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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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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带着初秋的清冽,悄然掠过回廊,一缕清幽淡雅的桂花香突然钻入鼻息。
裴枝枝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循着香气望去。
不远处坐落着一座雅致的院落,院门前栽种着两株枝繁叶茂的桂花树,细碎的金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云若温和一笑:“这个院子是当年姑娘母亲未出阁时居住的地方,这些年来一直妥善打理着,保持着旧时的模样。老夫人知晓姑娘要回来,特意让人重新打扫修缮,添置了些合用的物件,就是希望姑娘能住得舒心自在。”
“老夫人担心人多眼杂,扰了姑娘清静,便没在院子里安排太多伺候的人,院里只有亦初和念芙两人贴身伺候,其余杂役都是在外院听候差遣。有关侯府的规矩、京城的风土人情,若是姑娘想知道,都可以问亦初,她是老夫人精心挑选出来的,知礼细心,稳妥可靠。念芙是姑娘的旧人,姑娘的饮食起居她都熟悉,定能伺候周全。”
“这位就是亦初,老夫人看她知礼细心,就将她派过来了。”说着,云若唤人过来。
脚步声轻缓响起,来人一头墨发端庄的挽起,穿着一身浅色的诃子裙,裙摆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草,整个人显得温婉娴静,虽然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但眉眼间却透着几分沉稳:“亦初见过表姑娘,表姑娘万福。”
云若又细细叮嘱了亦初几句,随后便笑着道:“那奴婢就先回老夫人那里复命了,姑娘好好歇息。”
总算送走了云若,裴枝枝松了口气。
她本来还能勉强记住云若说的几个人,小侯爷啊、老夫人什么的,可现在她的大脑直接过载,导致记忆全无。
院里的人一早就已经为裴枝枝备好了热水,裴枝枝把自己浸入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的瞬间,带走了身上的疲惫。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现在总算躺到床上,裴枝枝发出一声舒服的叹喟。
念芙在手心抹上芙蓉膏,给她轻轻按摩着小腿和腰腹,手法力度恰到好处,裴枝枝身上肌肉的酸胀感逐渐消散。
裴枝枝觉得要是现实中存在特效,就可以看到有一堆粉色的幸福泡泡从她的头顶飘出。
“念芙幸运,从山匪手中侥幸逃生,我便回过头去寻姑娘,却怎么也找不到,侯府的护卫也全都不见了,再之后奴婢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发现便被老夫人的人所救。”
说到这她有些哽咽:“幸好现在姑娘回来了,呜呜呜呜……”
裴枝枝努力安慰她,发现越安慰念芙哭得越伤心,从抽泣发展成了嚎啕大哭。
裴枝枝决定不说话了。
到了陌生的地方,裴枝枝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念芙将灯盏熄灭后,她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竟慢慢有了睡意。眼睛轻轻阖上,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
裴枝枝又梦到闻砚了。
梦里的闻砚变成了邪恶大魔王,所有人都害怕他。
砚砚杀人大魔头的表情冷冰冰的,是裴枝枝从来没在闻砚脸上见过的冷峻模样。
但裴枝枝觉得这样的闻砚更帅了,她只想大喊daddy!
她勾住闻砚的脖子,用脑袋蹭了蹭闻砚的下颌,小猫一样。
但是闻砚太高了,裴枝枝垫着脚才能勉强够到他的脖子。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魔王大人,我晚上吃了一个梨,你猜猜是什么梨。”
闻砚低头看着她,声音如往常那般温柔清冽,却带着一丝魔王特有的威严:“什么梨?”
“是你在我心梨呀~”说完,裴枝枝得意地笑了起来。
“哇啊——”裴枝枝感觉身体失重,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闻砚把她单臂抱了起来,像抱小孩那样。
裴枝枝只能将手附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像嵌在了闻砚的怀里。
裴枝枝:害羞·JPG
不知道闻砚把裴枝枝带到了哪里,裴枝枝只感觉视线由暗转明。
裴枝枝低头,毫无防备地撞上一对空洞洞的眼窝,那竟然是一具人类的骸骨。
“呀呀呀呀!——”裴枝枝猛地转头把脸埋进闻砚的颈窝:“呜呜呜魔王大人,那里有有有一具骸骨!”
“枝枝,看到了吗,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裴枝枝眼里还含着水盈盈的泪花:“我知道了,我会永远追随您,魔王大人!”
砚砚杀人大魔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
裴枝枝:“……”
为什么她在自己的梦里是个舔狗啊!
而且闻砚怎么会变成邪恶杀人大魔王,人家明明是正直温柔好青年好吗!
那真的很坏了!
既然睡醒了裴枝枝干脆就起身了。
她换上一件丁香紫交领补服,下面一条白色绣花鸟马面裙,踩着一对锦绣鞋,楚腰纤细盈盈一握,温柔的配色让裴枝枝看起来温婉柔美,像是从仕女图中走出的人儿一样。
裴枝枝又觉得穿书还不错,至少每天能穿不一样的漂亮裙子,而且还不用上班!
之后裴枝枝就由亦初带着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请安。
昨日夜里刚下过一场秋雨,空气微微泛着寒意。
守在门房的婢子瞧见裴枝枝,便躬身请安:“表姑娘在此稍加等候,我进去通禀一声。”
很快云若走了出来,看到裴枝枝赶忙迎过来:“枝姐儿,早上天凉露重,快些进屋里来吧,老夫人一听你来了,高兴得不得了。”
裴枝枝跟着云若走进屋内,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暗红色织金锦缎褙子的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面容和蔼,眼神却带着几分久经世事的凌厉和精明。
想必这就是永昌侯府的老夫人了。
裴枝枝学着云若的样子行礼:“祖母万福金安。”
她看到裴枝枝后一双凌厉精明的眸子弯起,眉目舒展开,看起来颇为慈祥和善,招呼道:“快快起身,怎的这么早便过来了。现在早上冷的紧,你就穿这么点,身边的奴婢究竟是怎么伺候的。”
“枝姐儿,快坐过来,让我好生瞧瞧。”然后转头看向云若:“云若,去拿些桃酥饼和如意糕来,再沏一壶枣泥茶。”
裴枝枝走过去,被牵着手坐到了老夫人的罗汉床上,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坐上去暖洋洋的,很是惬意。
“小时候的粉团子,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啊。” 老夫人细细地打量着裴枝枝,眼神里满是疼爱,“如今一看,真是个美人胚子,生得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连这眉眼间的灵气都如出一辙。”说到这里,老夫人的面容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悲伤,仿佛在透过她,看向遥远记忆中的某个人。
裴枝枝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块桃酥饼,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
一来她实在不擅长和长辈聊天,尤其是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古代,二来她看了太多宅斗剧,深知侯府老夫人大多是宅斗天花板级别的人物,心思深沉,她害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被拉出去打板子。
老夫人看到裴枝枝吃东西时乖巧的模样,原本没什么胃口的她竟也咽下了几块糕点。
老夫人又问了些裴枝枝一些问题,是否住的还算习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奴婢用着是否舒心等等,裴枝枝一一应答。
聊了一会,老夫人让云若去取她放在梳妆台上的盒子。
“这镯子是我出嫁时带过来的,如今我老了,戴不着这种鲜亮的颜色了,倒是适合你们小姑娘家。枝儿你生得白,戴着正合适。”老夫人执起裴枝枝的手腕,将那只质地极佳的水绿色玉镯戴上去:“瞧,你戴着正合适。”
玉镯的微凉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裴枝枝下意识低下头,镯子的大小刚刚好,贴合地圈在她的手腕上,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老夫人长叹一口气:“枝儿这些年来受苦了,以后有我在,无人敢欺负你。”随后把裴枝枝拥入怀中。
老夫人的怀抱温暖而宽厚,裴枝枝有些愣住了。
宅斗剧看多了,她原本以为到了侯府之后会整日呆在水深火热之中,她原本已经做好迅速跑路到闻砚那里的打算了。
胸口一阵阵钝痛,大概是属于原身残留的情感吗?裴枝枝不知道。
若是原来的裴枝枝没有遇到山匪,平安回到侯府,有老夫人这样无条件的偏爱,想必也会生活得很幸福。
老夫人笑着抹去裴枝枝眼角的泪珠:“傻姑娘,哭什么?该高兴才是。”
之后老夫人又拉着裴枝枝闲聊了许久方才放她离开。
裴枝枝离开后,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云若立在一旁:“表姑娘仪态样貌皆为不凡,虽从小养在江南,但却是极为懂规矩讲礼仪的,性子虽是温婉,却并不懦弱,为人处世不卑不亢,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处。”
“是啊,我即是极为喜爱这孩子的……”
想到山匪之事,老夫人的凤眼又变得凌厉:“山匪一事,为何至今未查出真凶?”
云若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幕后之人太过狡诈,表姑娘身边的护卫竟无一个活口,查起来确实困难重重。”
老夫人脸上带上愠怒:“继续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