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既要又要 他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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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辛淮声正好休班，乔槿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快递员把一张薄薄的信封交给他，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乔槿高三一年拼搏努力的成果。
辛淮声接过信封，视线在寄信地址处停了一下，在看到一个“Y省”后立马转移。
其实录取的结果早已出来，网站上都能查到，然而辛淮声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乔槿到底被哪所大学录取。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他们两人就没怎么说过话了。不是他躲着乔槿，而是乔槿在躲他。
平心而论，乔槿除了在表白的时机和方式的选择上有些炸裂，其他地方的处理都挑不出毛病，比如被拒绝后的适当争取，再比如现在的沉默回避……
但是否有点太回避了些？
怎么连录取结果都不说了呢？
他是说过自己不喜欢被拒绝了还死缠烂打的人，可没说不能当朋友啊？
他捏着信封走到乔槿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后转身，把信封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他又坐在沙发上，抱着手，盯着信封一动不动，仿佛要把它看出朵花来。
Y省……
乔槿母亲最后失踪的地方……
离着明山县十万八千里，坐火车都要坐一天。
乔槿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吗？
Y省位于高原，人文和气候与明山县大不相同，他能适应得了那里的环境吗？
学校所处的地方，生活方便吗，经济发达吗？安全吗？
他的宿舍怎么样？老师怎么样？学校氛围又怎么样……
辛淮声心里一股脑地涌上来很多问题，然而全都在第一关被拦下——他根本不知道乔槿上哪一所大学。
更不知道他要读什么专业。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他只用撕开信封，打开里面的录取通知书，一看便知。
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这是乔槿的东西。
他更想听乔槿亲口告诉他。
辛淮声叹了口气，离开客厅，眼不见心不烦。
*
晚上，乔槿下班回家，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个小时。
以前乔槿如果上晚班，辛淮声的晚饭都是自己解决，要么点外卖，要么做点预制菜。
然而今天他看了一下午的外卖平台，什么也没点，翻着翻着就没了胃口。
直到乔槿到家，他的食欲才好像跟着回来了。
但他绝不可能让劳累了一天的乔槿再去给他做饭，于是宛如慷慨赴义般走到厨房，打算给自己煮碗面条凑合一顿。
乔槿见他去了厨房，多看了几眼，眼神里的担心完全藏不住。
倒不是担心辛淮声，而是担心厨房。
万幸的是，辛淮声忙活半天，没把厨房炸掉，只是做出一碗卖相极差的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碗面，心想这是自己做的，不能嫌弃。
于是抄起筷子，面条在夹起的过程中断了几根，滑到碗里。
辛淮声：“……”
他叹了口气，要是在以前，乔槿绝对看不下去，肯定会中途插手帮他……
但现在，他只是多看了几眼，完全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真是今时不同以往了。
*
乔槿换好居家服，把脱下的外衣扔进洗衣机里，洗衣机的水都放满了，辛淮声的面还没吃完。
他又去冲了个澡，洗完后，辛淮声的面还有一大坨。
乔槿：“……”
他最终还是看不下去，走了过去：“很难吃吗？”
辛淮声嘴硬：“还行。”
“我再给你做一碗吧。”
“这不太好吧，你那么忙，今天晚上回得也很晚。”辛淮声故作矜持。
“今天晚上是同事聚餐，不怎么忙，”乔槿说，“不吃就算了。”
辛淮声立马说：“我吃。”
乔槿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汤面。
汤很鲜美，面也筋道。
辛淮声大快朵颐，他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乔槿眼睛一亮，习惯性地往自己房间走。
“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辛淮声又补充了一句。
乔槿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客厅。
一封薄薄的信封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尽管他已经知道了录取结果，但是亲眼看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还是抑制不住激动。
辛淮声看着他，突然清了清嗓子。
乔槿没听见，注意力完全沉浸在这一页薄纸上。
“咳咳！”辛淮声又用力咳了两声，然而这次没把握好分寸，假咳变成了真呛，“咳咳咳咳——”
乔槿回神，赶忙走过去，拍打着他的后背。
这还是生日以来他们的第一次肢体接触。
辛淮声又咳了一会儿才缓过来，脸色涨得通红。
乔槿的手慢慢缩了回去，他转身去厨房倒水。
辛淮声看着乔槿忙碌的背影，扶了扶眼镜。他的余光不经意瞥到那封已经拆开的录取通知书，心里隐隐约约有点不太舒服。
乔槿还不打算告诉自己，他被哪所大学录取了吗？
*
按理来说，乔槿考上大学，也有辛淮声的一份力，可如今，唯独他不知道乔槿去了哪所大学。
录取结果出来的第一天，王文斌和李若楠就知道了。辛淮声不愿去找他们两人打听，明明他和乔槿就住在一起，这个问题还得去问别人，太怪了。
乔槿的班主任应该也知道乔槿的录取结果……
辛淮声顿了顿，貌似不经意地提起：“后天是不是要去学校领档案？”
“对。”乔槿现在惜字如金。
“你那个同桌……张文博去了哪里？”
乔槿点点头：“他和我一个地方。”
“哦。”辛淮声表面淡定心里急。
倒是多说一点啊！
一个地方是哪个地方，上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这些问题不应该他一问就全部顺带着说出来吗！
然而乔槿守口如瓶。
“那你以后可以和他一起上学了。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乔槿点头：“我和他约好了一起坐火车去，8月20号就走。”
约好了……
也就是说张文博也知道乔槿在哪里上大学……
辛淮声咬了下筷子。
他随即又注意到8月20号这个日期，皱了皱眉：“你们学校几号开学？”
“九月初。”
“那你干嘛要走这么早？”
乔槿垂下眼睛不说话。
辛淮声顿了顿，自知失言。
他这么早走，还不是因为自己。
“要、要我开车送你到火车站吗？”
“若楠姐说要送我。”
辛淮声：“……”
他现在脑海里出现两个跳舞的小人。
“你在这里干嘛辛淮声，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白色小人说。
接入一段劲爆的舞蹈。
“这里不欢迎垃圾，不欢迎你。”黑色小人说道。
插入一段高难度地板动作。
“听好了辛淮声，乔槿要举办一个超迪奥的升学仪式，所有与他亲近的人都能参加，但你猜谁收不到邀请——”白色小人阴阳怪气。
“YOU！”黑色小人指着他大笑。
辛淮声闭了闭眼，把两小人儿从大脑里驱逐出去。
他继续试探着问：“那要不要一起去商场买点开学要用的东西，听说Y省那边紫外线强，需要准备防晒用品。”
“我自己买就行。”
辛淮声：“……”
他放下筷子：“乔槿，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对。”乔槿回答得十分干脆。
辛淮声看着他。
“我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相处吗？”他问道。
乔槿避开他的目光：“饶了我吧，你知道我喜欢你。”
辛淮声噎住。
“不能换一种喜欢吗？比如朋友之间的喜欢，亲人之间的喜欢……”辛淮声慢慢说道，他看见乔槿脸上难看的表情，顿了一下，“……算了，当我没说。”
辛淮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绿茶渣男，明明拒绝了乔槿的表白，却又亲了人家，亲完之后还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典型的既要又要，太难伺候。
如果他是乔槿，一定会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他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只是在乔槿身上破了很多次例。
乔槿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房间。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乔槿离开的日子。
虽然乔槿没说让他帮忙，但辛淮声还是请了半天假。
但他留在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乔槿的生活能力比他还强，在昨晚就已经打包收拾好了全部行李。
辛淮声只能替他拎了一个行李箱，送他下楼。
“呀，辛医生今天在家？”李若楠看见他，很惊讶，“我还以为你今天要上班呢，不然小槿也不会让我去送了。”
“啊……”辛淮声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临时又没事了。”
乔槿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搬完了，他坐上车，关上车门。
李若楠没有直接发动汽车，看着他问：“不去跟辛医生好好道个别？”
乔槿垂下眼睛：“算了吧。”
李若楠一眼看穿：“你们之间闹别扭了吧。”
乔槿不说话。
她继续说：“你现在可不是在三中上学了，白天去上学晚上就能回来。”
“你现在在y省，坐火车都要一天，往后可能半年才能回来一次……真不和他好好道别？可别后悔。”
*
辛淮声站在窗户边往下瞧。
乔槿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跟他说，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吗？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有些矫情，拉上了窗帘。
没想到刚走几步，房门敲响了。
“是有东西忘了——”辛淮声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打开门。
乔槿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梯，门一开就扑了上去，狠狠地抱住了他。
辛淮声一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路平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