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瑞雪为聘结同心 ...
-
叛党作乱，庆安帝又突然驾崩，上至朝中大臣，下至普通百姓，都难免惴惴不安、人心浮动。为了尽快稳定百姓的情绪，宣示与民同渡时艰之意，礼部将新皇的登基大典办得简单而隆重。
登基那日正值寒冬，季少一身穿用金丝绣上繁杂纹样的礼服，与刚封了靖武王的江恪于金銮殿外并肩而立，受万民朝拜。随着礼部尚书一声令下，文武百官应声而跪，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上忽然簌簌飘来细雪，季少一见状伸手让雪花在手中消融，低声道，“下雪了。”江恪笑道：“都说瑞雪兆丰年，只愿从此世间清平，百姓都能够过上安乐无忧的日子。”
季少一的眼睫上沾了飞雪，他仰头浅笑：“但愿如此。”
随着瑞雪来贺，将世间污浊尽数涤荡，在礼乐之声、万民祝贺中，“瑞和元年”从此开启。
新皇登基，当务之急就是将贾家的相关人等尽数缉拿归案，彻底将其清除。此外，还广纳天下贤士，连京中朝臣换了一批。所谓有罪论治，有功论赏。于平乱有功的众人，如柏闻、许向安、许向宁，乃至瀛州节度使、将士，密州霞州众将及洛州军士等人，都受了赏赐。
霎眼间，自瑞和帝登位，又过了数个寒暑。季少一推行的德政在以丞相柏闻为首的一众新晋文官的辅助下初见成效，大渝一改以往的衰退疲弱，已有百废具兴之象。
除了扶农桑、轻赋税、兴民学外，帝所行仁政，不计其数。
随着民生安乐，日夜牵挂社稷大事的的朝臣便开始将心思花到其他方面。而近来他们最热衷的，就是上奏请皇帝陛下成家立室。
已不知退回了多少道同类折子的季少一扶额，抓着自己的心腹近臣柏丞相商议对策。柏闻听了，却笑道，“若是其他政事也罢了，至于此事……恕臣爱莫能助。”
打从登基那日两人并肩而立，受万民朝拜开始，不少近侍都对新皇与靖武王的事心知肚明。只是碍于天子威严，不敢置喙。而柏闻更要敏锐些，从那日季少一在地图将密、霞两州划为已方势力后，他心中就猜到了一二。
封了靖武王的江恪仍然手握密、霞两州之权，屡立战功，不少朝臣都不知内情，忧心其僭越犯上，弹劾他的折子不在少数。季少一当然将它们全都压了下来。
季少一思索半晌，倒不是他不想广而告之。而是他為帝後一直忙於政務，兩人又早已認定彼此，與江恪竟從未談過此事。这些年来两人虽情意甚笃，却聚少离多，如今也该真正昭告天下了。
殿外突然有内宦来报：“恭喜圣人！靖武王率领密州军士于边境迎击辽军，于此战中将辽族可汗斩于马下！敌方溃不成军，后退七百余里！”
季少一立即从御座上站起了身，道：“江恪如今人在哪里？”
“回圣人的话，靖武王已在回京的路上了！”
江恪此番大捷，以他的爵位来说，已经赏无可赏了。季少一望向柏闻说，“子睿，面对成家与江恪功迹超卓一事，我如今倒有个一箭双雕之策。”
柏闻心神领会，笑道：“那臣就先恭贺陛下喜上加喜了。”
靖武王战功赫赫，班师回朝时，圣人竟然亲自去迎。不少民众聚集在官道两侧的茶楼酒肆中，争相想要一睹皇家风采。江恪从远处看见宫门前的季少一，大喜过望，当即加快了速度。他纵身下马，说：“臣江恪参见圣人！”
季少一看着他腰间金错刀，一双眸子满是笑意，“爱卿此番杀可汗、退辽族，立了大功。可有什么赏赐想要？”往常江恪总会说他别无所求。待到了寝殿中，才向他讨真正想要的。
而但凡功臣想要的，君王总会一一应允。
可今日季少一却等不到江恪的拒赏。他望进江恪的一双赤眸里，发现其中掺杂了别的意味。季少一无端有些紧张，一时心跳如擂。
江恪跪地，朗声道：“陛下。臣此生不求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臣心可昭日月，一生所求唯有陛下一人！臣自知深受君恩，誓以一身战功为报，以后必倾尽余生，护陛下一世无忧。请陛下让臣常伴君侧，共赏瑰丽山河！”
季少一听了这番话，当即让江恪起来，道：“好！朕允了！从今以后，朕昭告天下，愿与卿岁岁年年，定不相负。”
民众间突然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些官员反应过来，率先跪了，又拉着另一些反应不过来的跪下。百官伏在地上，齐道：“臣等恭贺陛下！恭贺靖武王！”
圣人要与靖武王喜结连理的事比军中捷报传得更快，很快就由上京传遍了整个大渝。当日亲身目睹靖武王求婚的百姓更称江季二人一个英武，一个俊美，实乃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举国上下无不为此庆贺。
随着婚期将近，在民间还有据说是以两人故事为原形，讲述他们是如何相爱相知、一路走来的话本广为流传。当中以君王赠宝刀、战功报君恩的情节最为人津津乐道。
帝王大婚，当中最高兴的就要数到德清公主李又珊了。她刚得了消息就入了宫，使唤着一众礼部及尚衣局的人，就要为江恪及季少一做婚服、商量大婚的礼仪。两人都是男子，婚服算不上复杂，倒是算不上烦恼。但婚仪方面就不同了。大渝历来虽不明令禁止同性通婚，但两个男子成婚在天家并无先例，所有婚仪通通都要重新制定。
与他那些迂腐的老前辈们不同，这一任的礼部尚书竟是个懂得灵活变通的麻利人。在得了瑞和帝让大婚勿要过度铺张的命令之外，只花了三天，就已初步制定了大婚婚仪。大渝也有十余年没办过喜事了，皇宫上下各部为筹备大婚尽心尽力。
瑞和四年，腊月十五，宜嫁娶。正是钦天监所选的大婚之日。季少一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绣着十二章纹的玄色上衣及?色下裳，亲自在宫门前迎接江恪。吉时已到，沿途百官迎跪，声势浩大，难得一见。江恪此刻却无暇细看，几乎将马骑出了八百里加急的架势直入宫门，只急着去握季少一的手。
季少一看着江恪策马而来，即使已见过无数次，还是如初见一般意气风发、风姿绝世。令人一见倾心。
但今日这次是独一无二的。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好像过了许久，江恪终于到了宫门。他穿着一身与季少一身上样式相似的吉服，翻身下马，看着季少一一身冕服的昳丽样子，仍觉如在梦中，低声道：“我实在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季少一垂眸，同样低声地说：“如果这是梦的话，那我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醒。”
细雪悄然飘落，落在情人的脸上与发间，激起微微的冷意。一切一切，都好像在跟他们说，此刻是真实的。紧紧相携的手生出几分暖意，他们在雪中并肩走在宫道上，霜雪缀满青丝，只觉岁月静好。
两人的高堂已逝，唯有天地可为此情作见证。金殿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丝竹声悠悠响起，赞礼官唱礼，江恪及季少一同拜天地。
谢天赐良缘，感地载情深。
江恪与季少一眼中唯有彼此，俯身相对叩首。
心中同时默念，愿与卿情定终身，携手看万里河山，共度岁岁年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瑞雪为聘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