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值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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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陆宁从一起床就眼皮狂跳、
虽然魏陆宁本人也很想相信科学不搞封建迷信，但直觉告诉他可能真的没好事发生。
但能有什么坏事呢？魏陆宁坐在床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到。
去洗漱的时候习惯性打开朋友圈，看着Coke半夜发疯的朋友圈，陈安来的那个问号和Coke的那句回复，魏陆宁好像知道了：“……”
头好像有点痛。
嘶，Coke应该除了这句没说什么吧？陈安来也不会闲到去问Coke吧？
但是一见到陈安来本人，魏陆宁心里就咯噔一下了。
陈安来面色有点白，眼下乌青重了一圈，从一见面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魏陆宁没由得心里直打鼓：“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陈安来现在一看到这傻子就又气又好笑：“听了个惊天大瓜才睡不着的。你要不要也听听？”
魏陆宁：“……”
好，确定了，应该是知道了。
他突然有点如坐针毡。
旁边的Mist凑过来，捧着瓶水牛奶兴致勃勃发问：“什么瓜什么瓜？什么惊天大瓜？让我也听听！”
陈安来闭上眼，略有些敷衍：“不太记得了。困了，睡一会。”
Mist：“……”
魏陆宁：“……”
陈安来是真的要睁不开眼了，昨晚都没睡，满脑子都是Coke说的话。当时恨不得想立马找魏陆宁求证，可等到天真的亮了的时候，陈安来却莫名没半夜那么着急了。
就这样在外边大张旗鼓去要一个说法一个真相吗？不可能吧。所以还是等回到基地再说吧。
反正人就在那里，又跑不了第二次。
迷迷瞪瞪从去机场的路上睡到飞机落地，陈安来眯着眼拉着行李箱上楼继续补觉，只留下魏陆宁一个人在下边忐忑不安。
他打开微信，头皮发麻，找到Coke的微信，问他：你昨晚找Miracle了？
Coke没回。还在宿醉的梦乡里呢。
魏陆宁更焦虑了。
所以Coke和陈安来说了多少啊。好歹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吧。
魏陆宁坐不住，干脆上号打游戏来平复自己的心情，想了想又把直播开了凑个时长。
[圈扣！昨天好棒！接下来A组比赛加油！]
[怎么早开播？]
[所以昨天的采访是真的吗？]
魏陆宁一边等匹配一边回答弹幕：“怎么那么早开播？没事干。”
“昨天的采访……”他顿了一下，含糊道：“你们知道的我采访一向都是最老实的那个。”
[《老实》]
[你……？老实吗？]
[人老实，话不多是吗？]
[应该是：人老，实话不多]
[我看着不像。反正昨天采访上热搜了。什么时候出最新一期麦克疯，到时候麦克疯见真章。]
[你和辣个男人和好了吗？]
这怎么说？魏陆宁眯着眼想了想，但好在已经匹配成功了，魏陆宁看着游戏界面，假装认真禁选英雄没理会弹幕了。
弹幕依旧没有停歇。
[来了，欲盖弥彰大法]
[圈扣啊，一味地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让我们来一场选手和粉丝之间的坦诚相待好吗！]
[我服了每次怼黑子最积极，一问到关于辣个男人的就装瞎子]
[我猜一手昨天采访完了之后回去被某人冷眼洗礼了]
[有道理]
一直关注弹幕的魏陆宁：“……”
自从他俩同队之后面对公众的关系有所缓和，网友在直播间的发言都大胆了不少。虽然还是以‘那个男人’‘某人’等替代，但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是谁。
说到底，念着当年双子星的人还不少呢。
魏陆宁打了两个多小时，正准备继续开下一把的时候就瞥到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那个已经许久没有更新对话的聊天框。上一个聊天日期还是六年前。
【小米】：在哪？
魏陆宁顿了一下，神色自若点点鼠标取消匹配，然后拿起手机回复。
【你看我理你吗】：训练室。
【小米】：饿了。
【你看我理你吗】：那出去吃饭吗？
陈安来没回了，魏陆宁放下手机，对着直播间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要去吃饭了。拜拜。”
弹幕有些不舍。
[有点早了吧？不才四点多？怎么那么早去吃饭？]
[跟人约饭了吧？刚刚在和谁聊微信嘿嘿]
[是和哪个好兄弟约饭啊，刚刚笑得好开心]
笑？
他刚刚笑了吗？
魏陆宁下意识摸了摸脸，但也没多纠结，利索关了直播拿起手机走出训练室。
训练室外，陈安来靠墙蹲着，脑袋上扣了一顶纯黑鸭舌帽，还在不断掩嘴打哈欠。
魏陆宁犹豫了下还是动动嘴唇：“你是真睡醒了吗？”
陈安来站起身，双手揣进裤兜里，看起来有点没耐心：“什么醒没醒的，你就说去不去吃饭吧？”
魏陆宁能怎么办？只能是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去。”
陈安来熬通宵后虽然饿，但胃口不会太好，这个点魏陆宁也不是很饿，所以两个人只是随意找了家面馆坐下。
两大碗面很快被端上来，这对曾经的双子星兼情侣就这样相对而坐，各自沉默地吃面。
两个大男生吃一碗面要多久？反正用不了很长时间，快速吃完陈安来把筷子搁下，伸了伸腿，开口道：“待会去哪儿聊聊？”
魏陆宁反问他：“你想去哪聊？”
陈安来抬起眼看他，很快又挪开眼：“就江边随便走走吧。”
这天还亮着，魏陆宁出来的时候也没戴帽子口罩，江边人多，加上这又是基地附近，说不准会被认出来。但他还是抿着唇点头：“行。”
魏陆宁看着走在前面的陈安来，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
走着走着，有楼梯能下去一个亲水平台，那里人少，陈安来抬脚就走下去了。
沉默了好几分钟，陈安来才缓缓开口：“昨晚乐哥和我说了……”
魏陆宁整个人一瞬间就紧绷起来了。
“……他说，你当初是提前违约走的。离开的时候还给了两千万违约金。那两千万用来补BHC资金链的大窟窿。”
陈安来的声音平淡地像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但魏陆宁从第一个字开始就听出他在生气。他冷笑道：“真伟大啊Tranquil。”
“我……”魏陆宁心想是不是刚刚的面太咸了，现在喉咙好干涩：“我只是……”
“只是什么？”陈安来猛地转头看他，眼眶红得吓人，刚才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彻底崩了，“两千万，两千万就把自己卖了，没拿到一个冠军还坐了一年冷板凳，你自己后悔过吗？”
江风卷着水汽吹过来，陈安来的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想起昨晚Coke的话，想起魏陆宁在DK坐冷板凳替补还债的那一年，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魏陆宁没想到陈安来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愣在那里。
后悔？
说实话，魏陆宁后悔过。说不后悔那是假的。
第一次被下首发的时候魏陆宁也曾和管理层据理力争过，证明自己还能打。但是没有用。DK内部很像隔壁GKL（H国联赛），等级制度分明，“宫斗”也很明显。之前力排众议签下魏陆宁的经理那个时候输给了另一个经理没了话语权，魏陆宁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替补。
“失败者”会被排挤，魏陆宁对当时DK的环境感到厌烦。并且那时候不止没法上场，训练赛也没有，魏陆宁只能自己找渠道去和别的队伍的二队约一两场。
二队打的是什么？次级联赛，那样的水平怎么可能让魏陆宁保持状态？但他没法走，当时两千万里还有将近一半没有还完。
魏陆宁家里没多少钱，前几年攒下来的也还不完那一千多万。
夜深人静的时候，空无一人的训练室，反复播着的过去的比赛录像，魏陆宁也曾问过自己当初那样做值不值得。值得吗？如果当做不知道，进了自由市场他会有更好的选择，不至于沦落到替补的地步。可是不值得吗？魏陆宁也不觉得不值得。
“我也不是想当那个逞能的英雄。”魏陆宁如鲠在喉，低着头抹了把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是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怎么舍得让你、让你们就这样离开赛场。”
那么纯粹、那么热烈的一群人，不该陷入迷茫的未来里。
尤其是陈安来。
国产中单里的一位很难得的全能还能兼顾指挥的选手。从一开始，只要接触过他的，几乎所有人都说他只要成长起来，那就是TGC第一中单，会为TGC至少捧回一座世界赛冠军奖杯。
魏陆宁苦笑道：“而且当时……的确怎么也没想到我还有当替补的一天吧。”
Tranquil是谁啊？出道就是首发，天才射手，居然会在战队内斗里沦落到替补席上去了，每天在训练室和饮水机之间打转，拿着刚够糊口的工资，一点点还清那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谁能想到呢。
“那为什么当时不解释呢……”陈安来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就这样留下分手的消息，就这样一走了之……当年看到你在替补席，我甚至、我甚至……我甚至觉得是快活。我觉得你活该，是你抛下我的惩罚。可是……”
可是事实与他过往想的大相径庭。
魏陆宁张着嘴巴，四肢发软，感到一阵无力。
他该说吗？
“小米……”魏陆宁咬着牙，声音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了：“他们威胁我。我敢说出去半个字，不用第二天，下一秒我们的关系就会人人皆知。”
“六年前那个环境，流言蜚语的可怕你应该知道的。小米，我不敢赌。”
陈安来冷着脸快速道：“我怕那些？我要是怕我俩当初怎么会在一起？大不了……”
魏陆宁打断他：“可是我怕。”
陈安来愣了一下。
“可是我怕。”魏陆宁握着拳重复了一遍，抬头看着陈安来的眼睛，明明嘴角带着笑，但眼神却那样悲伤：“小米，你当时才十八岁。”
十八岁，才刚刚成年，陈安来的职业生涯也才刚刚开始。
十八岁的陈安来不应该被那些流言蜚语葬送掉整个职业生涯。Miracle怀揣着梦想站在比赛席上，就应该毫无顾忌地朝着冠军奔跑，而不是被所谓的世俗恋情舆论困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值得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