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枯井女尸（1） 傅昕冉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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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昕冉忙上前道：“怎么了？”
谢临雾一身青衫沾了尘土，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疾奔而来。他扶住门框缓了两口气，急声道：“西院后面发现一具尸体！程公子已然赶过去了。”
“什么？” 傅昕冉心头一沉，眉头拧得更紧。失窃案才刚有眉目，骤然出现尸体，绝非偶然。
上官明烛听见动静，也缓缓走了出来，门内探出一个脑袋，问道：“发现什么了？”
傅昕冉看向她道：“尸体。”
“什么？”上官明烛惊呼一声。
傅昕冉拉着她的手臂，道：“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我先去看看。”
上官明烛知道自己去了或许也会拖后腿，于是听了傅昕冉的话，缩回屋内，轻轻掩上了木门。
谢临雾与傅昕冉并肩疾行，脚下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今日你们离了西院，师弟便让看院的小童回到西院。方才我提着食盒送去，未及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尖叫，推门一看，竟是发现了尸体。”
“是小童发现的？”傅昕冉脚步未停，语速急切。
“正是。” 谢临雾神色复杂，眼底掠过一丝不忍，“那两个小童吓晕了过去，师父正在那边施救。”
傅昕冉眉心跳了跳，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上来。她放缓脚步，对谢临雾道：“劳烦谢公子与容公子安抚其余小童，莫让他们再靠近，也别乱传流言。我先去查探情况。”
谢临雾颔首应下，二人行至西院门口，果见一群小童围在院外，神色惶恐。容予正急得额角冒汗，试图驱散众人，奈何小童们好奇又惧怕，迟迟不肯离去。
谢临雾见状忙上前，道：“不要在这妨碍办案，师弟性子温和不愿多说你们，我看谁不听话，可要罚他抄书了！”
小童们素来怕这位严厉的师兄，闻言纷纷缩了缩脖子，结伴匆匆离去。
容予松了口气，见傅昕冉走来，忙上前提醒：“夫人，那尸体模样……你且做好心准备。”
傅昕冉心头一紧，愈发不安，却还是点了点头，抬脚迈入院中。
她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进了去。
尸体在屋子后面的井里，傅昕冉老远便看见程暮三人围在那处了。
听见脚步声，程暮回头看去，看到是傅昕冉，他回身迎着她走来。
“我听说发现尸体了？”傅昕冉说着便要越过程暮到井边去。
程暮却将她挡了住，高大的身影令傅昕冉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尸体的样子。
她疑惑抬头，带着询问的目光向程暮看去。
程暮皱着眉，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委婉地道：“这尸体与以往的都不同，你确定要看？”
傅昕冉犹豫起来，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难不成这尸体当真恐怖如斯？
她想了想还是点头，轻松地调侃道：“之前不见你担心我看尸体。”说罢，她绕过程暮，向前走去。
先前离得远，没感觉，如今随着她向尸体靠近，尸体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傅昕冉立刻捂住鼻子，皱起眉。
待她走近，井里的景象直冲而来，尸体半挂在井边，泡得通体发胀变形，青灰色的皮肤像泡烂的腐肉般松弛下坠，多处溃烂流脓，黄白色的脓水混着井泥黏在身上，散发出腥臭的腐味。
尸体四肢关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手指、脚趾的皮肤成片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肌肉和零散的骨茬。井水中的驱虫在腐肉里钻动，偶尔有白色的蛆虫从溃烂的伤口处蠕动爬出，落在井壁的湿泥上，留下黏腻的痕迹。
傅昕冉来不及分辨死者是男是女，只觉胃里翻江倒海，转身便跑到一旁的墙角，扶着青砖干呕起来。
午膳的滋味在喉头萦绕，她死死攥着衣领，硬生生憋了回去，脸颊涨得通红，努力不去想那具尸体。
程暮见状挥了挥手让阿玄将尸体抬出来，又赶忙上前，轻轻拍着傅昕冉的背。
她闭了闭眼，伸手拽开程暮的手，又轻轻摆了摆。
程暮担心地看着她，“好些了吗？”
傅昕冉背对着尸体，嘴上“嗯”了一声，却是再也没敢看向后面。
程暮瞧出她是强撑，沉声道：“你先回屋歇息，尸身细节，我稍后再告知你。”
傅昕冉如蒙大赦，点了点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西院。
程暮转身看向那具尸体，他紧皱眉头，案子似乎开始进化了，不再是单纯的失窃，而凶手大概是知道他们开始调查了，于是便开始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孟昀此前来过，但两个小童被吓得晕了过去，她忙着医治，无暇顾及这边。
见程暮神情严肃又冰冷，阿玄开口道：“主子，要不要去请个仵作来？”
程暮点头，看向榴月，“你去将此事同苏呈说，案子我会负责，只向他借个仵作便是。”说罢，又递给她一封信。
若只是失窃案，他自己就能全权做主给办了，但眼下死了人，他在这边也不知要待到何时，此事必须要给陛下一个交代了。
谢临雾在不远处，道：“程公子，师父说，她想亲自验尸。”
程暮颔首，又问道：“不知谢公子是否能找个屋子存放尸体？”
谢临雾想了想，道：“有，跟我来吧。”
程暮递给阿玄一个眼神，阿玄将尸体用草席盖好，便和谢临雾一同抬着尸体走了。
程暮握紧刀柄，走近井口。
尸体被抬出来后，枯井的样貌完全展露出来，程暮俯身查看，除了洞口的枯枝烂叶和尸体流出的浓水外看不出什么。
程暮抽出腰间长刀，纵身跃入枯井。井底不算太深，却也幽暗，借着井口透入的微光，他俯身查看。
井底除了枯枝烂叶与尸体留下的脓水，并无其他异状。
他又抽出长刀，用刀尖在泥地里翻找，不多时，便挑起一方手帕。
那手帕质地柔软，是女子常用的云锦料子，上头绣着几片淡粉色的桃花，只是沾染了污泥，已然失了原本的色泽。
程暮将手帕收好，又在井底细细搜寻了一番，再也没有其他发现。
他收起长刀，借助井壁，又回到了地面上。
枯井边都是枯叶，实在难看出脚印，但无论此人是力气大，将尸体抬过来的，还是将尸体拖过来，都应该有痕迹才对。
尸体检验说不定会提供些新的思路，程暮暂时将这边放下，去了存放尸体的屋子。
程暮到时，孟昀、谢临雾和阿玄都在里面。
见程暮进来，孟昀直言道：“此等邪术虽出自我师父之手，但我所知甚少，恐难提供线索。我非仵作，只能粗略查验。” 说着，她取来一根干净的竹片，轻轻拨开尸体的嘴。
“您只管将知道的说出来就是。”程暮道。
四人围在尸体边上，孟昀用手掰开尸体的嘴，指着里头，道：“她的舌头被人切下来了。”
程暮神色愈发凝重，谢临雾则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满是惊骇。他虽见惯了病患的伤口，却从未见过这般狰狞的尸身，那股腐臭与诡异，让他心头发紧，尸体带给他的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孟昀又简单检查了尸体其他部位，道：“她是被人勒死的，”说着，指向尸体脖子上的勒痕。“其他地方并无伤处。”
程暮看向二人，“此人你们可认识？”
孟昀和谢临雾都摇了头，谢临雾道：“山谷周围根本没人居住。”
程暮皱着眉，那死者只能是住在夷州的百姓了。
他将那手帕拿出来递给阿玄，道：“你即刻去夷州寻榴月，明晚之前，务必查清死者身份。”
“是。”阿玄接过手帕，正欲转身离去。
“等等！”孟昀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我想起一事，八年前我曾在东面林子里偶遇过一户人家，以打猎为生。当时那家的女儿才七岁，瞧着伶俐得很，如今算来，年岁也与这死者相近，只是不知他们是否还在林中居住。”
程暮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阿玄使了个眼色。
阿玄会意，快步转身，向屋外走去。
……
榴月手持锦衣卫令牌到了军镇卫所。
不多时，苏呈身着绯色官袍，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着几分热络：“姑娘远道而来，快请进。”
二人步入厅堂，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清茶。
榴月未及寒暄，便取出令牌，沉声道：“苏大人，愈湖谷西院发现一具女尸，死状蹊跷，主子命我前来知会。”
苏呈闻言，面色一凝，他当即起身，朗声道：“来人，备马！即刻随我前往愈湖谷协助查案！”
“苏大人且慢。” 榴月抬手阻拦，传述程暮原话，“主子说了，刺客一案尚无定论，头绪纷乱，此案若再交予大人，怕您分身乏术，心力憔悴，夜里难安寝食。在下去寻胡知州，借些衙役。”
苏呈尴尬地笑了笑，“多谢大人关心。既如此，那便有劳程大人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本官，本官定全力相助。借衙役之事便不劳姑娘，我派底下人去一趟便可。”
榴月走后，苏呈叫来一名小旗，吩咐道：“去州衙知会胡知州一声，此案由程大人全权接管，在派些人手到愈湖谷相助。”
……
东面的林子不大，阿玄很快便找到了那户人家。
屋里只有一个男人正在做饭，柴火正烧着，随着门被打开，一阵风吹过，柴火噼啪作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