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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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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云与蓝天,这组搭档很美。蓝天与白鸽呢,这也很美,却是我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乡下的老家没有封房梁,房屋建成后若干年,梁上来了一位白衣绅士,又过了几年,这绅士繁育大家族,却也留下了恨。
古人云:“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或许,这鸽子就是罪恶的源头吧。
于是,夜里常有几个人偷偷地来,背着梯子,上房抓鸽子。
真的,我无言以对,为他的软弱,也恨自己的无能。
或许,这个人是想要改变这一现状的吧,他抓了许多鸽子,养在笼子里,一段时间后,又嫌弃鸽子吃的太多,浪费,不许叫人喂。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过去了,鸽子死的很多,他叫人把死去的鸽子丢出去,终于有一天,我打开笼子。我依旧记得那一幅画面,它们迫不及待,伸展着翅膀,仿若从手中扬入空中的纸屑,自由了,即使死亡。
我却被骂的很惨,可我还是记得,清楚地记得,这个他站在门中央,或许偏后一些,指着院中的我破口大骂,似乎我是他的仇敌。我不明白,也不理解,平静地,看着他。
某次,又抓到一只鸽子,依旧关在笼子里。我每日去喂食,直到有一天,我再次打开笼子,那只鸽子头也不回地重新回到屋檐之上,可几天后,我再次看到了它,它躲在鸡舍中,任由我抓它,像是狼狈归家的失败者,那一刻,我感到悲伤。不久后,它依旧死了,尸体丢在沟中。
已经很多年过去了,我却常常看见那只去而回归的鸽子,时时感到悲伤,这或许很奇怪,或许真的是这样的。
小学某一天,我打开教室,惊奇地看到一只猫头鹰,它似乎有些疯狂了,从这面墙撞到另一面墙,再从另一面墙撞到这面墙。我抓住了它,放掉了它,他飞走了。在这之后,我常常可以见到一只猫头鹰的身影,距离那次意外的几年后,甚至更久之后,最后一次见到猫头鹰是在一个傍晚,那时,距离他的死亡已经很近了,在他死后,我也没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那是一个接近日后的傍晚,它突然出现在晾衣杆上,我们之间是那样的近,似乎我向前走一步就可以抓到它,像幼时那样,停了一会,它就飞走了,消失在夜色中,似乎带着遥远的清晨的回忆一去不返了。
我想,这或许是最后的一次相遇吧,或许我有些老了,而它也不会活的更长。
(二)
有人会期盼死亡吗?我不知道,当我意识到死亡是一个必将到来的终点时,一个新的问题产生了,我该如何活着。
试想一下,如果我可以活到五十岁,如果可以的话,那么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五月夺去我的生命,那我还剩下二十几年的时间。如果我可以活到六十岁,那么,留给我的只剩下三十几年的时间,想想也不错。七十岁呢,算了,活的太长也并不好,我并不想被人道“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话,也并不否定生命的长度与幸福之间的关系,有的人活的更长也的确可以享受幸福,遭受了半生的苦痛与辛劳,这晚年的时光或许可以作为弥补,以此增加幸福的深度。
我呢,我该怎样活着呢,在剩下的二十或是三十几年中。近来,对于过程与结果我似乎有了抉择。那是从十一月的雪天,大雪飘洒,或许它们真的很像柳絮,洁白的、轻盈的,宛若一场童话的悲剧,落下了,又消融了。
什么最重要,结果吗?可地上无片雪。难道这没有意义吗?
高中晚自习结束后,那也是一场大雪飘扬的夜晚,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她微微仰头。似乎这个人是不同的,她的时光停在这一刻,如若水晶球内置身纷飞大雪中的女孩,匆匆的人流与她无关,没有羞涩,没有担心,这一刻,我羡慕她,羡慕她的勇敢与对美的追求。
这大概也成为了我的追求吧。
(三)
高中时,你几点起床呢?
我起的很早,排除了值日那天,大概是五点半就出发了,记得,那时的宿舍阿姨很好,一楼的大门开的很早。
于是,五点半我已经坐在食堂,有时候,食堂用餐大厅上的灯还没有开,若是有了学生,他们便会打开一处。
于是,我遇见了一个女同学,事实上,之后,我们的确成为了同班同学。
她很喜欢日漫,可以讲已经达到痴迷的境界,尤其是某某打怪兽的巨人特曼,为此,她会讲几句日文,也会唱日本歌,当她站在讲台毫无羞涩唱着或许是最爱的日文歌时,我坐在座位上,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跑调了。这样想似乎很不好,可我听不懂,只觉得咿咿呀呀,以为是个慢旋律的歌曲,就像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儿歌。
某次,大概是班会吧,不然班主任怎么会叫人讲自己的理想。她很坦诚,第一个站起道:“我以后想做一个外语老师。”
我的,我不知道,曾记得班任问我想要做什么?我因暑假时在电视中看到某某名为火线追踪的连续电影后,脑海中隐隐地浮现出想要做一名法医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于是,我这样地讲了。
可是后来我没有这样去做,或许是淡忘了,也或许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是呀,直到现在,我依旧不能坦诚,不能不羞涩,不能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