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探衣铺 程暮与傅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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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与傅昕冉并肩走在巷中，待那四个挑着布担的汉子走远些，程暮才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有问题。”
“那几个挑担子的？”傅昕冉问道。
“嗯。” 程暮应了声，目光落回那几副扁担上，乌木扁担被压得弯成了一道浅弧，末端与肩头接触的地方，磨出了深深的包浆，显然是常年承重所致。
“你瞧那担子，便是将木箱塞满布料，也不该重到让扁担弯成这般模样。再者，那扁担磨损得厉害，绝非短期挑运轻物能磨出来的。”
傅昕冉循着他的话细想，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明悟，忙压低声音：“你是说，他们用布料做幌子，实则在暗中运送官银？”
程暮轻点一下头，“聪明。”
“那咱们快跟上。” 傅昕冉伸手拽了拽程暮的衣袖，素色袖口下露出半截莹白手腕。
二人当即放缓脚步，装作结伴游逛的模样，不远不近地跟着那四人，穿过两条窄巷，最终停在一间简陋的衣铺前。
那衣铺瞧着实在寒酸，土坯墙斑驳脱落，屋顶铺着的茅草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若遇上暴雨，怕是连遮雨都难。
好在铺子大半建在地下，只露出半截门脸，门口挂着的草帘子洗得发白，垂落下来，将内里情形遮得严严实实，外头连半点光影都窥不见。
“这铺子看着不起眼，倒是像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傅昕冉凑到程暮耳边低语，指尖轻轻捻了捻草帘子的边缘，触感粗糙扎手。
程暮微微颔首，率先掀帘而入。傅昕冉紧随其后，刚迈过门槛，便觉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铺子内里比外头瞧着更显局促，靠墙摆着两架旧木架，上头挂着些半旧不新的布衫，颜色不是灰扑扑的靛蓝，便是暗沉的赭石色，皆是些不入时的样式。
一张缺了角的木桌摆在铺子中央，上头摞着几匹缎子，缎面光泽黯淡，连京城寻常布庄里最差的料子都比不上。
二人装作挑选衣裳的模样，目光却暗中扫过铺子各个角落，方才那四个挑担汉子明明进了铺子，此刻却不见踪影，显然是另有通路。
二人正看着，一个看似老板的男子走上前，道：“二位可是有想要的衣裳样子，小店都可以做。”
傅昕冉怕言多必失，只微微颔首，指尖在一件布衫上轻轻划过，目光却仍留意着内间的动静。
程暮见状，便开口接话，声音平稳无波：“不必劳烦，我们自个儿瞧瞧便是。”
那老板听了，也不纠缠，只笑着应了声，却没离开，就站在一旁盯着二人，目光黏腻得让人不适。
傅昕冉暗自蹙眉，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背对着那老板，将注意力放在木架上的衣裳上，实则耳尖却竖了起来，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程暮倒似浑然不觉，伸手从木架上取下一件藏色的直裰，指尖拂过布料，语气自然：“此处可有试衣的地方？”
老板立刻弯腰抬手，道：“客人这边请。”
程暮又扯了件小一些的衣裳递给傅昕冉，“这件你试试。”
傅昕冉点点头接过，也随着老板向里头走去。
到了内间，果然见角落挂着一幅蓝布帘子，帘子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尘。那老板笑着解释：“实在对不住，小店简陋，只这一处试衣间，还请二位客官多担待。”
程暮与傅昕冉对视一眼，皆不在意，他们本就不是来试衣的，有无试衣间倒无关紧要。
程暮示意傅昕冉先进去，傅昕冉会意，拿着短袄走到帘子后，伸手解开系着帘子的麻绳，帘子便自然垂落，将内里隔成一个狭小的空间。
程暮声音温和着道：“我今日来，原是想做两身冬衣。方才在外头听人说，贵铺有扈沙来的羊绒布，保暖又轻便，不知可否取来让我瞧瞧？”
这老板眼神微闪，这羊绒布是昨日才从密道运来的，本是准备私下卖给常客，并未摆上货架，不过眼前这位公子身上的布料绝对算上乘，定是不差钱的，他若是此刻抬抬价卖出去，定然赚的更多。
他心里盘算着，赔笑道：“客官消息倒是灵通，那羊绒布确实有，只是都在库房里，我这就去取。”
“有劳。” 程暮颔首，又似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最好是藏青、墨绿两色，多拿几匹来，也好让我挑拣。”
老板应和着转身而去。
傅昕冉方才接收到程暮的眼神，似乎是一个肯定的眼神，可她琢磨半天也没明白程暮是什么意思，给这么个眼神，难道是让自己把衣服真给换了？
傅昕冉将衣服举起来看了看，这什么眼光？挑的这么丑。
无奈下，她还是把衣裳给换了，不等换好，程暮的声音自外头响起，“好了吗？”
“什么好了吗？”傅昕冉不确定程暮是不是让自己把衣服给换了，于是想再确定一次，如果程暮是这个意思，她就继续换，如果不是这个意思，她就赶紧换回去。
没想到她正换着，衣领子还挂在肩膀上，程暮忽然将帘子拨了开，“我方才……”不等他说完，眼神正对上傅昕冉露在外边的半个肩膀，素色里衣滑落，露出莹白的肌肤，肩头还沾着一根细碎的棉絮。
程暮身形一僵，眼神瞬间错开，忙将帘子拉了回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抱歉，我不知道……”
傅昕冉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后又抓着衣服赶紧整理，她的小脸皱了皱，怎么总是这么尴尬！
这下她知道程暮什么意思了，她把衣裳换好出来后，二人耳朵都有些泛红，不过眼下时间紧迫，没工夫耽搁，程暮快速转移话题道：“嗯，我把老板支开了，后面有个空间，他出来之后你从那边绕过去，我在这拖延点时间。”
“好。”傅昕冉想也没想，立刻答应了，她的思绪还是载方才的“尴尬”上停留。
程暮点了一下头，指了指帘子后边，“你先进去，等下见机行事。”
老板出来时抱着三匹羊绒布，布料摞的老高，老板微抬着头才拿得下。
趁着老板注意力都在羊绒布上，程暮故意上前一步，伸手去接：“老板小心，这么多布料，瞧着便沉。”
他这一挡，正好遮住了老板的视线。傅昕冉见状，立刻悄无声息地从帘子后绕出来，贴着墙根往后间走去。
掀开后面的帘子，果不其然，地上放着几个箱子，正是二人方才见到的。
傅昕冉经仔细观察后，发现附近无人，她立刻轻声靠近。
几个箱子并未上锁，傅昕冉很轻易便打了开，表面上看，箱子里确实是衣物、布料，她伸手摸了摸木箱的边缘，指尖触到一处细微的缝隙，她心中一动，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竟发现木箱边缘的木板是镂空的！
难不成官银就藏在夹层里？
她不敢轻举妄动，但总得打开看看才知猜想是否准确，她想了想，从腰间摸出飞刃，这东西锋利，握在手里又刚好，正是她想要的。
傅昕冉刚想将木箱边缘撬开，忽觉来处一阵微风，她立刻起身，回首一看，原是程暮。
她心里都紧了一瞬，怕被发现了,“你怎么来了?”
“铺子里又来了客人，我订了料子，假意离开了。”程暮不做过多解释，忙问道：“发现什么了？”
傅昕冉将木箱之事说与程暮听，程暮便接过她手中的飞刃，“我来。”
此刻傅昕冉可不推拒，毕竟程暮力气大，速度快些。
程暮将里侧边缘撬开，果不其然，有夹层，二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他将缝隙向下撬开，两根手指向下一夹，一张薄薄的银片被程暮拿了出来。
不用说，二人皆知，东西找到了。
程暮轻轻将木箱盖上，不打开便瞧不出异样。
他拿上银片，拽了拽傅昕冉，“先走。”
二人快步离开，到了外边傅昕冉才发现程暮也换了衣衫，似乎发髻也变了。
傅昕冉语气有些紧张，“他们会发现吗？”
程暮将傅昕冉带到一处角落，递给她一支流苏簪子，“把头发挽一下。”
傅昕冉接过，将原本的簪子拆了下来，只听程暮道：“我不确定他们多久发现，但还是早做准备。”
她其实也不大会挽头发，但简单用簪子固定住还是做得到的。
见到程暮给他的充满女性化的发簪，她也能明白过来，将头发挽好后，又开始脱外衫。
“你做什么？”程暮一把拽住傅昕冉脱衣服的手。
“松手、松手。”傅昕冉挣开程暮的双手，“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但你也不看看你选的什么衣裳，我一个女子穿着男子的衣裳合理吗？”
说着，她将外衫脱下来，披在肩上，又将里衣扯了扯，看着有些别扭，但好歹样式上比较靠近女装了。
“走吧。”傅昕冉挽上程暮的手臂，面具一扔，拐出角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