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婚事交易 绮春楼二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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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春楼二层的回廊上，风卷着檐角铜铃轻响，傅昕冉攥紧袖中广锁，趁那三名侍卫转身前，如狸猫般悄溜进包厢。
木门“吱呀”半声便被她按住，指尖抵着冰凉的木缝，连呼吸都凝在喉间。
屋内墨似的黑，唯有窗棂漏进几缕湖面上的灯影，碎在青砖地上。
她从袖中摸出火折子，那物事触手温润，幸亏傅夕昭在临走前硬塞给她一个，不然现下真是不知该如何了。
那火折子此刻吹燃了，橘红火苗便在她指间簌簌颤，映得壁上浮雕忽明忽暗。
她快手点上案头烛台，烛芯“噼啪”爆开个火星，将她的影子投在书架上，
傅昕冉随即甩了甩手，将火折子灭掉。
站在这包厢外看不全，包厢里头空间倒是不小。
傅昕冉举着烛台，首先将整个包厢里头观察了一通。
与她所在的屋子不同，这间包厢内摆放的物品很少，一张书案，两个书架，其上摆放的东西傅昕冉也大致看了一遍，翻来覆去也不过是些寻常闲书。
证明这里的东西并不是重点，这间包厢之所以与其他包厢有所不同，那只能是这间包厢本身的问题。
傅昕冉细细一想，唐南絮在经过一楼的时候暗给二人示意过先前她有所怀疑的屋子。虽说几人上了二楼左拐右拐，没少绕弯，但她还是在经过仔细回想后发现，自己所处的这间包厢，正是那间可疑包厢的楼上。
看来唐南絮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既然两个包厢离得这么近，要说这包厢没问题都没人信。
两个包厢说不定就有相通之处。
不过这次傅昕冉心知定要小心些，不能犯之前的错误。
傅昕冉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得小心翼翼地寻找机关，屋内光线太差，要想大范围观察肯定是不行，但多在此处逗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门外侍卫的脚步声一次次经过，傅昕冉就跟着一次次紧张，烛台托盘上早已凝了层细汗，滑得几乎握不住。
傅昕冉紧张着紧张着，突然心中就有些烦闷，虽说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见到了姐姐她很是高兴，可这个破“生命值”却次次将她置于危险之中，她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息。
罢了，有得必有失，就当这是为了见到姐姐所要付出的代价吧。
傅昕冉重新将精力放在寻找通道上。
要说寻找机关，傅昕冉也不是第一次了，多少有些经验，于是她屏气凝神，指尖抚过雕花的墙壁，连砖缝都不敢放过。
……
程暮这边想要躲过侍卫的巡视那就太简单了。
绮春楼将男、女贵客分开来，整座楼阁一分为二，唯有一楼勾连相通。
程暮想要躲过侍卫的巡查，搜查包厢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可三个楼层他都寻了个遍，并无发现。
眼下他只得到一楼去瞧瞧。
楼下酒气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花榜的鼓乐声从湖面飘进来，震得窗纸发颤。
一楼宾客众多，毕竟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与银子参加花榜。
程暮找了个视野开阔的桌边坐下。
他指尖叩着桌面，目光扫过满堂喧哗，终是定格在角落一间屋子上。那屋门漆色与别处无异，却始终紧闭，连个送茶的小厮都不曾靠近。
绮春楼一楼的包厢是不招待客人的，但也不是全然无用，怎么说都应该有人进出。
眼下湖面上正办花榜，楼中下人明显有所减少。
程暮快速移动，借着一处帷幔掩住身形，却是瞧见那包厢外正有一小厮推门而入，而门上锁也随之被打了开。
程暮仔细听里头的动静，脚步声渐远，屋内也没有其他的呼吸声，程暮如鬼魅般掠至门后。
他掩上门时带起一阵风，将门边垂着的藕荷色帷幔掀得猎猎作响。
……
国公府潜虬院静得能听见阶前虫鸣，白洛推门而入时，廊下的灯晃了晃，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砖上，又细又长。
她颔首道：“主子，程朝往宣州去了。”
白松正站在书案前，手执紫豪，方才落下一笔，听到白洛的话，也没将毛笔放下，只淡淡地道：“要查贪墨军饷之事，去宣州也算合情合理，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不是？”
将这副字写完，白松搁下笔，也不知是不是墨沾的多了，竟从笔尖缓缓滴落一滴，污了宣纸。
“可惜了。”白松语气微凝，将宣纸揉作一团扔在了地上，没干的墨迹将这副字染得乌七八糟。
“传信给邱承钺，提醒他做事小心些，程朝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是。”白洛应了话，面上却是显出犹豫之色。
白松看了看她，坐了下来，用手撑着额角，眯了眯眼，“有话说？”他发间一支青色玉簪上长长的珠串随之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洛没立刻作答，眉倒是微微蹙起。
“说吧，怎么了？”白松语气柔和，倒有些哄小孩子的意味。
“属下方才无意间听到容印郡主与她的小姐妹在一间首饰铺子里说话，说，”白洛声音渐低，道：“说福安王一早便进宫，为主子和容印郡主请了旨，要在半月后的赏花宴上为您二人下旨赐婚。”
白松面上再不是惬意摸样，他忽地站了起来，手按在镇纸上，骨节泛白如玉石，半天才道：“好得很，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声音虽不大，可白洛听得出他这是动怒了。
白松做事一向稳妥，几乎没有动怒的时候，似乎什么事情他都可以解决，可这次白洛也不清楚他缘何发了火。
白松嘴角挂上冷笑，抚了抚衣袖，“告诉刘应，一刻之后，玉食庄见。”
不到一刻，刘应便坐到了玉食庄一间上等包厢的红木椅上，壶里的碧螺春喝到第三泡，早没了滋味，可他仍觉口中干涩难耐。
虽说白松年纪小，但这么多年的结盟，不论是在计策的诡谲还是决断的狠厉，都让他这个兵部尚书深觉可怕。其心思之深沉在这朝堂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因此，虽然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他就像潜伏在草中的毒蛇，咬上敌人就会一击致命。
正想着，包厢门被推开，一袭青衣的白松缓步走了进来，白洛紧跟其后。
刘应立刻站了起来，施礼，道：“下官见过镇国公大人。”
白松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唇角噙着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道：“刘大人，坐。”
刘应心中打着鼓，平日没有紧急之事，白松是不会要求见面的，毕竟朝廷不许朝臣们私下接触。
白松直接了当道：“本国公的人查到在半月之后的赏花宴上，皇帝会下旨为本国公和容印郡主赐婚。”
“什么？”刘应心下生疑，照白松的性格，成亲之事是不可能任由他人摆布的。
而容印郡主的父亲福安王向来是个闲散王爷，不参朝政，不论这是谁的手笔，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一个无用之人占住镇国公府当家主母的位置。
“那国公大人的意思是？”刘应隐隐猜到一些。
“本国公记得刘大人的千金尚未婚配。”白松端起茶碗，盖子刮过碗沿，发出“叮”的一声，他没看刘应的表情也知其现在神情僵硬。
刘应呼出的气息都是抖着的，他急切开口道：“小女已有婚约，一月之后就要成亲了。”
“有婚约还可以退不是？”白松笑着道：“再说，本国公的法子也不必刘大人亲自去退婚。”
刘应的眼睛转了转，道：“下官还有一个女儿，名唤‘锦云’，琴棋书画样样……”
不等刘应继续，白松眼神冷了冷，他沉沉地笑了两声，打断道：“刘大人的意思，是想让本国公娶一个庶出之女？”
“下官是……是……”刘应也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拒绝白松。
“本国公知道刘大人在想什么，刘锦姝要嫁的张家，除了张及理有望接任户部侍郎一职外，张家也是有着一支商队，可以为你刘家提供便利。”
刘应瞳孔放大，唇色都白了白，没想到白松竟将他查的如此透彻，他现下不止呼吸是发着抖的，连手中的茶碗在细看之下竟也跟着抖了起来。
“如果刘大人同意这门亲事，在商队方面本国公自有办法，保证比张家所能给你的多的多，至于好女婿，”白松用茶碗碰了碰茶托，碰出两声“叮叮”的声音。“本国公与那张及理相比，刘大人是聪明人，话不用说得太满。”
刘应沉了一口气，将茶碗稳稳落在茶托之上。白松视线向下，落在茶碗上，面露全在掌握的笑，“看来刘大人对此没什么意见，既如此，那么便听听本国公的计划吧。”
他低着头，鬓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滚进衣领里，终是哑声道：“国公大人吩咐便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