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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城门对战 扈沙骑兵的 ...

  •   扈沙骑兵的铁蹄踏碎了京郊的寂静,卷起滚滚黄沙,直扑京城外郭。

      可领头的阿速台却在靠近城门时,却连个守卫都没看见。

      他抬手制止身后的人,喃喃自语:“这看着与那镇国公说的不一样啊……”

      “将军,”身后一人道:“那镇国公不是说我们赶到时有人会为我们打开城门,让我们配合他们把京营端掉吗?”

      “废话!本将岂会不知!”阿速台烦躁地回手用马鞭杆敲了一下那亲兵的头盔,“可眼下城门是开了,接应的人呢?影子都不见一个!”

      另一名偏将凑过来,猜测道:“难道……咱们来得早了?他们还未准备停当?”

      阿速台点点头,“有可能,那你们在这看着,有人来了及时禀报。”

      “是。”两人领命,带着几个扈沙精兵悄无声息地滑下马背,如同草原上的狐狸,迅速隐入道旁的枯草荆棘之中,只余几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死死锁住那洞开的城门。

      原本上官明煦和裴折是打算将敌人骗进营帐后再瓮中捉鳖,但就在程朝和程暮离开后不久便有一封信送到了京营。

      信是宇文莺瞳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中把白松与扈沙的阿速台将军约定讲了出来。

      二人这才重新制定了计划。

      “还是瓮中捉鳖,不过要换个地方。”

      草丛中,扈沙的探子眼睛都快瞪酸了。

      忽然,城门洞内传来沉重的“吱呀”声,只见两名身着大盛普通戍卒服饰的兵丁,费力地推动着那两扇本就敞开的外门,似乎是在进行例行的检查或加固。

      其中一人还抬头朝城外黑漆漆的荒野望了望,随即又低下头,与同伴嘀咕了几句,便转身往回走,身影没入城门内的阴影中。

      探子心头一喜,连滚爬爬地退回本阵,气喘吁吁地禀报,“将军!城门处有动静,两个守卒模样的人摆弄了城门,看样子……像是接应!”

      “好!”阿速台道:“随我进城!”

      上官明煦和裴折藏在城楼上,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来的人不少。”裴折道。

      上官明煦眼神严肃地点点头。

      “大将军有信心吗?”裴折眼睛里亮着光。

      上官明煦看了一眼裴折,在他看来裴折年纪尚小,于是他想着安慰两句,“既然已经做好准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对!”裴折声音不大但格外坚定。

      “嘘!”上官明煦用手比了一下,“来了。”

      马蹄声渐近,甚至还能听见来自下方的说话声。

      “他们当真无所顾忌了?”裴折咬了咬牙。

      到底是孩子心性,沉不住气,上官明煦手按在他肩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霎时间,扈沙骑兵再次启动,马蹄声如闷雷滚动,卷着塞外带来的风沙,向着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去。

      阿速台一马当先,冲入门洞时,还特意瞥了一眼站在门边阴影处、低眉顺目的两名“守卒”,扬声道:“辛苦了!待我等剿灭京营,再与你们汇合,共取富贵!”

      其中一名“守卒”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回道:“国公大人有令,京营那边他已处置妥当,将军可直接带人前往皇宫方向汇合,以免耽搁。”

      阿速台闻言,更是大喜,觉得省却一番厮杀功夫,“好!甚好!还是国公爷谋划周详!何人带路?”

      那“守卒”依旧不抬头,只道:“将军率军入城便是。为防朝廷援兵,待贵部全部进入后,我等需立即关闭外门,断绝通路。”

      怕阿速台怀疑,这士兵还补了一句,“都是国公大人吩咐的。”

      其实他都多余说这一句,阿速台完全没有怀疑,还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你们国公大人想的周全。”

      此时,扈沙兵马已大半进入瓮城。那两名“守卒”见时机已到,迅速合力,将沉重的包铁外门“轰隆”一声彻底关上,并从内落下粗大的门闩。

      几乎同时,内侧通往城内的第二道城门也在一阵机括响动中,缓缓闭合。

      阿速台正等着人指引方向,忽见内门关闭,方才那两名“守卒”早已不知去向。

      他心头猛地一沉,环顾四周,只见自己与数千部下已被困在这方圆不过百步、城墙高耸的瓮城之中,头顶只有一方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不好!中埋伏了!” 扈沙小统领阿古拉嘶吼着,挥刀砍向身边的墙砖,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他身后的士兵们纷纷后退,挤在瓮城中央,眼中满是恐慌。

      这时,阿速台才看清城楼上方站着的两个人,另一人他不认识,可上官明煦的脸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上官明煦!”四个字像是从他的牙齿中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怎么还活着?”阿速台既愤怒又吃惊,他记得上官明煦早该死的。

      上官明煦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阿速台因惊怒而扭曲的脸,根本不屑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然后,果断挥下,吐出两个字:“放箭。”

      霎时间,箭矢如暴雨倾盆,又似飞蝗蔽空,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自四面八方射向瓮城中挤作一团的扈沙骑兵。

      尽管部分扈沙勇士奋力挥动弯刀格挡,但在这无处躲藏的绝地,箭雨覆盖之下,伤亡惨重,不断有人中箭落马,鲜血迅速染红了瓮城的青石板地。

      阿速台挥刀拨开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眼见部下如割草般倒下,终于慌了神。

      然而,未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第一轮箭雨刚歇,瓮城内门忽然洞开,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上官明煦与裴折一马当先,率领着如狼似虎的神威军与京营精锐,从内门汹涌杀出!而城头上的弓箭手也纷纷弃弓抽刀,顺着城墙马道冲杀下来。

      内外夹击,瓮城彻底变成了屠宰场。扈沙兵马本就因中伏而士气大挫,此刻更是阵脚大乱。

      阿速台看着自己这边的人越来越少,眼中的恨意翻涌,他拿起长刀向上官明煦冲去。

      两人在战场上打过无数次交道,深知对方的身法与招式,谁都无法伤到对方分毫。

      “你怎么没死?”阿速台在靠近上官明煦后问道。

      “本将军为什么会死?”

      “镇国公说他会先行解决掉你,你为何还会在这?”

      “自然是他欺骗了你,而你蠢到愿意完全信任他。”

      上官明煦不再废话,一招一式都冲着阿速台最致命的地方攻去。

      先前的箭羽对扈沙的士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而原本约定好的后援部队始终未曾露面,也不知是不是阿速台的错觉,自己的敌人越来越多了,而自己的人却一个接一个的地死掉。

      阿速台想尽办法,却无法在上官明煦的招式下得到一丝喘息。

      对付一个上官明煦都十分吃力,可阿速台却看见裴折也正向自己这边靠近着。

      一对二,他必输无疑。

      可这时,外门被重物撞击,喊声自城外响起。

      几人抬头望去,竟不知何时,有人在城外搭建了梯子,许多士兵顺着梯子爬上了城墙。

      上官明煦看得清,对方穿的是神威军的服饰。

      阿速台瞬间意识到,是镇国公所说的安插在神威军中的钉子起作用了。

      他刚刚露出一个笑来,一把短刀直插进了他的胸口。

      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这时候还敢出神。”裴折将刀收回,看向上官明煦。

      上官明煦的眼睛眯了起来,是邱承钺。

      虽然他手里的兵不多,但个个都是曾经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此情形下,叫他怎么出手?

      上官明煦还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自己身边的这些神威军并不能分清谁是邱承钺的人,谁是自己人,他们与这些人都穿着同样的衣裳,该怎么办?

      “后撤!”上官明煦边喊边挥手示意他们向自己身后撤退。

      转眼间,瓮城内局势再变。

      上官明煦、裴折率部据守内门一侧,刀枪向外,阵型严整;邱承钺则领叛军拥守外门一侧,双方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中间是横七竖八的扈沙人尸体和尚未熄灭的火把,形成了短暂而诡异的对峙。

      夜风穿过瓮城,卷起血腥和硝烟。

      火光摇曳,映照着双方将士同样凝重、同样复杂的脸庞。许多人都曾是一个锅里吃饭、一个战场上拼命的兄弟。

      此时的外门已被撞开,剩下的神威军都依次涌入站在了邱承钺背后。

      无论在他知道事实之时有多么愤怒,可真当邱承钺站在自己面前了,上官明煦还是不能直截了当地动手。

      “邱承钺!”上官明煦喊道:“当年漠北一战,你被扈沙人围在山谷,是谁带三百骑兵冲进敌阵,替你挡了三刀、断了两根肋骨?”他抬手直指对面之人,声音发颤。“是我!”

      “我把你从一个小兵提拔到副将,让你掌一军先锋,把我的枪法倾囊相授,把军营的部分兵权交到你手上,我信你忠勇,信你知恩,信你绝不会背叛我,更不会背叛这大盛的江山!”

      “可你现在站在这里,身后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弟兄,身前是谋逆的叛贼旗帜!”他言辞犀利却又不忍,“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多少人受过我的恩、领过我的赏?有多少人家里的父母妻儿,还等着你们平安回家?”

      “我的刀剑从不冲向自己人……现在,放下兵器,所有被迫跟随的弟兄,既往不咎,依旧是我神威军的一员;就算是主动跟着谋反的,只要肯认错,我会向朝廷求情,从轻发落!”

      “但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邱承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要跟着叛贼死无葬身之地,还是要回头,跟我一起平叛,保住你这条命,保住你家人的平安?”

      邱承钺握着刀的手不断发抖,紧抿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

      “将军……”邱承钺喃喃出声,他低下头思量良久,“对不起。”

      他再次抬起头时满面写着视死如归,他举起刀对着上官明煦,“将军!您的恩,我邱承钺刻在骨血里,这辈子还不清,也赎不了!”

      “您不必再劝,也不必顾及旧情!”邱承钺脚步向前踏出半步,战袍被风猎猎吹起,“我欠您一条命,今日便用这把刀,跟您分个高下、决个生死!要么我死在您枪下,了却这背叛之罪,要么,您容我闯出一条路!”

      上官明煦上前一步,“好。”

      裴折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你做什么?何必……”

      上官明煦回头道:“这是伤亡最小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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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