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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孟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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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风雪交加,淋淋沥沥的雪花扑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脆响,屋内的人们丝毫不受影响,推杯换盏之间,清脆的碰杯声里裹着的全是藏不住的权益算计。
从二楼向下看,巨大的红色宴会厅就像是一个孕育金钱的温床,脸上的笑容多真诚都掩盖不住他们眼里的欲望与算计,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筹码,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对方手里的筹码,只为在孟家这棵大树下分一杯羹。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顺着脊椎往上爬,堵在胸口,连呼吸都觉得沉闷,仿佛空气中弥漫的红酒香和香水味,都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气息,心里面一阵烦躁。
“啧。”
“孟二,在看什么?”
孟元朗走近,手里的红酒随着他的力道左右摇晃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我瞥了他一眼,作为孟家嫡长子早早就有了接触家族利益中心的权力,孟老爷子更是在孟元朗的身上倾注了许多心血,无论是公司的事务,还是家族的人脉,孟老爷子都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今天的晚宴与其说是孟老爷子的生日宴还不如说是用来介绍这位未来继承人的介绍会。
“没什么。”
我对于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从来都是喜欢不起来的,自然,他对我也是不怀好心。
孟元朗耸耸肩,不在意的样子,也是,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该习惯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今天晚上的晚宴很无聊对吧。”
“这不是老爷子专门给你办的?”
我侧过脸,看着他那张俊朗却带着几分虚伪的脸,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无语。
说实话,要不是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十几年,摸清了他的性子,知道他说这句话不是来向我炫耀,也不是来故意刺激我,不然我一定会对着他冷嘲热讽一顿。
孟元朗的语言表达真的令人堪忧,难怪孟老爷子一定要他学习一下语言的艺术。
“我可没求着他们给我办。”
“呵,老爷子知道你就完蛋了。”谁不知道孟老爷子对孟元朗寄予厚望,越疼爱就会越加严厉。
孟元朗无所谓,从小到大在孟老爷子的规矩下长大,越大越觉得孟家腐朽古板,再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是恶臭的泥潭。
孟元朗这个人没形象地趴在栏杆上,没骨头似的,一身西装被他压在栏杆上跟抹布一样到处蹭,看得我直皱眉。
“诶,孟二,我们出去玩吧,这种宴会没意思。”
呵呵,上次他出去那一趟受的伤,老爷子都归咎到了我的身上,虽然谈不上记恨但是谁会乐意莫名其妙多一顿打。
我皮笑肉不笑道:“你怕不是忘了自从上次你在家宴偷偷跑出去玩机车把自己摔进ICU之后老爷子就下令不让你出去了?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
孟元朗嘿嘿一笑,一口将手里的红酒闷干净,龇牙咧嘴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楼下从容不迫的继承人模样。孟元朗抬头看见我满眼的嫌弃,丝毫不在意,还乐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少年,别这么老成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得的,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多没意思。”
“别碰我。”
没眼色。
我把他的手抖下去另一只手又绕了上来,感觉右手拳头硬了。
孟元朗欠兮兮地凑近我耳边,说的话尽是不顺耳的。
“要我说,你才应该是爷爷最想要的继承人,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但是我没有选择,父亲不在了,爷爷说只能是我来,就只为了那些无用的血脉,也只有在外面,迎着风的时候,我才能大声地喊,这样子才能让我觉得我是自由的。”
孟元朗从小就明确表达过自己不愿意继承孟家的意愿,但是谁会听他的呢?这只会激怒孟老爷子而已,在那之后他就被明令禁止与其他人过度接触,连带我都被关了几天,或许在他眼里孟元朗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我说了什么吧,真好笑。
我听着他嘀嘀咕咕地发牢骚,没再抖他下去,只是这个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我静静地看着孟元朗,开口打断他的话“你喝醉了。”
孟元朗看着我,眼里清明“你知道我没喝醉。”
“你喝醉了”我加重语气重复道。
就这样僵持着,孟元朗沉下脸,眼里晦涩不明:
“我找到袁姨在哪了——”
听到母亲的消息我心头一跳,定定地看着孟元朗,准备好的话没说出口。
孟元朗继续道:“你再听孟无易那个老头子的话又怎么样,她还是过得不好。”
平静的冰面裂开,我再也伪装不了,暴戾的情绪疯狂要溢出,我猛地上前抓住孟元朗的衣领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怎么?想动手?我可没说错。”
我阴沉地看着他,“不可能!他明明说过——”
“他说过又怎么样?!这些口头答应的事我也可以承诺!连六岁小孩都不信的屁话你却跟拿着圣旨一样按照他的狗屁要求去一一执行,这几年来你特么跟狗一样有什么差别?!!”
话音未落我的拳头已经迎了上来,力道大到让孟元朗直接跌坐到地上,他用手狠狠蹭过,手袖上有星星点点的血痕。
接下来听到他喊到:“艹,孟二你疯了?我特么说错了?!”说着拳头就挥了上来,“你以为老头子真的会对袁姨心软?!别开玩笑了!父亲死了,谁保得住她,凭什么?凭你会听话吗?”
“闭嘴!”
我很少打架,因为我们都没练过的原因打起来毫无章法。
我们两个人在地上打成一团,脚步声响起,孟元朗一脚把我踹进旁边的房间,我的肚子一阵钝痛,一进门捂着肚子又紧跟着猛的朝他打去一拳,两个人都没收着哪没护着就往哪打,最后打到精疲力尽,孟元朗疼得直摇手,大喊:“错了错了,我是狗东西,别打了。”我喘着粗气,不用看都知道我打红了眼,真的想往这个狗东西的脸上再来一拳。
孟元朗顶着一脸青紫碰都不敢碰,嘴里直嚷嚷:“哎呦我去了,你小子是真下死手啊。”
我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痕,浑身也痛的难受“你不也是,等老头子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孟元朗挑眉,“怕什么,我虽然拦不住那个老头,但是我可以把你送出去啊,躲几天等那个老头消气了再回来呗。”
我无所谓,反正不会比在孟家当一只听话的狗差。“去哪?”
“你想见袁姨吗?”
我垂眸揉着手腕,关节因为打人太用力已经破皮了,闻言我瞥了一眼孟元朗,自从父亲死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一切关于她的消息都是来自孟老头子。
“进得去?”
“当然。”
孟元朗直接躺在地上,身上的西装根本看不了,“老爷子把人放在哪里就再也没看过她了,毕竟是他讨厌的人嘛,应该是懒得管了,门口连看着的保镖都没有。”
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我从小就知道老头子讨厌母亲,但是好歹还是孟家主母,哪怕小时候再不懂,听孟元朗点完,我心里的也该知道一二的。
“什么时候?”
“今晚就走,东西大哥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老爷子今天找我去主宅,瞒不住。”
称呼又变成老爷子了。
我看着孟元朗在地上滚了一圈,明明是成年人却跟小孩子一样,一度怀疑孟老头选继承人的眼光。
没等我问出口,孟元朗就笑嘻嘻的发言“好吧,我承认我今天晚上是故意的。”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果然刚刚打轻了。
“为什么?”
“嗐,你不懂,我总觉得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是自由的,我不行,你就必须有。”
我拉开门把的手一顿,知道他这样做的下场,还是忍不住冷声开口嘲讽:“无用的英雄主义。”
孟元朗依旧是一副死样子,“无所谓啊,我觉得我很帅的好不好。”
我看着他,终于还是把卡在喉咙的话吐出:“谢谢。”
低声道了一句生硬的谢谢,我就径直开门走了出去,没在管在地上摊成一片的孟元朗。
……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考虑了一下还是没带孟元朗的东西。
袋子里的东西我都有,没有必要带来加重我这一路上的负担,而且,老头子可不会这么放心孟元朗,在他的东西上做手脚什么的都是常事,所以,对于孟元朗我还是不太信任他。
车子穿过茂密的树林绕着盘山公路把我带到一家看着有点荒凉的疗养院里,说是疗养院实际上跟养老院差不多,就是没有什么人而已,一名保安和一名护士轮流看门,应该是孟元朗打过招呼的原因,我很轻松就进去了。
没走几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孩炮弹一样撞到我的腿上,钻心地疼从小腿上传来,应该是撞上刚刚打出来的伤了,我皱着眉看着来人,小小的一个紧紧地抱着我的腿,没等我开口询问,挂在腿上的小人就发出了警报器一样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