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折回寻证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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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在宣州城外的官道上。唯有天边几颗疏星缀着微光，勉强将路面轮廓映出浅淡的影。
傅昕冉鬓边青丝被疾驰的夜风掀起，沾了些夜露与尘土，却顾不上去拂。
衣铺那边既已生警觉，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证据被毁、嫌犯逃脱的风险。
她侧眸看向身后程暮，玄色劲装在夜色里几乎与暗影相融，唯有腰间佩刀的铜饰，偶尔被星子照得泛出冷冽的光。
二人胯下骏马四蹄翻飞，踏得路面碎石作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惊起道旁矮树丛中几只宿鸟，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不多时，军营的轮廓便在前方显现。
辕门外的哨兵举着火把，橙红的火光映得他们甲胄上的锈迹格外分明，见二人策马而来，忙抬手放行，火把晃动间，能看到哨兵甲缝里还沾着白日操练的汗渍。
宣州常年受扈沙部侵扰，并无军镇卫所，唯有安远将军上官明煦驻守此地，他既是地方最高武官，此事找他处置再合适不过。
索性此时两国都未交战，二人回时立刻寻了上官明煦探讨此事。
军帐内烛火摇曳，案上军报摊开，墨迹尚有些湿润。上官明煦正俯身看着，手指按在 “扈沙异动”的字眼上，眉头拧成川字。听闻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烛火映得他眼底红丝清晰，想来这些时日为防备外敌，他鲜少能得安眠。
此事不光关乎上官家清白，更是关乎国事，马虎不得。
“此事非同小可，本将军本该亲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漆黑的夜空，语气沉了几分，“可扈沙部今夜恐有异动，城中兵力需守各门，若抽走太多，百姓安危便成了赌局，我不能冒这个险。”
说罢，他扬声唤来副将，点了十名精壮士兵，个个腰佩长刀、肩背弓弩，甲胄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这已是能调出的全部人手，你们务必速去速回。”上官明煦看着程暮与傅昕冉，眼底满是歉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庄重。
前面几人无论为何屡试屡败，此次既已有了确切证据，那么上官明煦便决定既往不咎。
二人拱手应下，与十名士兵再度策马出发。
夜色更浓，风裹着远处隐约的风声掠过耳畔，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行至半途，忽闻西北方向传来一声震天轰隆，大地似有轻微震颤，连胯下骏马都惊得人立而起，发出阵阵嘶鸣。不用多说，众人皆知是扈沙部突袭，战火已燃。
程暮本想催马继续前行，身后十名士兵却骤然勒住缰绳，火把光下，能看到他们紧绷的下颌线，手紧紧按在刀柄上，显然是心系军营战事。
程暮拽转马头，星子的光落在他眼底，声音沉缓却有力：“我知你们为何停下，但烦请几位细想，你们现在回去对战事是否真能起到决定作用，再者，若耽误了查案，让罪魁祸首逃脱，日后祸患无穷，这次任务对你们大将军来说也是极其重要之事，也是报效国家之事，一样是与你们的战友并肩。”
这话说完，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面上浮出一丝动摇。
程暮见他们似乎还是放不下，又道：“这边任务尽快完成，你们也能尽快回到上官将军身边去，当然，如果此时你们有谁想即刻回去，我绝不阻拦，”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又威严，“你们该信任他们。”
为首一人在于其他人眼神交流后，立刻道：“我等听从程大人指挥。”
程暮点点头，语气认真道：“我尽力安排周密些，快去快回。”说罢，他再次拽紧缰绳，向鬼金坊奔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抵达鬼金坊外。巷口老槐树枝桠虬结，像鬼魅的爪牙伸向夜空。
程暮将马拴在树干上，缰绳绕了三圈，那十名士兵已按捺住急切，熄灭了火把，只凭星子微光视物，个个神情肃穆，手按腰间兵器，气息敛得极轻，隐在树影里，宛若十尊沉默的石像。
二人带着士兵绕至鬼金坊后方，墙角密道的石门隐在藤蔓之后，若不细看，竟与周遭石壁融为一体。
二人与莺瞳商议过，鬼金坊自他们出去起不再接待客人，吴璟会到这里接应，程暮便可带人突袭。
因此，此刻几人守在后门处，未轻举妄动。
没过太久，石门打开一条缝隙，吴璟的脸映在程暮眼中，二人眼神对视，程暮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士兵们即刻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靴底踏在石阶上，未有半分声响。
莺瞳不能保证将所有人都清出去，毕竟如此便会打草惊蛇，只是此刻鬼金坊的人相对少些。
程暮动作快，那帮人似乎并未放弃寻找，但衣铺那边也在悄悄转移东西。
程暮并未让几人直接跟着二人走，他安排四人在外头守着，以防对方偷将银片运出来，剩下六人则是安排他们从侧后四面八方向衣铺靠近。
衣铺内烛火通明，掌柜正无意地摆弄着算盘，眼中满是焦急，算珠碰撞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忽闻门帘 “哗啦” 一响，带着夜寒的风灌了进来，他抬头便见程暮与傅昕冉缓步走入，二人身上还沾着夜露与尘土，显然是赶路而来。
掌柜起初还想摆出迎客的笑脸，手刚抬到半空，待看清二人面容，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手中算盘 “啪” 地掉在地上，算珠滚落一地，在青砖上弹了几下，归于沉寂：“是、是你们！”
不等二人开口，这老板立刻道：“来人！”
瞬间，从后面冲进来四名壮汉，个个膀大腰圆，粗布短褂下肌肉虬结，手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常年练过拳脚的。
见到这四人，程暮和傅昕冉都没慌，反倒是这老板一下子慌了神。
傅昕冉看着这老板的反应便知程暮的计划进行的不错，道：“就剩这四人了？”
掌柜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早有准备，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往后退了半步，咬牙道：“我五人对付你们两个，绰绰有余！”
程暮皱了一下眉，侧了侧头，“是我们八个。”
话音刚落，六名士兵便从前后门涌入，长刀出鞘，寒光映得整个铺子都亮了几分，瞬间将掌柜与四名壮汉团团围住。
掌柜见士兵们持刀围拢，寒光将周身照得透亮，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铁青。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突然厉声嘶吼：“拦住他们！”
话音未落，便借着四名壮汉扑上前的空档，右手猛地探入袖中，“噌” 地抽出一柄三寸短刀，刀刃泛着暗哑的光，显然是常年磨拭的凶器。
他脚步踉跄着往后门退，短刀胡乱挥舞，试图逼退靠近的士兵，眼神里满是穷途末路的慌乱。
程暮立于原地，见他这狼狈逃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傅昕冉身上，朝后门方向轻轻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从容：“追吧。”
傅昕冉抬手揉了揉额角，指尖触到鬓边冰凉的夜露，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自入夜追查至今，她连口气都没歇过，马蹄颠簸得五脏六腑都发沉，为了揪出线索，几乎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暗自腹诽：这些 “纸片人” 怎就这般折腾，就不能少些波折？想着，便抬手拍了拍程暮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清明：“我这脚程哪追得上，你去才合适。”
程暮也不坚持，轻笑一声，“这就累了？”说罢手腕一翻，腰间短刀已然出鞘，寒光掠过烛火，映得他眼底锐利如锋。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窜出后门，只留一道玄色残影在原地。
那掌柜虽有些蛮力，平日里许是仗着几分拳脚欺人，可在程暮面前却如同孩童般孱弱，不过奔出十余步，程暮便已追上，左臂一伸，精准扣住掌柜持械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听 “咔” 的一声轻响，掌柜痛呼出声，短刀 “当啷” 落地，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
不等掌柜反应，程暮右手已然揪住他的衣领，那力道如铁钳般紧实，布料被攥得皱成一团。掌柜双脚离地，双臂疯狂挥舞，脚尖乱踢，口中还嘶吼着污言秽语，可程暮的手却纹丝不动，像提着一只无力挣扎的鸡雏，转身便往衣铺拖。
拖行数步，掌柜忽然不再挣扎，脖颈猛地一梗，腮帮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
程暮心中一警，暗道“不好”，忙伸手去掰他的嘴，可终究慢了一步，不过瞬息之间，掌柜的脑袋便歪向一侧，双眼圆睁，嘴角溢出黑血，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竟已是气绝身亡。
程暮松开手，看着掌柜子倒在地上，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领的粗糙触感，眉头瞬间拧成死结。眼底怒意翻涌，他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这掌柜是追查至今最关键的线索，如今人死了，前头的功夫岂不是要白费？
傅昕冉循着动静走出后门，见此情景，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即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程暮的肩，“起码咱们还有那些银片，总会有线索的。”
此时衣铺内的动静也已平息。上官明煦派来的六名士兵皆是神威军中的翘楚，拳脚利落，不过片刻便将四名壮汉制服，有人被卸了胳膊，有人被踹断了腿，个个蜷缩在地上哀嚎，再无半分之前的凶戾。
士兵们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黑色药末，捏着壮汉的下巴强灌下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壮汉们便没了力气，眼皮发沉，身体重得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更别提逃跑。
程暮压下心头的郁气，走到士兵面前，摆了摆手：“你们先回营吧，此处有留下的四位弟兄便够了。扈沙部已来犯，军营那边更需人手。”
六名士兵本就心系战事，闻言立刻拱手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回赶了。
傅昕冉绕到程暮身前，仰起头看着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他们都走了，就咱们几个人，那些银片装了满满几箱，怎么往回运？若是半路上遇到变故，可就麻烦了。”
程暮低头看向她，眼底的怒意渐消，多了几分安抚：“放心，我怎会只做一手安排？阿玄已带着车马和人手赶来，想来也快到了。”
上头留下的四人成功拦住了妄图偷偷将箱子运走的几人，顺利将东西和人都带了回来。
程暮命他们看着这些证据，自己则是决定到附近转转，说不定会找到其他线索。
“你不随我一同看看？” 程暮问道。
傅昕冉抬头，摇了摇头：“我留在这里看着这些东西，免得再出岔子，你一人去也方便。”
程暮见状，也不勉强，只是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万事小心，别逞能，若有动静，立刻喊人。”
傅昕冉露出一个嗔怪的表情，“唠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