东西不多，但都很是有用。
程暮二人开始一个个比对整合。
程暮将康家一摞军务档、宗族册与商行账册重重合起，眉头深锁。
“康家世代镇守覃州，身为总兵，辖境安稳，边事无虞。这十年的军务记录里，剿匪、巡边、粮饷交接一笔笔清清楚楚，从未出过半点疏漏。”
他抬眼看向程朝，声音沉定：“再看他家私产，田产、商铺、往来馈赠，全是守成之举，没有暗中招兵买马的痕迹，没有私购禁物的记录，更没有与其他藩镇、武将暗通款曲的蛛丝马迹。”
程朝指尖点过康家历年给朝廷的请安折与述职疏，“康总兵行文恭谨，态度谦卑，每逢京中变动，第一时间上表表态，事事以朝廷为先。这样的人，守土有余，野心不足。”
程暮冷哼一声，扫过满地案卷：“我把康家近十年的家底翻了个遍，看不出半点要铤而走险、举兵谋逆的心思。他们世代靠的是军功安稳，不是叛乱富贵。”
“若不是有人在背后强拉硬拽、设局陷害，给康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二皇子凑在一起造反。”程朝总结道。
“可那密信……”程暮皱着眉将册子收了起来。
“是啊，此事若真是镇国公在推波助澜，那二皇子的字他拿到实在太容易了，至于康总兵，更是不必多说，宫里的澹贵妃那里怕是要多少有多少。”程朝揉了揉额头。
“况且眼下最紧要的，是查明陛下所服安神丹究竟是何物，是否真如我们所料般是毒……”程暮用手敲着桌子，“陛下头疼不解，再多证据都没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