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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寿安宫刺杀 “主子。” ...

  •   “主子。”秉忠匆匆从门外而来。

      “怎么?”

      “皇帝和太子,甚至皇后都不在天坛那边。”秉忠低着头,眼睛都不敢往白松处看。

      室内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白松侧脸轮廓骤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刮过秉忠低垂的脑袋,“你说什么?”声音不高,却字字透着刺骨的寒意,“昨日,你是如何回禀的?不是亲眼所见,御驾仪仗,浩浩荡荡,往天坛去了么?”

      “属下……属下确确实实,亲眼看着龙辇凤舆、太子车驾,依制往天坛方向行进,甚至李锦公公和碧梧姑姑都在侧,绝无虚言。可……可不知为何,待仪仗抵达,车内竟……空无一人……”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白松手边另一只完好的青瓷茶碗已如流星般掷出,不偏不倚,正砸在秉忠额角旧伤之上。

      瓷片碎裂,混合着新鲜涌出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绽开暗红的花。

      秉忠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硬生生挺住,连躲闪的意图都不敢有。

      听见动静的白洛从屋外走了进来,见这情况,她也没开口。

      “白洛,”白松双手撑在案几上,“你也没看出来?”

      白洛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垂首道:“属下失察,请主子责罚。”她深知此刻任何辩解都属多余,主子要的并非理由,而是结果。

      白松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他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紫檀木案几上,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持续,他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冰冷彻骨,反而衬得他眼神愈发狠厉阴鸷,宛如盯上猎物的毒蛇。

      “好,很好……”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倒是我小瞧了他们。金蝉脱壳、暗度陈仓……这一手,玩得漂亮。”

      “不过没关系,”白松拿起剩下一个茶碗喝了一口,“既然他们早有准备,那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否当真什么都准备好了!”、

      “秉忠!”白松命令道:“把人手都给我调回来,不用等明日了,今夜就行动!”

      “主子……”白洛一听这话立刻便想劝一句,可见白松愤怒的面容,她又将话憋了回去。

      “是。”秉忠捂着头从屋子退了出去。

      待秉忠走后,白洛还是道:“主子,他们既已识破祭天陷阱,此刻宫中必有严防,甚至……这很可能本就是引我们入彀的圈套。此时仓促行动,万一……”

      “我们的人已经派往皇宫了,我们若不现在行动,这些人手怕是全要折在里面。”白松语气不容置喙,“待秉忠把人调回我们就走,除了我们自己的人,还有京营半数人,还有扈沙的援兵,我就不信,他们仓促之间,能变出多少天兵天将来抵挡。”

      白洛知道,主子心意已决,再劝亦是徒劳。

      她望着白松映在窗上的、略显孤峭而偏执的背影,心中那点不安如潮水般蔓延,却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行了一礼,“属下遵命。”

      ……

      傅昕冉在殿内等了一阵,直到外面的打斗声渐小,槐月在门外敲了敲,“夫人,人都抓住了。”

      傅昕冉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朱清安。

      朱清安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肩背,此刻终于几不可察地松懈了半分,他对着傅昕冉,缓缓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慰色。

      傅昕冉将大门拉开,道:“这边留两个人,剩下的随我回去找姐姐。”

      她回头向丁若蓁行了一礼,“宫里各处的情况都不知如何,殿下受伤,眼下东宫乃至后宫暂安之责,烦请娘娘代为主持,稳定人心。”

      丁若蓁虽脸色依旧发白,手臂上的伤处也隐隐作痛,但闻言却挺直了背脊,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稳定,“你放心。”

      待傅昕冉走后,丁若蓁吩咐身边的宫婢,“你们几人,速去探听各宫娘娘处情形,有无伤亡,贼人是否肃清,探明后即刻来报!出去前,将东宫各处门户仔细检查,关严锁好,未有我与殿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丁若蓁手有些颤抖,但声音却稳定。

      “是!”几个宫婢立刻应声而去。

      朱清安看了看她的侧脸,握紧了她的手。

      傅昕冉向宫门处狂奔,她不知道傅夕昭是否能对付得过来,也怕她受伤。

      越靠近宫门,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便越发刺鼻。然而,预想中的喊杀声却并未传来,四下里一片死寂,静得令人心慌。傅昕冉心头猛地一沉,不由再次加快脚步。

      绕过宫墙,向外看去,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死士的尸体。

      风吹过,她的衣摆在风中飘开,吹得她心尖一凉。

      夜深了,宫墙上的烛火也明明灭灭的看不清楚。

      借着月光,地上的尸体才能勉强辨别清晰。

      她眼神有些直愣,抬着步子往尸体堆里走去。

      身后的暗卫也跟着往前走,几人踢开地上堆叠在一起的尸体,可始终也不见那抹蓝色身影。

      再往前又出现了禁军的尸体,她们弯下腰来又将他们搬开,却什么都没发现。

      傅昕冉站直身体,迷茫地再次回头张望。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都有些冰凉,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叹。

      槐月上前道:“大夫人不在此处定是与赵统领往别处去支援了。”

      也不知这句话能不能安慰到傅昕冉,但槐月也想不到还能再说什么了。

      “冉冉。”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唤。

      傅昕冉闻声回头,朝声音的来处寻去,果然在走了几步后的墙角发现了坐在那处休息的傅夕昭。

      见她身上都是血迹,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傅昕冉吓得立刻蹲下身来查看她的伤势,“姐……”

      她看着了傅夕昭的手臂在往外流血,膝盖上方还有一处刀伤。

      “你怎么样?我背你,去找大夫!”傅昕冉急得快哭出来了。

      傅夕昭拉住她道:“别哭,我就是打累了,在这休息休息,这些伤没什么的。”

      傅昕冉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你这怎么就没事了,都是血。”

      “那是他们的血,我就这么两处伤还被你发现了……”见傅昕冉还是哭,傅夕昭拉着她道:“快看看姐姐脸上伤着没有,我这模样还行,要是毁容了可是有点可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傅昕冉道。

      “好了,”傅夕昭伸手道:“扶我一把。”

      傅昕冉将傅夕昭拽起来扶着,“我叫人先送你回去。”

      傅夕昭叹了口气,“还是体力不行啊,这么一会儿就累了,那我去包扎一下,你去太后那里再看看,我听说他们此次主要目标是太后。”

      “好,”傅昕冉道:“槐月,你送姐姐回去。”

      “不用……”

      “不行,”傅昕冉语气坚决,“这次你听我的。”

      “好。”

      槐月扶上傅夕昭,看向傅昕冉道:“夫人多加小心。”

      傅昕冉知道,但凡傅夕昭还能坚持,她定然会跟自己一道,能让她说出“先去包扎”的话,只能是她还受了别的伤,已经无法支撑她继续下去了。

      她握紧手里的袖鞭,转身道:“去寿安宫。”

      寿安宫。

      如几人所料,白松以为皇帝和太子会前往天坛,因此此次夜袭的首要目标就是寿安宫。

      相应的,寿安宫的守卫也加强了许多。

      对于今夜将要发生之事太后是有准备的,她未曾想到镇国公会叛变,也满意于朱清安的表现。

      她并未像其他各宫那样假装安睡,而是端坐在正殿中央的凤椅上,一身暗绣团凤的墨色宫装,未戴凤冠,仅用一支碧玉簪绾住发髻。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佛珠,圆润的珠子在指尖缓缓滚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沉稳的节律,仿佛殿外的夜色与杀机,都与她无关。

      烛火映在她脸上,皱纹里沉淀着岁月赋予的威仪,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不见半分惊惶,只有了然与冷冽。

      “太后,夜深了,要不要再加件衣裳?”蒲晚轻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

      蒲晚跟随太后四十余年,从潜邸到后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劲装,腰间藏着一柄短刃,鬓边的银钗也是中空的,里面藏着剧毒,只求关键时刻能护太后周全。

      太后抬眸,目光在蒲晚脸上停留片刻,淡淡道:“不必。让外面的人都打起精神,别让那些杂碎,脏了哀家的地。”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尾音落在寂静的殿内,竟让空气都凝了几分。

      不多时,殿外响起厮杀声。

      蒲晚看了一眼太后,微微上前一步,手握在短刀刀柄上,她虽不会什么功夫,但有个武器在手总托底些。

      一声巨响,正殿的雕花窗棂被人一脚踹碎,木屑飞溅中,十余条黑衣人影如鬼魅般窜入殿内,手中的长刀在烛火下泛着森寒的光,直扑凤椅上的太后。

      为首那人一咬牙,这太后怎如此狡猾?竟不在寝殿中,大部分的人手都去那边了,可人都在这了,他们也只能尽力。

      他们动作迅猛,眼神狠厉,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护驾!”随着蒲晚的厉喝,殿内柱子后现身几名暗卫,手持长剑向几个死士而去。

      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喝声瞬间填满了整座正殿,鲜血飞溅,染红了光洁的金砖,也溅上了殿柱上的盘龙浮雕,平添了几分狰狞。

      太后的手紧紧握在扶手上,身体却未动。

      她冷眼瞧着底下的厮杀,眼中丝毫没有恐惧,全是怒意。

      一名死士不知如何绕过了层层打斗,竟直逼太后面前。

      却见太后依旧稳坐在那,面上神色都未变。

      死士没想到这寿安宫的守卫竟如此之多,与先前所探查到的完全不一样。

      可他的任务就是杀死太后,他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因此此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提剑迈上台阶,剑尖直指太后,“娘娘不躲?”

      太后并未开口,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死士见状却顾不了许多,他脚尖一点地面,剑便冲着太后而去。

      就在快要触及太后之时,一道身影从侧面闪现,提刀挡住了他的攻击。

      是一直藏在太后座椅后的一名暗卫。

      死士快速反应,这才挡住了暗卫的刀刃。

      他不甘心地向后退去,一边还抵挡着暗卫快速砍来的刀锋。

      他紧皱眉头,反复斟酌,若此次任务失败,不止他要死,他的家人也保不住……只能搏一次了。

      他趁空从身上拿出一个飞刃,瞅准时机向上首座掷出,而这一分神,自己的腹部也被刀刃直直插入,一口鲜血喷出,眼前模糊,却也没看清那飞刃是不是扎准了太后。

      飞刃来时,太后来不及反应,连侧身躲过都慢了一拍,可就在它将要插进太后身上之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蒲晚试图用短刀挡住飞刃,可她又不确定这能不能挡住,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果然,短刀没能准确地被短刀挡住,而是扎进了蒲晚的身体。

      “蒲晚!”太后慌忙伸手去扶,可蒲晚的身体就在自己眼前向下倒去。

      飞刃没扎中蒲晚的心脏,可她年纪大了,这一下也要了她的小命。

      短刀掉在地上,“铛”的一声砸在太后心上。

      她抱着蒲晚的身体,伸手去捂那伤口,可伤口不断往外渗着血,蔓延在她的锦袍上。

      “老奴……”蒲晚的手并未捂在自己的伤口处,而是握在太后手上。“老奴……”

      血液在嘴里蔓延,呛得她说不出话。

      “太医马上就到!”

      蒲晚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是看着自家孩子般的慈爱。

      她还记得,太后刚入宫时,才十三岁,怯生生地躲在自己身后,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记得她第一次诞下皇子,抱着襁褓喜极而泣。

      “老奴……看着您长大……能护您……最后一次,值了……” 眼泪终于从她浑浊的眼角滑落,混着血珠滴在太后的手背上,格外烫人。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渐渐涣散,握着太后的手猛地一松,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轻得几乎听不见,“柔儿……安……”

      “阿晚!”太后抱着蒲晚,声音虽不大,但嘶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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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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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