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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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正餐餐厅占地不小，做了下沉的设计，略下层是供超过八人饮食的长桌，而上层是四人方桌，上下两层由旋转的木质楼梯相接，中央交界处有一个突出的木质平台，在特殊时间会提供表演，现在只放着一架棕色的古董钢琴。
周遥挑了靠窗的四人方桌，光线明朗，照得人亮堂堂的。
早过了饭点，餐上得很快，两人各点了一份牛排，上来时热气腾腾，卖相很不错。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或者其他特征。比如男的还是女的，我们可以缩小一下范围。”
周遥切了两下牛排，一边道。
陆谦行放下刀叉，认真回复道：“我想大概率是女性，有次怀疑身后有人时，看到一个背影是长头发。”
“像我这样的。”周遥拨了下耳侧的头发，她微卷的长发一直长到腰。
陆谦行视线看向周遥的头发，又不小心看到她脖子上一点没遮掩的红痕，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又拿起刀切起牛肉来。
“不确定是不是一样，好像也是长的卷发。”
还挺严谨，那不就是一样的。周遥塞进嘴里的牛肉险些吐出来，都没热透啊。硬咽下去，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嗨，honey。”这时一个女生走到周遥身边同她打招呼。女生穿着吊带裙，胳膊经过锻炼肌肉线条尤其好看。
周遥看见来人，立刻笑起来：“坐下一起吃吗？”
女生名叫韩露，她们在圣图安跳蚤市场同时看中了一个颇有造型感的木雕摆件，煞有介事地互相谦让后，才发现其实“made in 义乌”但价格翻了近百倍。
东西没买，两人却相见恨晚，最后热火朝天地逛了半天，接着又在巴黎玩了几天。
登船第一天，在甲板上她们再次相遇，同时感叹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韩露把手自然搭在周遥肩上，看了眼对面的陆谦行，“会不会打扰你们？”
陆谦行抬头道：“坐下一起吧，我们就是一起吃个便饭。”
“露露，这位是船上认识的新朋友，路言。”周遥看向陆谦行，又转头介绍韩露：“这位就是昨天餐厅弹钢琴的小姐姐，韩露。”
“这是什么介绍啊？”韩露一头雾水，笑着坐到周遥旁边。
“因为我们刚刚说起，酒吧的酒保喜欢我们弹钢琴的小姐姐呀。”周遥轻巧地说着。觉得牛排实在难以下咽，把刀叉都放下了。
“酒保？”韩露极短暂的思考了一瞬，“没什么印象。”
周遥闻言做作地悲叹道：“可怜的酒保啊，无疾而终的暗恋啊。”立刻成功收获了韩露无语的白眼。
她笑了笑，放在桌子上轻点了两下的手指，突然被一个盘子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一转头，发现陆谦行缓缓推过来一个柠檬挞。圆圆黄白相见点缀着柠檬叶的甜品，让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牛排没热透，我又点了些其他的，你尝尝喜不喜欢。”说话间陆谦行神态自然，好像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周遥心里叹气，这人道德水准也太高了，她无聊也是无聊，不过帮一些小忙，其实不用刻意讨好自己的。
但也不扫他的兴致，把柠檬挞拉到面前，笑道：“谢谢你，我特别爱吃酸的。”
韩露眼里的堪称地震，以为发现了新大陆，没想到周遥在船上这么快又吸引到了新的对象。
周遥注意到韩露误解了，用叉子叉起来一块牛肉问：“你要尝尝吗？特别难吃，外油里干。”
“难吃你还让我吃啊。”韩露收回在他们中间转来转去的视线，把周遥的手按下去，问：“话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忙什么来着。”
“找人。”周遥戳了一口柠檬挞送进嘴里，奶油滑而不腻，颇为不错。
在说完“找人”两个字，陆谦行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
但她说的找人是自己的事：“我要找的人特别神秘，昨晚直接从我的房间蒸发了。”
韩露飞速地看了眼陆谦行，心道：姐妹你双管齐下，不应该遮掩一下吗？立刻帮忙解释：“他到你房间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周遥无奈地偏头笑道：“孤男寡女在我房间还能做什么呀，肯定是做——”
“还有可能他是你的人体模特啊。”韩露赶紧打断，真是佩服周遥旁若无人的能力。
她用余光去看陆谦行，对方视线已经移开了，脸色说不上好，但足够平静。或许真是自己误解了，两人可能只是普通朋友，周遥又是无所顾忌的性格，说这些也无所谓。
不然真有什么，韩露不信一个男人能坐得住。
周遥听到韩露的猜测，脑海里却浮现出昏暗灯光下，神秘人并不逊色于人体雕塑的身材，“等我找到他后，确实可以考虑。”
“天啊，还得是你。”韩露放弃挣扎，“你找他干什么，人家都跑路失踪了，这不就纯渣男吗？”
“这我倒不是很在乎。”周遥从来没仔细考虑过这点，因为都是玩一玩，何必那么在意人品。
再说本来就说好了one night，也不能算跑。人家许是觉得两人抱一起睡不舒服，太挤，跟人品不好也不挨着。
她只是因为好奇才去找人，“我就想问问他跑什么，要是见面氛围好再续前缘也不错啊。”
周遥说完，也看了陆谦行一眼。她每次说起神秘人X，就会想他会不会是，但对方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话有所反应，便又次次打消念头。
她的直觉很少有如此不准的情况。
而陆谦行只能说是表面平静，昨晚的经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会问周遥喜欢这样吗？她会贴着他耳朵哄诱说喜欢，终究是言语间的错位。
“你这前缘可不好续，大海捞针一样。”韩露评价。
周遥无所谓地耸肩，笑道：“别说我了，你这时间来餐厅不吃饭，肯定也有事吧。”
“对。你打岔给我带跑了几百米远。”韩露恍然想起来，“我来是看看钢琴，没想到遇到你。”
“看钢琴？钢琴出什么事了。”
“船上的这架钢琴闹鬼了。”韩露开口就是一句惊雷。
闻言周遥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怎么突然跑到灵异频道了，我们的对话要讲究科学。”
她害怕的人事物，可谓是少之又少。所剩无几的主要门类就是鬼，无论中式还是西式，她的想象力太丰富，尤其擅长脑补，听到开头就开始心紧，各种魑魅魍魉，僵尸吸血鬼往脑袋里钻。
“真的，你别不信啊。”韩露继续追加砝码，“你们吃饭来得太晚，这可是中午最热门的话题。”
“是发生了什么吗？”陆谦行淡声适时开口。《今日说法》里各种灵异事件都可以用科学解释，有的甚至民事刑事案件，需要多加注意安全问题。
“就是昨晚，明明餐厅已经关了。但是警卫巡查时，却听到餐厅里断断续续传出钢琴演奏的声音。警卫听到后立刻走进去，但是钢琴旁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琴在发出声音。”
韩露绘声绘色，语气也阴森森的，鬼故事讲得很专业。
“这听起来像很常见的钢琴怪谈嘛，一般都是听错了。”周遥尽力把脑子里各种相似的鬼故事驱逐出去，不然今晚要做噩梦了。
“但真的很吓人啊。”韩露一把抓住周遥纤细的手腕，“我昨天刚弹了那架钢琴，我身上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
周遥的神色严肃了几分，一般人会说“只是弹了没关系的”，但她道：“没事，我师父认识些会周易风水的，回去下船我找他给你去去晦气。”
“船靠岸了还来得及吗？”
“那我等下就打电话问问。”周遥仔细思索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但中式驱鬼会不会不对症？我上船之后还真听到到过一个有关钢琴故事。”
也是她在船上随机抓人聊天听来的，她接着道：“你看过《海上钢琴师》这部电影吗？”
韩露闻言点点头，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听。
“电影里的男主几经选择后，一辈子没有离开他出生的那艘船。这艘船上曾经也有一位专职钢琴家。他负责演奏钢琴，直到一场意外的火灾，钢琴被烧毁，船上不再需要钢琴家，便被驱逐离开船，到大陆上。钢琴家无法习惯陆地上的生活，最后自杀了。”
周遥缓慢地叙述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光照进舷窗，她白净的脸少了几分生气。
一切穿连起来几乎确有其事。
韩露接着周遥没说完的话：“所以他的灵魂回到了船上，回到了钢琴前。”
恐怖片的确适合怕鬼的人一起去看，因为鬼本身很吓人，观看者还会互相吓，恐怖程度指数级上升。若是在场有一个并不害怕的人，他就会打趣说：“你们想象力可真丰富。”一定程度能缓解紧张的氛围。
此时陆谦行开口了：“听着好像没关系，钢琴家一定是个善良的理想主义者，他只是有些想念在船上弹钢琴的日子吧。”
周遥闻言错愕了一瞬，随即灿然地笑起来道，“那我们几个人还有可能成为朋友。”
两人的脑回路链接起来，比一万个科学道理更能纾解恐惧。周遥的恐惧都来自于她卓越的想象力，脑海里一直是血腥黑暗的场景，瞬间替换成了温馨的场合。
韩露完全没有被陆谦行的理论说服，她可是弹过诡异钢琴的受害者啊！
扭头看到周遥瞬间放松下来的表情，和陆谦行浅淡的笑意，不由地皱起眉，果然还是哪里不对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