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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风起 “主子!” ...

  •   “主子!”白洛步履仓促,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书房,额上汗珠涔涔,在烛火下闪着细密的光。

      “什么事如此慌张?”白松不紧不慢地道。

      “程家那边应该已经得到了安神丹的成分,如果让他们把解药制出来,那我们的计划……”白洛微微喘着气道。

      白松并未立刻回应,反而执起手边温着的紫砂壶,不疾不徐地斟了一盏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香气四溢。

      他将茶杯推向案几另一侧,“别急,解药他们能制出来我并不惊讶,早晚的事。”

      “主子……”白洛拿着茶碗却没喝一口。

      “顾于年那老东西,虽被我们榨干了价值,但他那徒弟,倒有几分真本事……”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微闪,一挥手,“秉忠。”

      门口一身影闪现,秉忠躬身道:“主子。”

      “带人,把该清理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今夜就走。”

      “是。”秉忠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甚至连头都未抬,只应了一声,身形便又如鬼魅般退入阴影。

      白洛愣了愣,“您都准备好了?”

      “我们的战场早晚会回到这的,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案上那封密函,“棋局未终,何必急于一时?让他们先忙活一阵吧。”

      白洛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今夜就走,去准备吧。”白松重新垂下眼帘,目光落回信纸,仿佛方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洛面上有些失落,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将茶水喝下,放下茶碗后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程府也收到了一封来自扈沙的密信。

      宇文莺瞳遣人送了信来。

      按信中所说,宇文莺瞳在扈沙已基本掌握政权,只是有部分兵权依旧掌握在扈沙大将军手中,但也只是少部分。

      她照旧传信与白松,告诉对方自己已经被扈沙扣下,待大业既成后再与其成亲,永结同心。

      信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宇文莺瞳已查清,白松与扈沙约定在大盛祭天大典当日行动。

      “看来我们猜的不错,白松确实要在祭天大典动手。”傅昕冉道。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些天我们所做之事不可能都一一瞒过镇国公府的眼线,他们很可能提前行动。”程暮提醒。

      “郑姑娘的解药研究的如何?”傅夕昭问道。

      “尚未有进展。”程暮摇头。

      “没事,”程朝轻轻按住傅夕昭的肩,“先把证据整理好,待解药制出,便将证据呈给陛下。”

      早有几名锦衣卫盯着镇国公府的动静,可奇怪地事,自三日前,镇国公便不见出府。

      白松不去上朝自然不能没有理由,他自称身体不适要在家中休养,便向陛下告了假。

      可接连三日,他没有任何动作,便让几人起了疑。

      “现在不能先去封了镇国公府吗?”傅昕冉有些着急,“他不能是跑了吧?”

      “现在还不宜与其起正面冲突,”程朝道:“陛下的毒还未解,现在我们一旦动手,便会被白松抓住把柄,到时不仅我们会失去所有人手助力,怕是连我们手中的这些证据,都未必有机会呈至御前。”

      傅昕冉拿起茶碗喝了一杯又一杯。

      郑枝意几天都没睡几个好觉,顾于年留下的法子多少有些作用,起码能让她少走些弯路。

      傅夕昭和傅昕冉每日都会去她屋外等上一阵,可惜都没任何消息。

      终于在两日后,郑枝意从屋中走了出来,“成功了。”

      她激动地拿着一个小盒子。

      出来后,却惊讶地发现傅夕昭和傅昕冉就在门外。

      听见动静,二人立刻上前,傅夕昭道:“成功了?”

      郑枝意点点头,握着那小盒子的手都在抖,“我反复试过了,此药绝对能解了安神丹的毒。”

      她面色疲惫,眼睛确是亮的。

      傅夕昭接过那小盒子,抱了一下郑枝意,“辛苦了,我们现在就进宫面圣。”

      郑枝意点点头,脱力般轻晃了两下脚步。

      傅昕冉立刻扶住,“你怎么了?这几日太累了,没休息好是不是?”

      郑枝意摆摆手,“你们先别着急,解药喂下去还要再等三个时辰才行,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多休息几日便好。”

      “好,”傅昕冉将她扶进屋子里。“等我们回来。”

      郑枝意笑着点点头。

      得知解药已炼出,程朝和程暮立刻带上所有证据进了宫。

      进宫前,特命岑其带人围了镇国公府,直接进去搜,以防白松反抗,他们便将北镇抚司大部分人都派了出去。

      朱清安在得知消息后也派了人手前去帮忙。

      可奈何镇国公府除了管事的和些许下人外,不见白松或是其他暗卫的身影。

      解药由朱清安交给了李锦。

      李锦将安神丹替换成了解药,在朱聿恒头疼时让其服下。

      偏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铜漏单调的滴答声,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几人在东宫坐立难安。

      即使郑枝意说解药万无一失,但实际情况却不一定按照几人所想发展,其中突生变故也不是不可能。

      傅昕冉紧张的手指都开始发麻,她双手相互按揉着手指。

      程暮见她这样子,忙来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傅昕冉深深吐出一口气,程暮手指的力量确实能缓解一些她手指上的酸麻,但心中却依旧担忧。

      朱清安坐在上首座,看似沉稳平静,其实心中也是有不少焦虑。

      前几日他才得知皇后与上官明烛也在为父皇中毒一事努力。

      从前皇祖母总说,皇后在将来会诞下一个弟弟,也会与自己争夺太子之位。

      其实在从前,他对自己是太子一事也并无太多感触,只知父皇封自己为太子,那自己就做好太子应该做的事便罢,其他的人或事与自己都无关。

      直至冠礼那日,众朝臣与皇室子弟均向他行礼,那众场面的震撼与隆重才让他生出责任感与真实感。

      再后来,他察觉出镇国公的计划,再到得知父皇多年前为自己的谋划,加上得知皇后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心中那份属于储君的责任与担当,日益清晰、沉重,却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笃定。

      也不知是不是舅公的好言相劝,皇祖母近日来也很少过问这些事,只是偶尔派蒲晚到东宫送些吃食。

      三个时辰不算漫长,从前几人查案时,一天都过的很快,可这三个时辰却令几人感觉格外难熬,像三个月一样。

      直到李锦来到正殿外道:“太子殿下,陛下要见您还有几位大人与夫人。”

      傅昕冉松了口气,此时才回握程暮的手。

      五人往祥和殿走去。

      傅昕冉忽然觉得此时的风比三个时辰前的要柔和许多。

      进了殿门,几人纷纷跪下行礼。

      “起来吧。”朱聿恒皱着眉,似乎头疼之症并未全好。

      傅昕冉起身后还是不敢去直视朱聿恒的眼睛,万一毒还没全解,她再有什么眼神被皇帝误解了,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几人都没先开口,而是用余光观察着朱聿恒的眼色。

      “朕……之前种种,是朕被毒物乱了心智,是非不分,错责忠良。”朱聿恒率先开口却语气发涩。

      “陛下也是被奸人所害,臣等已将事实查明,请陛下过目。”程朝双手举着卷宗递向前。

      李锦赶忙将卷宗送至朱聿恒的面前。

      傅昕冉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这皇帝只说了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话,但也听得出他此刻是清醒的。

      只要是清醒的就行,傅昕冉也不奢望更多了。

      朱聿恒翻阅着卷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指节泛白,猛地一拍桌子,“好一个镇国公,不仅给朕下毒,还妄想坐上朕的龙椅!”

      “镇国公何在?”他抬头问。

      “臣已派人看守镇国公府,但府中只剩些许下人,镇国公白松与其身边暗卫已不见踪影。”程朝道。

      朱聿恒对此很是愤怒,倒不是对着殿中几人生气,是对白松生气,也怪自己先前识人不清。

      “陛下,”程暮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此案能水落石出,除臣等四人合力,太子殿下实乃暗中砥柱。”

      朱聿恒抬眼向朱清安看来,眉峰微挑。

      程朝接话道:“镇国公党羽遍布朝堂,臣等调查时数次遭遇阻碍,皆是太子殿下暗中相助。”

      话音刚落,朱清安便感受到父皇投来的目光,立刻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语气谦和却坚定,“两位大人谬赞了。儿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且多是仰仗父皇往日教诲,以及程家夫妇的胆识谋略。护国安良本是太子职责,怎敢称‘砥柱’。”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罗舒音身着明黄色凤袍,鬓边斜插一支点翠步摇,快步而入,敛衽行礼时,凤袍上的织金鸾鸟纹在烛火下流转生辉。

      “陛下,”罗舒音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急切却不失端庄,“臣妾今日前来,一是为太子作证,二是要呈上一桩关键证据。”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与一卷账册,示意李锦呈给皇帝,“陛下,此锦盒内是臣妾与上官小姐暗中查验出的慢性毒粉。镇国公这三个月一直以‘滋补’为名,每日遣人送羹汤点心入宫,实则在其中暗加此毒,日积月累,才让陛下心智受损。”

      李锦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小包青灰色粉末,旁边附着几张验毒纸,纸上印着紫黑色的痕迹。

      罗舒音继续说道:“臣妾察觉陛下饮食有异后,便暗中联络明烛,她这几日尽心为陛下解毒,昨日才堪堪歇下。”

      朱聿恒拿起那包毒粉,指尖微微发颤,再翻看账册上的记录,每一笔都清晰可辨,眼底的沉冷彻底化为冰寒。

      他抬眼看向罗舒音,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愧疚。

      “舒音,”他声音沉定,“这些日子,你因为朕担惊受怕……委屈你了。”

      罗舒音眼眶微热,屈膝行礼,“陛下言重了,为陛下分忧、为江山稳固,是臣妾的本分。”

      朱聿恒收回目光,沉默了许久,御书房内只剩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众人皆屏息静立,等候他的决断。

      他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到殿中,目光逐一扫过众人,声音不再有半分虚浮,“朕糊错信奸佞,错责忠良,险些让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他先看向四人,语气微涩,却依旧是帝王的郑重,“程朝程暮,你二人即日起总领京畿防务,凡牵涉镇国公党羽者,你二人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无需事事向朕请示。”

      二人躬身领旨,“臣,遵旨!”

      接着,他看向皇后,目光柔和了几分,却不失威严,“皇后贤良,协理宫闱有功。即日起,可监管内廷诸司,宫中所有人事调动、门禁安防,皆由你决断,若遇异动,无需回禀,可直接处置,事后报备即可。”

      皇后屈膝行礼,“臣妾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太子身上,一步步走近,龙袍的暗影笼罩下来,带着帝王独有的压迫感,却也藏着几分期许。

      “吾儿,”朱聿恒的声音掷地有声,“自今日起,正式监国。”

      朱清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敛去神色,再度深深叩首,额头几乎触到金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惶恐,“父皇三思!儿臣资历尚浅,朝堂复杂、军务繁重,恐难承此重任,辜负父皇期许与天下苍生。不如请父皇另择贤能,或容儿臣从旁辅佐,再历练些时日……”

      “不必三思。”朱聿恒抬手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却带着几分温和的笃定,“你暗中布局、护国安良,又能知人善任,与他们同心协力,所作所为,早已胜过朝中诸多老臣。朕知你谦逊,却也知你有这份才干与担当。”他俯身扶起太子,指尖按在他的肩头,力道沉稳,“这江山,本就该是你的,早一日担起,便早一日让天下清明。”

      “朕给你权力,朝政、军务、官吏任免、刑狱审判,凡天下事,除登基称帝外,你皆可先行处置,事后再向朕奏报。朱聿恒的声音虽字字清晰,却也尽显疲态,“镇国公党羽,由你牵头清剿。”

      他看着太子眼中仍未散去的迟疑,补充道:“你无需顾虑,放手去做。”

      太子眼中的谦逊渐渐化为坚定,他再度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儿臣谢父皇信任!既父皇有命,儿臣不敢再辞,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父皇嘱托,不负天下苍生!”

      朱聿恒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从今日起,清剿奸佞,肃清朝纲。若有人敢阻挠,无论是谁,皆以谋逆论处!”

      众人齐齐叩首,“遵旨!”

      傅夕昭皱着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傅昕冉忙拉住她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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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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