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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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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在侯府的日子倒也算相安无事,裴枝枝渐渐摸清了府里的规矩,勉强适应了这种早睡早起的生活节奏。
因为今日要和老夫人去兰若寺祈福,裴枝枝很早就起来了。
古代人这作息是谁发明的呀(嚼嚼嚼。
裴枝枝嚼着软软糯糯的小米糕,忍不住吐槽。
她没有吃太饱,以防一会坐马车晕车吐出来,因此偷偷塞了几块糕点藏在帕子里带在身上。
这还是裴枝枝第一次见到沈梦娴,她着一身兰色圆领补服,螓首蛾眉,美目盼兮,是很好看的。
沈梦娴脸上的神色骄傲。
她这一身看似简单,实则内里暗藏了小心机。
身上的丝绸质地精良,乃是月华锦,这种料子会在光线下隐隐泛出柔和的光晕,宛如月光流淌其上。而且衣服袖口和裙摆都绣着淡雅的莲花,绣工细致入微,所用丝线也届是上等的冰蚕丝,尽显低调奢华。
至于为什么这么隆重,一方面是因为她想要碾压裴枝枝,另一方面……
是她听说今日国公府的嫡公子却苏也会去兰若寺,她打算和却苏制造一场偶遇。
沈梦娴想起那日百花宴上的惊鸿一瞥,那位精致玉华的公子,金冠玉带,一袭白色长衫飘然若谪仙般,腰间系着碧绿丝绦,整个人犹如高高在上的皎月。
他可是全京城闺秀的梦中情郎,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学士,再加上身后的国公府,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自己能嫁给他,该会得到多少人的艳羡。
今天的妆造可是沈梦娴卯时就起来做了,光是看似慵懒简单的发型就做了一个时辰。
但直到沈梦娴见到裴枝枝,嫉妒的手里的帕子都要攥破了。
那张精致秀丽的脸上肌肤如凝脂白玉,明珠生晕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虽只是略施粉黛,却让人移不开眼。
其实裴枝枝今天穿的也很素净,她上身着一件藕荷色织花褙子,下身白色真丝马面上以细如丝发的金缕绣出精巧的花鸟,柔柔纤腰被衣服掐得不盈一握,耳垂挂着白玛瑙碧玉珍珠耳环,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裴枝枝定是故意打扮成这般清纯的模样来吸引别人的注意!
要是让裴枝枝知道沈梦娴在想什么,只会无奈叹气。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沈梦娴遮住眸中的阴暗,摆起娴静端庄的笑脸,走上前柔声问道:“你就是枝儿吧?”
裴枝枝总感觉沈梦娴笑得不怀好意。
“嗯嗯。”少说话少出错,裴枝枝决定闭嘴。
沈梦娴原本还等着裴枝枝主动问起自己,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谦虚又不失炫耀地回应,可没想到裴枝枝只 “嗯” 一声就没了下文,这让她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梦娴抽了抽唇角,只得再次开口:“我前些日子风寒一直未愈,怕过了病气给你,一直没能去拜访,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嗯嗯,没事。”
裴枝枝的目光突然凝在一处,一只肥硕的灰雀正站在枝桠上啄食,模样憨态可掬。
哇,那只鸟把自己喂的好肥啊。
嗯嗯嗯,嗯你个大头鬼!
沈梦娴忍着怒气,还是笑意盈盈的:“听说江南风景秀丽,我还从未去过呢,不过毕竟没有京城繁华,你生活在那里,是不是有很多不便呀?”
裴枝枝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优越感,但并不想和沈梦娴争辩,裴枝枝轻轻打了个哈欠,她实在是太困了。
沈梦娴敛下眉,声音里添了几分委屈:“枝儿为何不愿同我说话,是姐姐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快了吗?”
裴枝枝摇摇头:“不是,因为我比较慢热。”
沈梦娴不解:“慢热是何意?”
裴枝枝解释道:“性格内敛,见到陌生人不敢说话。”
她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两下,因为刚刚打了个哈欠,此时眼角被泪水浸得通红,晶莹的泪珠挂在眼尾,顺着眼下的卧蚕轻轻滑落,原本就水润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层水雾,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弱。
沈梦娴看着她这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听到她的话后差点笑出声,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连和人说话都不敢,真是蠢笨。
她一句“枝姐儿为何如此敷衍我,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还未说出口,老夫人就来了,沈梦娴只能憋屈地咽下去这口气。
该死的裴枝枝,她肯定是故意的!
老夫人看到二人还站在马车外:“怎的在外面站着,早晨冷得很,快都上马车吧。”
裴枝枝如蒙大赦,连忙跟着老夫人上了马车。马车内布置得十分舒适,燃着淡淡的檀香,角落里放着暖炉,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小桌上还摆好了温热的茶水和精致的糕点。
马车缓缓驶动,一路颠簸着向城外而去。
不知行驶了多久,裴枝枝掀开马车窗帘,一抹古朴的寺庙轮廓映入眼帘,兰若寺到了。
她和沈梦娴随老夫人下车后,同她一起跨入寺门。
兰若寺内漫林碧透,绿树环抱,像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分外沉寂肃穆。
‘当——当——’
深沉而悠远的钟声回荡在寺庙。
琉璃铺满了庙顶,屋瓦镀金,石栏杆上镶嵌着白玉浮雕,朱红色石柱支撑着庙宇,青灰色的殿脊沐浴在晨光中,整个兰若寺像是藏在深山里的琥珀,尽显百年古刹的庄严。
冬青树的叶子油亮,明明才是秋末,但由于山上气温昼夜变化,树上就已结了小巧精致的红色果实,如满天的星星染了朱砂撒落下来,又像是一颗颗红玛瑙散漫在一朵绿云之上。
她们随老夫人上完香后,老夫人便让她们自行安排了,而自己则留在里间诵经礼佛。
沈梦娴早不见了身影。
裴枝枝从后门走出大堂,穿梭于微隙的香火气息氤氲,悠远而绵长,裴枝枝经过寺庙窗棂,阳光下摇曳着光晕,在上面投下婀娜的剪影。
兰若寺殿宇巍峨高耸,铜刹筒瓦,建有内梯外廊,旭日东升,塔身霞蔚缭绕。
后山却是充满诗意,花鸟树木,亭台楼阁。
裴枝枝听老夫人说这里的斋饭很好吃,满心期待的拐过几个回廊后,却看不到熟悉的景致了。
不出意外的话,裴枝枝迷路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寺庙里一个人都没有。
高榕树苍翠挺拔,枝叶婆娑,荫翳避日,风轻轻拂过,檐下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在空荡的寺庙里回荡着。
“呼呼呼——”
“呼呼呼——”
后背突然蔓延上一阵凉意。
这个场面仿佛似曾相识,让裴枝枝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客栈遇到的灵异事件。
她浑身变得僵硬,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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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雕花窗桕射入斑斑点点细碎斑驳剪影,室内布局雅致讲究,透着淡淡禅意。
茶香氤氲着白雾,袅袅冉冉,黑白棋子纵横十九道。
怀铎看着小几上的棋盘,明明是白日,他却仿佛置身于阴影下,指尖摩挲着棋子,略一看全局就放了子。
虽没下完子,但胜负已分。
“殿下的棋艺出神入化。”
却苏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没有谄媚,也没有畏惧。
怀铎没有再落子,将手中执起的白玉棋子丢入棋奁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玎珰碰撞。
深沉悠远的钟声被隔离在外,穿梭于微隙的香火气息悠远而绵长,和茶香缠绕在一起。
却苏垂眸,长睫掩下眸中流光。
太子殿下看似只是邀他棋局对弈,但每一步棋都暗喻着对朝堂局势的掌控,他在提醒自己到底应该选择哪一边。
大燕被如今帝王骄奢淫逸下浸透的外实内虚,现在几位皇子都已及冠,各个家族也已经在背后开始偷偷站队。
大家族之间的站队往往牵涉到朝廷权利争斗的输赢,但却苏却也不得不承认,论权衡利弊还是掌握局势,没有人比面前的太子殿下更适合那个位置。
但他更清楚,面前的太子殿下并不若表面这般清风霁月温润和善,他的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冷漠,走到如今的位置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怀铎抬眼看向他,目光虽温和,内里却是冰冷的审视。
听到却苏的话,怀铎心中没有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他早就料到却苏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站队,只是此刻,心中那股杀意又开始蠢蠢欲动。
却苏与他记忆中并无二致,但他此刻也不过官至大学士,而不是上辈子的首辅却苏。
上辈子这个人的出现,打乱了他全部计划,成了他夺权路上最大的阻碍,可如果这辈子,他仍要阻拦自己的计划,怀铎不介意亲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