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温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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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一点猩红落到地上，被皮鞋碾灭。
门口不太灵光的灯又亮了起来，随着先生的靠近一明一灭的。
看到先生的第一眼我下意识想要后退，刚要跑却被先生先一步抓住手，寒冷的气息裹挟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先生，等等……”
我慌乱地想把手抽出来，很显然是徒劳，我不信邪，费力地拿我另一边手去掰他抓住我的手，盒饭挂在手腕上随着我们的动作摇摇晃晃的，先生低头抵着我另一边手把我试图掰开他的手制住，反抗不了一点，结果我的两只手都被先生抓着固定在我的后背，我被先生以强硬的态度压着后退，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冻得我一激灵。
“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话语间我竟然听出了很明显的委屈，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我又被先生装进了眼睛里。
此时我和先生的距离近得超过了之前的任何时候，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有点深的青色，近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先生的味道扑到我的脸上，近到我连自己失控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一直被压抑的情感仿佛要再度破土而出，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声音哽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就这样头抵着头，沉默着，先生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我想撇开头，先生就加大劲，力道大到我们的鼻尖也撞到了一起，我不得不和他面对面，这是小孩子的较量。
我不懂，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来找我，最起码，他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难道真的要我开口告诉他我心里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会走的吧？
他会走的，不带回头的那种。
我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来。
“冉冉……”
他低声唤我，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我不在，你把自己照顾得好差。”
我鼻尖一酸，差点当场掉泪。
他一只手就牢牢抓住了我两只手腕，防止我再一次逃跑，另一只手去摸我的钥匙，他的手擦过我腰侧的皮肤，凉凉的，蹭得腰上痒痒的，我不甘心地扭成蛆，但是先生的手却依旧纹丝不动，他一只手就稳稳扣住我两只手。
“先生，你先放开我……”
“不可以。”
他答得干脆，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好生气。
等找到钥匙，先生拉着我进了屋子，刚走进来身后就传来了“咔嗒” 一声，锁舌落定，先生把门一锁，门上挂着的钥匙被收走揣进了先生的口袋里，我很不服气地看着先生，他直接无视了我的不高兴，冷淡地说道：“在你开口告诉我为什么之前，你出不了这个屋子。”
“你这是非法囚禁！”
我又气又急，想像之前一样耍无赖，可惜结果不如我所愿。
“嗯哼。”
先生从我僵直的手上拿过饭，又去冰箱里拿了剩下的那点食材。
“如果能让你听话的话，我不介意做更彻底一点。”
他看着我的眼睛，“冉冉，我很生气，我不明白，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想走？”
这一句话就像是我内心的导火索，这两个月我心里堆积的委屈思念和无法明说的感情一下就炸开了。
我也曾怨过，怨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是又是因为这个我又怨不起来了，对他有这种感情的是我，无能为力的是我，当胆小鬼只会逃避的又是我，我又有什么资格？
我站在厨房门口，泪水在眼眶里聚集在一起模糊了视线，透过泪花看着模糊而熟悉的先生。
就这么告诉他吧……
后果是什么样我都认了……
理智什么的，就像笑话。
“我……”
开口的声音沙哑，低得先生没有听到。
我绕过中间的桌子，伸手拽住他的衬衫，低低喊了一声先生，他回头，我在想先生在知道我的心思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先生……”
我拽着他的衣领，强迫他低头，我踮脚吻了上去，眼圈发红，一直在眼里打转的泪花终于落下砸在地板上。
先生只是怔愣了一秒，我以为要被推开，不管不顾地环住他的腰加深这个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了。下一秒我双脚腾空，被先生拎着腰放在了狭小的台上，锅里的菜还在冒着热气，熏得我看不清先生的脸，氧气渐渐被掠夺，我有点喘不过气了，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先生微微拉开了点距离但是没有放开我。
“呼吸，宝贝。”
先生的喘息在我耳边回响，我小口轻轻地换气，胸口随着心跳起伏，耳朵烫烫的，我们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突然我想到了什么，雀跃的心情又下沉，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原本滴落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我表情难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先生的表情又惊慌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给我抹眼泪。
“你，也这样亲过她吗？”
我忍不住想，先生对那位未婚妻呢？孟家的老爷子会允许吗？
“先生……”唇上再次覆上温热，湿漉漉的，眼泪也被一点点擦去。
“没有，我们取消联姻了。”
“取消？”
我呆呆地抬头看着先生，“孟老爷子呢？他不是……”
“现在孟家的家主是我。”
“取消婚约之后孟家长子不知所踪，孟老爷子太老了，这些年做错了太多决定让孟家亏损良多，所以他被夺权了，现在在这个位置上的是我。”
先生勾着我的下巴，一点一点地亲着我，直到我的脸上被热意充斥，直到我的眼泪停止。
“所以……这两个月，你一直在忙这些。”
不是放弃我。
不是不要我。
“对。”
先生双手圈着我，把我往他怀里带，他头蹭着我的颈窝，有点痒，“我原本打算忙完这些就解除联姻去接你，没想到原本计划里要撑起这个位置的孟元朗跑了，剩下一堆烂摊子给我，好在，有前些年孟元朗和我在孟家安排的那些人，我成为家主会很顺利，没想到我回到家最想见的人说走就走了，宝宝你好狠的心啊。”
先生最想见的人是我……
我面上火辣辣的疼，原来这两个月只是我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只能伸手环住先生的脖颈，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比起这个，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这种感情的？”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被先生问到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瑟缩一下，“唔……就很早之前。”
先生的吻落在颈侧，温热的触感带起阵阵的痒。
“多早？”
“嗯……我差不多十八岁的那几天……”
在那几天里我用了各种方法确认，于是在我成人礼的那天我非常确定以及肯定，我是爱先生的。
先生抬头看我，眼眸里压抑的深渊，我看得懂，那是我望着先生时的眼神。
“所以，冉冉宝贝，你之前交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那是假的！”
我急忙解释：“那个女生其实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表白在一起的，而是为了气她喜欢的人，而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
那天要走的时候我去找她说清楚了，就连那天晚上的微信也是她在单方面苦恼计划失败而抱怨我的话。
解释的话越说越急，刚才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是在流下的那一刻被人轻轻吻去。
“那么，现在呢？”
先生握着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他说话时伴随着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现在，你对我，是什么样的呢？”
我有点愣住了，看先生小心翼翼的样子，没想到先生在感情上会比我还空白。
“我爱您，不是那种单纯的依赖，不是那种什么雏鸟情结，是我想要和您相伴一生，成为您的爱人，能够和您站到一起的爱。”也许是太过正式，我不知不觉用了敬语。
先生很开心，不住地亲吻我，我才恍然明白，先生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喜欢上了我，只不过，先生比我更会隐藏好自己的情感，所以那天晚上，先生不是要放弃我了，而是为了我去孟老爷子手里拿下了整个孟家，一想到这些我就为偷跑的那几个月而感到内疚，而先生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笑，说吃完饭再告诉我惩罚是什么。
当先生的特助送衣服来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要睡觉的时候先生拿领带绑住了我的双手，我才面红耳赤的开始求饶。
“先生，你先放开我……”
但是先生只是笑着摇头，亲吻落在了我的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不可以哦，乖乖，惩罚才刚要开始。”
……
今天没有下雪，这座冰城在阳光中苏醒，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先生眼神细细地描绘着他的眉眼，从未感到如此幸福。
我十八岁的前三分之二让我遇见了温家那群恶心的玩意儿，好在，剩下的三分之一全部都是先生。
他是我冰冷黑暗世界唯一的晨曦，是我在这广袤世界的锚点，我是如此的爱他，为此我将要奉上我的一生，将他的名字融于骨血，他的一切都将刻在我的灵魂里，从此以后，年年岁岁，我们同在。
永远永远。
我亲爱的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温冉（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