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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马车上,沈梦娴有些神色郁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消息明明没有错,可她在寺庙逛了一天都没见到却苏公子,在后山时还被侍卫拦下,说今日有贵客,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什么贵客比侯府嫡女贵,难不成太子还能在里面?

      一早上都白忙活了,而且这身衣服可是新做出来的,之前从未穿过,早知如此还不如等到以后的世家宴会上穿。

      再加上一上车就看到裴枝枝的脸,心里更不爽了。

      沈梦娴转念一想,裴枝枝也蹦跶不了多久,这般想着,她的脸色才稍稍缓和,重新敛起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娴静。

      就在这时,马车碾过路面的石子,微微颠簸了一下。

      沈梦娴的眸光突然一顿。

      那枚小巧精致的耳坠在裴枝枝的耳畔轻轻晃动着,花蕊处嵌着的小珍珠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可裴枝枝来之前分明戴的还不是这副耳坠。

      如果沈梦娴没记错的话,裴枝枝今早出发前耳朵上戴的是一对白玛瑙的碧玉耳环。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在寺庙里换了耳饰?除非是今日在寺内有什么人送了她这幅耳坠。

      这个想法令沈梦娴眸色一暗。

      她定了定神,故作不经意地抬眼,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般开口,语气柔和:“枝儿,你今日戴的这幅耳坠倒是颇为精致,我之前没在铺子里见过这种样式的耳坠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车厢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概也是因为有些做贼心虚,裴枝枝一时间没有开口,倒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老夫人被这话勾起了兴趣,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裴枝枝的耳坠上。

      “来之前还未注意到,这白玉梨花的样式确实特别,玉质温润,雕工精良,很衬枝儿。”

      “谢祖母夸赞。”裴枝枝敛眸对着老夫人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随即看向沈梦娴:“这幅耳环是我从姑苏带来的,姑苏的首饰样式偏清雅,不像京中这般华丽,兴许京城里不时兴这种样式,所以姐姐才没有见过。”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裴枝枝的手:“你母亲也是很喜爱梨花的,她平日里就喜素净,不喜佩戴那些太过华丽的首饰。”说着眼中泛起浓浓的怀念。

      歪打正着,裴枝枝心想这把稳了。

      她觉得自己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沈梦娴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但下一秒,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但这幅耳饰怎么和我在晨时看到的有些不一样呢,我记得枝儿来之前戴得是耳环呢,不过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老夫人也看向裴枝枝。

      裴枝枝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表情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没招了。

      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沈梦娴执着于和她恨海情天,但下次针对她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好让她准备好说辞。

      裴枝枝抬手轻轻摸了摸耳坠:“姐姐倒是没记错,我今早出门时确实戴了另一对耳环,只是方才在寺庙里祈福时不小心被香火燎到,我怕冲撞了佛祖,便找了个僻静地方摘了下来,恰好我随身携带了另一副耳环,便换上了。”

      “姐姐想必是记得我今早戴的这副吧?”裴枝枝先一步开口,省去了沈梦娴追问的余地,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对耳环,正是沈梦娴今早见到的那对。

      沈梦娴心里虽仍有疑虑,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若是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她心胸狭隘、不敬佛祖了。

      裴枝枝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袖中的耳环,暗自庆幸自己刚刚的反应够快。
      果然,人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潜力是无穷的。

      沈梦娴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的憋屈更甚,她却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甘,重新挤出一抹端庄的笑容:“原来是我多心了,倒是让枝儿见笑了。”

      她茶言茶语道:“姐姐说的哪里话,我知道姐姐是关心我,我怎么会介意呢。”

      马车还在继续前行,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沈梦娴没得逞,在心里冷笑连连。

      裴枝枝方才说的话她当然是一个字也没有相信,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不多时日,她定能挖到裴枝枝与外男勾结的证据。

      裴枝枝直面沈梦娴的目光,冲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我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笑面虎,表面看着笑眯眯的,但如果你算计我,不好意思,我会一笑而过,因为我是笑面虎。

      ……

      她们回到侯府时已是傍晚时分。

      晚霞将青砖黛瓦晕染成一片暖橙,归鸟掠过天际,留下几声轻啼。

      纵使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一路颠簸摇晃下来,裴枝枝的腰背还是有些酸痛。

      裴枝枝懒洋洋地歪在卧房的软榻上,卸了钗环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她忽然想起闻砚的马车,似乎比侯府的马车平稳舒适得多,之前坐一整天也从未觉得这么不适。

      正思忖着,念芙端着一杯温茶进来,见她沐浴过后仍眉眼间带着倦意,连忙上前问道:“姑娘,奴婢给您捏捏吧。”

      裴枝枝瞬间亮起一双星星眼,立刻侧身躺好,软声道:“念芙你真好!”

      念芙羞赧地笑了笑,没说话。

      念芙的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指尖在她的腰背和小腿上轻轻揉捏,酸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舒适的暖意,蔓延至四肢。

      裴枝枝舒服地喟叹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念芙,你这几天常跟着亦初走动,可打听到什么京城里的新鲜事?”

      念芙一边继续按摩,一边笑着回道:“亦初知道的可多了,跟我讲了好些京城的风土人情,还有不少达官贵人家里的趣事呢。”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个叫做却苏的。”裴枝枝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那是当然,这个名字我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念芙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随后娓娓道来:“京城最受姑娘喜爱排行榜第一的国公府嫡公子却苏,年仅二十二便已是大学士,样貌清俊,一表人才,但听说性子较为清冷,不近女色,至今都尚未婚配,是不少闺中小姐爱慕之人。”

      裴枝枝听得津津有味,这个人设放在现代高干文里妥妥的京圈佛子嘛。

      她看念芙确实知道不少,来了点兴趣:“那你可知当朝太子是个怎样的人?”

      念芙一听这个问题便激动了起来,悄声同裴枝枝讲着:“提起这位太子殿下,百姓们既是惧怕但又敬畏呢。都说他是‘玉面相阎罗心’,外表看着如玉般皎洁、气质温润,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虽说他生的俊美卓绝,但行事却是雷厉风行、狠辣果决。”

      说着,念芙的声音压得更低:“听闻他不仅杀人不眨眼,而且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从来不曾落下过。姑娘以后在京城里走动,可千万要避开太子殿下,莫要轻易接触。他心思深沉,喜怒难测,万一哪个举动惹他不高兴了,怕是…… 呸呸呸,奴婢胡说什么呢,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遇到这些。”

      念芙讲故事的语气倒是惟妙惟肖,像亲眼见过这位太子殿下一样。

      裴枝枝听到这,再结合一下原著中对这位反派太子的描述,不由打了个寒颤。

      男女主还好说,这个反派她必须得远离,否则以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裴枝枝对男主和反派没了问下去的兴趣,话锋一转:“唔,你知道京城有哪些家世显赫的富商吗?再具体一点,比如说姓闻的?”

      念芙的表情有些呆滞,随即摇了摇头:“姑娘,您这可就为难奴婢了。京城这种富庶之地,家世显赫的富商多如牛毛,单单一个‘闻’姓,怕是能抓出一大把来,就算是亦初姑娘在这,也未必能答得上来。”

      裴枝枝撇了撇嘴,有些沮丧地应了声:“哦。”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问问闻砚家住哪里,可恶,又被他那张脸迷惑了!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简直太被动了,下次见面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裴枝枝被念芙按摩得骨软筋酥,像一滩融化的春水,懒洋洋地歪在榻上,有些昏昏欲睡。

      她嘟嘟囔囔道:“念芙,我好困,你也快去休息吧,不用给我守夜。”

      念芙应了声,为她盖好被子,随后轻手轻脚地将灯盏熄灭,然后静静走出里屋。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爬上夜空,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静谧而温柔。

      “殿下,据属下调查,裴姑娘和国公府家的那位并未有过来往,她到京城后除了今日外未曾出过侯府,做的事情也与往常无异,至于今日在寺庙中为何会突然问到他……”

      怀铎抬眸,视线平静地扫过山圻。

      山圻把头放得更低了:“据属下所知,国公府的那位在京城最受姑娘喜爱排行榜中位列第一,是不少女子爱慕的对象,裴姑娘或许也是听到了一些有关于他的传闻,今日才会偶然问起。”

      说着,他悄悄抬眼,觑了觑殿下的神色。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只是山圻明显感觉到屋内的气压变低了,至于殿下不悦的缘由自己也能猜个大概。

      “排行榜?”怀铎微微侧头,声音轻缓,听不出情绪。

      山圻额角滑下一滴冷汗:“就是京城一些女眷们做出来的娱乐,算不得真,依属下看,里面有很大的水分在。再者,在裴姑娘那里,只有殿下才能称得上榜首。”

      怀铎闻言,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似是笑了。

      他没再应声,指尖的白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殿内恢复了寂静,山圻屏息凝神,等了许久,都没再听到怀铎的声音,以为此事就这样被轻轻放下了。

      他思忖着,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裴姑娘在殿下心里也没有那般重要的地位。

      就在此时,榻上之人缓缓坐直了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棋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缓。
      “既然算不得真,那便撤掉吧。”

      山圻:“……!!!”

      ……

      夜幕如墨。

      回廊曲折,雕花的栏杆在月色下投下斑驳暗影。

      念芙跟在前面人的身后,穿过几条回廊,走到一个院子内。

      她走到里屋后跪下,表情有些惶恐:“夫人,不知道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

      “我要你做一件事情。”王氏将桌上的瓷瓶扔到念芙脚下:“把此物置于她每日喝的的茶中,每日一粒,必须保证看到她喝下。”

      念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王氏:“毕竟山匪一事你已知情,我们现在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如果被老夫人知道的话,你觉得自己还能留在侯府吗?”

      没错,他们在姑苏路遇山匪的时候,念芙听到了山匪的谈话内容,原来一切都是侯夫人王氏指使的!

      但念芙被那些人发现了,他们要杀她灭口,念芙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入了山匪的眼睛,然后逃跑了。

      她被老夫人的人救下来,安置在一个院子里,可是却被王氏的人发现了,原来老夫人那边也有婢女已经被王氏买通。

      念芙醒来之后,王氏先老夫人一步找上她,以念芙家人的性命相威胁,念芙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不会把王氏的秘密透露出去。

      老夫人向她问起山匪之事时,念芙只说自己也不知情。

      王氏冷哼一声:“如果你不上的话……”

      念芙苦着小脸:“我上……”

      王氏满意的笑了笑,端起一杯暖茶慢慢啜饮着。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干不了这个啊!”念芙的头砸在地上咣咣作响:“夫人您就饶了我吧!”

      王氏:“……”

      她勃然大怒,猛地把手里的茶盏摔到地上,念芙被渐出来的茶水烫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忽的,她又笑了:“自然,你若是实在不想干,我也没办法逼着你做这件事。”

      念芙松了口气,刚想要谢恩,王氏又开口了。

      “既然如此,你的父母和弟弟怕是要再也见不到你了。”王氏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念芙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婢女走上前,一把薅住念芙的头发,念芙痛的尖叫一声。

      只见那婢女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

      念芙疯狂摇头,被拽住头发无法后退:“呜呜呜夫人,我错了,我做,我做。”

      王氏示意手下人可以放手了:“早这样不就好了,人啊,还是要学聪明一点,才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念芙把瓷瓶深深攥在手里,默默流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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