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顾于年 嘉庆王府被 ...

  •   嘉庆王府被一层浓重的死寂笼罩。

      断壁残垣上覆着薄雪,枯枝在寒风中呜咽,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冷影,将这座废弃的王府衬得愈发阴森。

      程朝与傅夕昭守在王府外围,一人扼守西侧巷口,一人紧盯东侧来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按约定,三声布谷为号,切勿轻举妄动。” 程朝压低声音叮嘱,语气沉稳。

      傅夕昭颔首应下,手中紧握着短刃,神色凝重,两人各司其职,默契地筑牢外围防线。

      另一侧,程暮、傅昕冉与郑枝意踏着积雪,悄然潜入王府。残破的庭院里,蛛网遍布,积雪上印着零星杂乱的脚印,显然并非完全无人涉足。

      “地室入口在寝殿后方,按信中描述应藏在杂物堆下。”程暮低声道,率先朝着寝殿方向走去。

      傅昕冉与郑枝意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暗处的动静。

      郑枝意攥紧了袖中的银针,指尖冰凉。

      自那日确认锁魂安神丹的手法与师父有关后,她的心便一直悬着,既有对真相的渴望,又有难以言喻的惶恐。

      此刻踏入这座废弃王府,那股似有若无的梅香混着腥甜的药味,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

      傅昕冉悄声问道:“你不怕这是个陷阱啊?”

      “是陷阱现在也晚了。”程暮道。

      傅昕冉顿时有些无语,“那你之前想什么了?”

      程暮见傅昕冉是真着急了,忙解释道:“我是看那信里的字有些眼熟,才想着过来看看。”

      “眼熟?”傅昕冉眸光微动,“你认识的人?”

      “我猜是你我都认识的人。”程暮道。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傅昕冉道。

      程暮道:“我觉得那字很像是谢临雾的。”

      “谢临雾?”这名字傅昕冉好久没听过了,“明烛成亲那日他不是离开京城了吗?”

      “不好说,”程暮道:“咱们也没看见他确确实实离开了,再说,离开了也能再回来。”

      “你不早说,”傅昕冉着急道:“我把信送给明烛了,她肯定能认出来啊,这不是平白地叫她担心吗?”

      程暮安慰道:“没事,我觉着把信送给她反倒是好事,你想啊,上官明烛心里不可能就彻底把谢临雾忘了,现在收到一些有关他的消息未必是坏事。”

      傅昕冉皱着眉想了想,“罢了,信已经送过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伸手轻拍了一下程暮的手臂,“下次有什么发现及时说。”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立刻跟你说。”程暮道。

      程暮在寝殿后方的杂物堆旁停下,俯身拨开半掩的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潮湿的气息夹杂着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他点燃一支夜行烛,递给傅昕冉,“小心脚下,石阶湿滑。”

      三人依次顺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石壁冰凉刺骨,越往下,药味便越浓烈。

      石阶尽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远处隐约有火光跳动,伴随着炼药的咕嘟声响。

      程暮示意熄灭烛火,三人借着微光,小心翼翼地前行。

      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室,九座炼药炉一字排开,炉火烧得正旺,暗紫色的药汁在炉中翻滚,氤氲的雾气中,梅香与腥甜交织弥漫。

      地室中央,一个清瘦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俯身调试炉温,洗得发白的青袍衬着花白的头发,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郑枝意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是教她医术、教她辨药、告诫她医者仁心不可害人的师父——顾于年。

      程暮与傅昕冉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望去,只见郑枝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傅昕冉正要开口,被程暮轻轻摇头制止,示意她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须发皆白,额间三道深纹,正是信中描述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当年的仙风道骨,眼角皱纹深刻如沟壑,眼神浑浊而疲惫,带着难以掩饰的颓然与苍老,仿佛被岁月与重负压垮了一般。

      “师父……”郑枝意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冰冷的石板上。

      顾于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看清来人是郑枝意后,浑浊的眸子里泛起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地室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众人神色凝重。

      程暮反应很快,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顾于年身上,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此地已暴露,镇国公绝不会放任你落入他人之手,继续留在此地,我们都有危险。”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冷硬,“我们知晓你或许有难言之隐,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时。跟我们走,去北镇抚司,那里能保你安全,也能给你一个说清真相的机会。”

      傅昕冉随即附和,语气平和却恳切,“顾先生,您年岁已高,此地阴冷潮湿,久留伤身。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查清锁魂安神丹的来龙去脉,揪出背后真正的主使。你若有苦衷,到了北镇抚司,尽可如实相告,朝廷自有公断。”

      她目光落在顾于年颤抖的手上,补充道:“我们不会为难你,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必须尽快撤离。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顾于年抬眸看了看程暮,又看了看傅昕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个字,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站起身,却因久坐僵硬,又踉跄着晃了一下。

      郑枝意连忙上前扶住他,哽咽道:“师父,我扶您。”

      顾于年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虚弱,脊背佝偻,双腿似乎有些不便,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程暮见状,立刻示意傅昕冉,“你帮郑姑娘扶着顾先生,我来开路。”

      傅昕冉应声上前,与郑枝意一左一右架住顾于年的胳膊。

      老人的身体轻飘飘的,却格外僵硬,每下一级石阶,都要停顿片刻,脚下打滑,险些摔倒。

      “小心!”傅昕冉连忙收紧手臂,将他扶稳,“慢一点。”

      石阶陡峭湿滑,仅容一人通过。

      程暮走在最前,手持夜行烛照亮前路,时不时回头叮嘱:“脚下踩实,左边这级石阶松动,注意避开。”

      顾于年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他想自己迈步,却力不从心,只能任由两个女子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往下走。

      “咳……咳咳……”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着,几乎无法前行。

      郑枝意心疼不已,连忙停下脚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师父,您慢点,先喘口气。”

      程暮也停下脚步,回头查看情况。

      地室里的药味还未散尽,夹杂着顾于年的咳嗽声,显得格外焦灼。

      “不能停太久。”程暮眉头微蹙,从怀中取出一颗清心丸,递了过去,“服下这个,能缓解些不适。”

      顾于年顺从地服下丹药,缓了片刻,咳嗽渐渐平息。

      傅昕冉看了一眼程暮,低声道:“他体力不支,这样走太慢,恐怕会耽误时间。”

      程暮沉吟片刻,当机立断,“我背他。”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蹲下,示意郑枝意与傅昕冉搀扶顾于年上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扶起,架到程暮背上。

      顾于年身材清瘦,重量却也不轻,程暮起身时,脚步微微一晃,随即稳稳站住。

      他不知顾于年是因为什么制作那安神丹,他只知这东西助纣为虐,害了许多人。

      傅昕冉手持烛火,紧随其后,时刻注意着程暮的脚步与顾于年的状态。

      郑枝意走在最后,目光紧紧盯着师父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好不容易走出地室,外面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顾于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暮沉声道:“马上就能上车了。”

      王府的庭院里积雪深厚,脚印杂乱。程朝与傅夕昭的布谷声再次传来,示意外围安全。

      程朝看到程暮背着顾于年出来,立刻上前接应。

      程暮喘了口气,“快,去马车那边。”

      众人簇拥着程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巷口走去。

      顾于年伏在程暮背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郑枝意走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扶一下他的身体,生怕他从背上滑落。

      傅夕昭早已提前将马车赶到巷口,见众人到来,立刻掀开车帘。

      程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顾于年放进车厢,傅昕冉与郑枝意连忙跟进,将老人扶坐好,给他裹紧了外袍。

      程朝与傅夕昭随后上车,程暮最后一个登车,反手将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飞雪。

      车厢内,顾于年靠在车壁上,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郑枝意,眼中依旧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程暮喘了口气,对车夫道:“快走,去北镇抚司。”

      马车轱辘转动,驶离了巷口。

      车厢内,众人暂时松了口气,只有顾于年的呼吸声与车轮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

      郑枝意看着师父疲惫苍老的模样,心中的纠结与心疼再次翻涌,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开口,她知道,所有的疑问,都要等到了北镇抚司,才能有答案。

      顾于年被带回北镇抚司的一间偏房里,郑枝意给他治着伤。

      剩下四人在屏风外等着。

      “这次也太顺利了,既然能把人放在嘉庆王府,都不派人看守吗?”傅昕冉怀疑道。

      “是啊,一切都太顺利了,难道是对方有意让我们把人带走?”傅夕昭道。

      “不像,”程暮摇摇头,“里面很是荒凉,我见顾于年待着的屋子里头连碗水都没有,他们既然想让他制药总得让他活着吧,还要好好活着才行。”

      程朝分析道:“或许,不是没人看守,而是看守的人都有意撤走了,但此举并非为了让他被别人带走,我看着更像是他已经没用了,他们把他弃在那了。”

      “是啊,把顾于年带走岂不是把证据直接放在我们面前了?”程暮接着说。

      “既然他已经没用了,为什么不杀了他?”傅夕昭不解。

      “谁知道那个疯子到底在想什么。”傅昕冉想起镇国公那张脸都胆寒。

      所谓相由心生,恶人即使不把“恶”字写在脑门上,也会在平日的神情动作中体现出来,可傅昕冉无论什么时候见到白松,对方都是一张笑脸,甚至称得上是翩翩公子,可此人的一系列做法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顺利完结啦,感谢阅读及收藏,下本见!(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