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薄荷香气 程暮沿着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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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沿着墙体向里走去。
这包厢果然暗藏玄机，入门便是条幽深甬道，青灰色的墙体上每隔数尺便悬着一盏青铜烛台，火光摇曳间，恰将外头映得与寻常包厢一般无二，不露半分破绽。
程暮步履轻捷，落地无半分声响，速度却不慢，刚好跟在那小厮身后又不会让他听见动静。
小厮手中提着的似乎是个乌木食盒，但那食盒瞧着轻轻的，似乎没什么东西。
随着那小厮的步子，程暮开始向下走了一阵，可就在程暮以为还要继续向下走时，那小厮却又向左一拐，迈步跨上台阶，向上走去。
程暮略一沉吟便了然，这般九曲回肠的设计，原是为绕开一楼无包厢之处，终点定在楼上某间雅室无疑。
他指尖不经意划过墙体，触到砖石接缝处的湿冷，这通道竟比外头低了数度，墙皮带着潮气，像是常年不见天日。
前方小厮脚下似是踢到一物，“叮”的轻响在通道里格外清晰。
程暮脚步不停，余光瞥见是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边缘还沾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迹。
他不动声色碾过铜钱，心中对这处“暗渠”的凶险又多了几分掂量。
……
傅昕冉在包厢内翻找半晌，案几上的书卷被拂开，博古架上的瓷瓶也挪了位置，却连半分线索也无，先前的猜想竟真成了空想。
她又屈指轻叩四壁，青砖发出沉闷的回响，并无异状。
当真是奇了怪了！
傅昕冉刚想找机会出去，只听身侧一阵摩擦声，伴着木轴转动的摩擦声，眼见着她旁边的墙体带着书架与旁侧墙体分离开来。
傅昕冉心中一紧，旋即闪身躲到廊柱之后，随即吹灭烛火。
幸得那廊柱粗壮，又有垂落的绛色帷幔遮掩，傅昕冉屏息凝神，她只盼进来的不是“武功高手”。
墙体转动的缝隙中，她望见一名小厮拎着食盒踏入，脚步沉滞，落地时带着重重的踏响，显然并非练家子。
傅昕冉心中松下一口气。
还不等这口气松完，就在小厮走向另一侧墙壁之时，却见那暗门处又多了一道人影来。
那人脸上覆着张玄色面具，遮去眉眼与半张脸颊，但其身形却令傅昕冉极为熟悉。
就在那人脸侧向自己这一方时，外头的烛火斜斜映在面具边缘，傅昕冉睫毛微颤。
程暮？
傅昕冉突然想到，这间包厢处于转角处，她方才想起转角处的两个包厢相邻的地方也是一处空间，而这间包厢显然空间不够，再看那小厮的方向，他一转身余光准能瞧见程暮。
傅昕冉不及细想，也忘了程暮武功卓绝，纵是被发现也能应对，只觉心头一急，大迈一步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回柱后。
她的动作显然不够干净利落，引得帷幔舞动起来。
那小厮果然闻声转头，隔着朦胧的帷幔朝这边望来，傅昕冉攥着程暮手臂的手不由得收紧，指节泛白。
那小厮觉着许是他打开的通道出有风吹过，便也没在意，回身再次将那一侧的浮雕出转了一下，墙体又随之转开，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程暮在被人拽住时便想动手直接将人解决了，可傅昕冉因为查找线索不方便，早已将帷帽摘下，映着外头的光，他看清了傅昕冉的侧脸，几缕碎发被风扫得贴在颊边，沾着点微不可察的薄汗。
更让他动作顿住的，是随即扑面而来的薄荷香气，就像春日里刚从井台捞上来的薄荷草，带着水汽的凉，又有阳光晒过的暖，清清爽爽地往人鼻息里钻。
可柱子后太过逼仄，她为了藏得更深些，下意识往他这边靠了靠，头顶的发丝便轻轻抵住他的唇角，薄荷香气更浓。
发丝的触感轻得像羽毛，香气却重得像要钻进骨血里。
程暮另一只手还握在短刀刀柄上，他喉间发紧，攥着短刃的手竟松了半分。
傅昕冉浑然不觉，还在侧耳听着那边的动静，肩头偶尔因紧张微微发颤，带起的风里，那股清冽香气便又浓一分。
程暮盯着她那截露出的白皙脖颈，忽然觉得，这柱子后的片刻窒息，竟比刀光剑影更让人难捱。
这念头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无比清晰，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让他对傅昕冉的感觉，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戒备与意外。
见那边没什么动静了，傅昕冉稍稍后退，刚想悄声问询，却忽地看见自己放在书案边的帷帽，她瞬间一抖，自己怎的这么粗心？
她懊恼地抿了抿唇，抬眼时正对上程暮疑惑的目光，便偏头朝书案方向示意了一下。
程暮心领神会，安抚似的轻拍傅昕冉的肩头，闪身将那顶帷帽拿了回来。
那小厮还没走，却隐约见得其进去的地方亮起微弱的光来。
二人只得在此等待。
帷帽夹在二人中间，抵消了一些旖旎的气氛。
当然这份旖旎只有程暮感觉出一丝，傅昕冉则是紧张地完全没法想别的。
她现在就在后悔将程暮拽过来了，其实就在她伸手的瞬间，她看见了自程暮刀鞘中闪过的寒芒，那是短刃。
还好程暮将她认了出来，否则傅昕冉觉着明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祭日了。
那小厮似乎只是来送吃食的，很快人便走了出来，食盒也没留下。
直至小厮将最开始推开的墙体复原，自己也再次走入通道之中傅昕冉才明白，她说自己怎么在那处找不到机关呢，合着那暗门就无法从这边打开。
包厢内重归寂静，傅昕冉向后退了一步，程暮则向左挪了半尺，两人间拉开三尺距离，方才的紧绷感消散不少。
“你怎么来了？”傅昕冉压声问道。
程暮倒是对另一件事情比较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傅昕冉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相处这么长时间了，认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我在这找半天，不抵你跟着个小厮直通结局了。”傅昕冉小声嘀咕道。
她声音含糊，程暮也没太听清，眼下正事要紧，于是他便看向方才那处机关，示意道：“看看？”
傅昕冉点头，二人并肩轻步上前。
程暮步子大些，比傅昕冉先到一步，可他却没急着旋转机关，反而是转头看向傅昕冉，一偏头，示意她来。
傅昕冉微张嘴巴，用食指指向自己，而后靠近程暮，小脸皱了起来，毕竟是自己面向那小厮的，她有些赧然，道：“太暗了，我没看清。”
傅昕冉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了，自己却没看清，难不成真的功亏一篑了？
她低着头也没看见，只听“咔哒”一声，方才转开的木门再次开了一条小缝。
“啊。”傅昕冉轻呼一声，惊诧地看向程暮，“你怎么会开，还是你原本就知道怎么开？”
程暮轻翘起嘴角，摇了摇头，转身带头走向被打开之处。
忽地，傅昕冉想起一事，她们三人还有着半个时辰的约定呢。
听见身后没有跟来的脚步声，程暮疑惑回头，又走回傅昕冉身边，“怎么了？”
傅昕冉将几人的约定告诉了程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去去就回。”
傅昕冉刚一转身，程暮却一把拉住她道：“你在此等着。”
不等傅昕冉回话，程暮动作迅速，眨眼功夫便到了门前。
也罢，傅昕冉倒也觉着还是程暮去稳妥些。
傅昕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愣，旋即转身踏入暗门。
她侧身进入，里头一盏烛光分外明显，是放在一张矮桌上的，映的周围也跟着略微清晰一些。
傅昕冉迈步往里走去，一股血腥气冲入鼻腔，她敢肯定这屋子里头有人，但烛火可见范围她却是没看见任何人影。
无论这里头关着的是不是她们要找的人，此人要么被束缚住，要么自己本身生病或体弱，否则没道理在小厮开门时不逃出来。
这下她也放心些，起码此人不会对她产生太大威胁。
傅昕冉一步步向里探去，她步子尽量放轻，不停左右观察，生怕被别人偷袭到。
眼看着离那矮几不过两步之遥，忽觉脚踝一紧，竟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
傅昕冉死命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喊出来。
她本能地抬脚踹去，只听 “咚” 的一声闷响，伴着一声压抑的痛哼，显然是那人撞在了墙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