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拉手 三人来到一 ...

  •   三人来到一处外观看起来,只是一家普通的茶楼面前,与周围房屋没什么不同,门板漆皮剥落如老树皮,窗棂间结着蛛网,檐角铜铃蒙尘,风过也无半分声响,乍看便如荒弃多年的旧屋,与寻常破败民居别无二致。

      程暮却凝眸细察,见那屋檐下的木柱虽裹着层灰,木纹却紧实无蛀,梁柱衔接处的榫卯未有半分松动,分明是外显颓态,内藏规整,显然有人暗中照拂。

      引路男子上前,指节叩门,先三声轻响,再两声短促,末了又三声沉叩,节奏错落如暗语。

      片刻后,门板 “吱呀” 错开一线,里头探出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青布衣裙上沾着些灰尘,一双眸子怯生生地扫过三人,带着几分惊惶。

      “磨蹭什么?还不快开门!” 引路男子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呵斥。

      小姑娘身子一缩,忙将门板拉开半边,侧身让在一旁,指尖还攥着衣角微微发颤。男子见状,立马换了副谄媚嘴脸,伸手向程暮、傅昕冉虚引:“二位贵人,里头请。”

      二人此行事关隐秘,早换了行头。程暮卸去了那柄一眼便能认出锦衣卫身份的绣春刀,只在腰间配了柄乌木柄短刀,刀鞘上缠了圈青布,低调不惹眼;傅昕冉则仍携着飞刃,只是这飞刃已非往日旧物,程暮回京后便请神机营重新锻造,刃身薄如蝉翼,寒光内敛,又寻了北镇抚司擅使袖鞭的武师点拨她拳脚,如今这袖鞭在她手中,虽算不得游刃有余,自保却也足够。

      随小姑娘踏入茶楼,屋内漆黑一片,连半盏烛火也无,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梁柱间回荡。二人刚行至屋中,身后便传来 “咔嗒” 轻响,门板竟自个儿合上了,将外头的天光彻底隔绝。

      傅昕冉心头一紧,忙转头去看,却见方才那小姑娘提着两盏羊角灯走来,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贵人…… 请随我来。”

      小姑娘声音细弱,却带着几分麻木,仿佛这话已说了千百遍,连语气都生了茧。

      二人默不作声跟上,屋内唯有灯影随脚步晃动,映得梁上尘絮如幽灵般飘飞。

      行至屋后,小姑娘停在一张旧木桌前,桌上摆着方砚台,她伸手将砚台向旁一推,只听 “轰隆” 轻响,左侧的地面竟缓缓向上凸起,又向旁移开,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竟是处机关密道。

      小姑娘提着灯凑到洞口,灯光照不进下方的黑暗,只隐约见得几级石阶。“贵人从这里下去,顺着密道直走,见着石门便到了。” 她垂着眼,不敢与二人对视。

      傅昕冉盯着洞口,故意压低了声线,学男子的语气问道:“你不送我们下去?”

      小姑娘摇了摇头,发梢随之晃动。

      傅昕冉又道:“那你能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姑娘似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犹豫半晌,还是道:“阿穗。”

      傅昕冉点了点头,紧随程暮身后踏入密道。

      密道内比屋中更显阴冷,两侧皆是冰冷的石墙,指尖触之,寒气能顺着指缝钻进骨缝里。程暮提着灯走在前头,灯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路,再远便是无边的黑暗。

      一阵阴风从前方吹来,拂过傅昕冉的脖颈,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双手死死攥着衣摆,目光扫过两侧石墙,只觉那些冰冷的石头都化作了巨大的冰块,寒气正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程暮轻声道:“跟紧了,这里可不比外头。”

      傅昕冉有些紧张,便没答话。

      程暮疑惑地停了脚步,傅昕冉鼻子一下子撞到了程暮的后背上。

      “嘶。”傅昕冉皱了皱鼻子,用手轻轻揉了揉,“你怎么停了?”

      “我跟你说话你都没反应,”程暮转过身,将提灯举到她脸侧,灯光映着她蹙起的眉,连眼底的惧意都看得分明。他眯了眯眼,故意逗她,“这么害怕啊,你若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省得待会儿哭丧着脸要我救你。”

      往日里,傅昕冉定要反驳几句,可此刻她只轻轻 “嗯” 了一声。她清楚,这密道之中,程暮比她有经验得多,硬装镇定毫无用处。

      她皱着眉缩了缩肩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程暮身后的黑暗,那片漆黑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程暮见她就这么承认了,还有些诧异,以往她定会反驳自己,此刻看着似是真的害怕了。“若实在害怕,就抓着吧。”他挑起眉,伸出手臂,示意傅昕冉可以抓着自己的袖口。“要不是我心善……”

      话未说完,傅昕冉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程暮心头一震,手臂瞬间僵住,本能地想抽回手,可指尖触到她掌心的微凉,又莫名地舍不得。傅昕冉握得有些用力,小小的手裹着他的手,却没能完全包住,倒像是握着一截粗壮的树枝,带着几分笨拙的依赖。

      程暮抽出拇指,手腕轻轻一转,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他转身拉着她,脚步放缓了些。

      傅昕冉并非完全没反应,只是恐惧大于二人握手的那种紧张感,她的注意力大部分还是放在了密道延伸的方向上。

      她虽不是古代人,但也不是对与异性拉手就觉得稀松平常,可此刻程暮就是这阴森氛围里唯一有生气的、有暖意的,她本能地抓住。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前方终于透出微光,一扇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门两侧各燃着一盏青铜烛台,烛火跳动,映得石门上的纹路隐隐可见。

      程暮松开手,将提灯递到傅昕冉手中,伸手推在石门上,只稍一用力,石门便 “吱呀” 向里打开。

      门刚开,一阵喧闹声便汹涌而来,有吆喝声、金属碰撞声,还有人低声交谈,瞬间将密道的幽静冲得无影无踪。

      门内一侧立着个穿灰布短打的男子,见二人进来,忙上前接过傅昕冉手中的提灯,脸上堆着笑,伸手引道:“二位贵人里边请。”

      二人跟着他踏入其中,竟是一处地下街巷。两侧石墙高耸,顶端隐在黑暗中,墙上错落挂着烛灯,将街巷照得亮堂。

      街边摆满了小摊,与京城街巷的摊贩不同,这些摊子上摆的不是吃食玩物,而是各式军火兵器,有锈迹斑斑的长刀、寒光闪闪的匕首,还有些装着药粉的瓷瓶,瓶身上连个标签也无,透着几分诡异。

      高处零星有几间木屋,皆是粗制滥造,木板拼接处缝隙甚大,看着便不结实。

      程暮与傅昕冉并肩顺着街巷往前走,两侧行人形形色色,皆行色匆匆,竟无一人留意他们。

      傅昕冉凑近程暮,想跟他说句话,可周围声响太杂,程暮只瞧见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听清内容。他微微低头,将耳朵凑到她唇边:“什么?”

      傅昕冉仰起头,眼睛却仍扫着两侧的摊子,似在寻找什么:“我说,他们若想运走军饷,定不会直接运银子,我猜……他们把银子融了,做成别的东西了。”

      她声音不大,程暮恰好听得清,他肯定地点点头,二人决定从贩卖银器的摊子下手。

      话音刚落,傅昕冉便瞧见左手边有个摊子,摊主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汉子,正靠在墙边打盹,摊子上摆着各式银器小到银剪子、银簪子,大到银镰刀头、银酒壶,琳琅满目。

      她仔细瞧了瞧,摊子后头竟连着间小木屋,若在屋里设个熔炉融银,倒也隐蔽。

      她抬步向摊子走去,程暮立马跟上。

      络腮胡子汉子被脚步声惊醒,抬眼扫过二人,揉了揉眼睛,语气慵懒:“二位想买点什么?”

      程暮走上前,拿起一把银剪子,指尖摩挲着剪刃,声音带着几分随意,“掌柜的,您这剪子看着亮堂,摸着手感也沉,是用‘足料’打的吧?我前阵子帮朋友收过些老银件,有的里面掺了铜,敲着声儿发闷,您这料听着倒脆,不知是收的‘散碎’,还是有固定的路子进的‘整料’?”

      络腮胡子汉子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神也亮了几分,他警惕地扫了眼四周,见无人留意,才快步走到二人面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这位客人是真识货!我这银器,可不是外头那些掺假的玩意儿能比的,论斤两、论成色,都是顶好的。只不过这价钱……” 他搓了搓手,笑得有些狡黠,“自然要比外头贵些。”

      傅昕冉在一旁看着,暗自皱眉,这汉子的神态太过刻意,那副 “我有猫腻” 的模样,生怕别人瞧不出来,倒让她觉得好笑又好气。

      “这些东西,我也不大用得上,不知掌柜的可有别的物件?若有好的,价钱都好商量。”程暮露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一看您就是那识货的人,我这就给您拿好东西。”

      他走进后头那间屋子,很快便出了来,手里还多了两个酒盏。

      他把酒盏捧在手上,递给程暮看,语气中有几分炫耀,道:“您瞧这对酒盏,手艺先不说,单说这银料,就不是寻常银子能比的!”

      程暮“哦?”了一声,“是吗,”他面具下的眼眸露出危险的光,只是鬼金坊里光线不足,这络腮胡子男人并未察觉,还在一个劲地介绍这酒盏有多么多么好。

      程暮仔细端详着这酒盏上的花纹,这黑市之人真是大胆,竟将官银的花纹留了部分掩在酒盏雕刻的花纹里,他不等这男人把话说完就道:“这东西我要了,什么价?”

      男人一听这话可乐开了花,道:“四十两,只要四十两。”

      傅昕冉虽然对古代物件价值没概念,但这些日子也逛过京城的商铺,一对酒盏就算是纯银的,四十两也有些贵了,她怎么记得之前下人买马才花了三十两?

      不过,傅昕冉见程暮没什么反应,又反应过来,程家哪里是差钱的主。于是她也不说话,任由程暮付了钱,将两个酒盏拿了过来。

      就在二人转身之际,正对上四个男人挑着两个担子,在狭小的空间窜梭,不停地吆喝道:“都让让!让让!”

      程暮后退两步,问这络腮胡子男人,“这几个是什么人?”

      男人道:“这几个是那头卖布铺子的伙计,日日都从外头将那些缎子抬到这来,他们向来脾气大,咱们也不敢惹啊。”他说完自觉话多,尴尬地谄笑两声,闭了嘴。

      “卖布的吗?”程暮嘀咕一句,回头看向傅昕冉,“走了。”

      “客人慢走,下次再来!”络腮胡子男人在后头喊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顺利完结啦,感谢阅读及收藏,下本见!(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