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魏陆宁凭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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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陆宁。”陈安来嗓子哑得不像话，“你把我当什么？”
“你把我当什么？”陈安来又问一遍，嘴角掀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你做的那些，你问过我想不想要吗？”
就因为他当时年纪小，就能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躲在后边接受年长恋人背后默默的牺牲吗？
可是当时魏陆宁也才十九岁。那个时候的魏陆宁比陈安来又能大得了多少？两千万，整整两千万的违约金，那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来说难道不沉重吗？
魏陆宁喉咙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十八岁，成年了，能自己判断是非了。”陈安来指着自己心口，一字一句，像是在控诉：“当年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答应和我一起拿冠军的。可是也是你先毁约放手的。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你像是在我当傻子一样玩得团团转你知道吗？”
魏陆宁拧着眉立马否认，声音那么哑：“……我没有。”
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想玩弄陈安来感情的意思。
他声音放缓说：“小米，你是什么性格我太清楚了，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我当时……我不敢。我怕你知道了，会不顾一切地来找我，会跟两边俱乐部闹。那时候的你，太年轻，太纯粹，也太容易……被毁掉。”
魏陆宁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所以我宁愿用那种方式……让你恨我，至少你能心无旁骛地往前走。”
“你是怕我像你一样，被逼到替补席，甚至被逼退役，被万人唾骂？”陈安来笑了一下，眼泪却直接砸了下来，“魏陆宁，你太小看我了。”
可是看着魏陆宁带着愧疚的表情，他就觉得浑身无力，说出那个事实：“其实，你从来没想过……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在你心里，当时的我们就完全不是可以平等对话的双方。我说的对吗？”
魏陆宁凭什么呢。凭什么认定他这么脆弱？凭什么把他排除在外？凭什么魏陆宁就默认他没有飞蛾扑火的勇气？
像是被戳中最隐秘的心事，魏陆宁瞳孔一缩，难堪地抿着唇。
陈安来明白了。他上前一步，揪住魏陆宁的领口，把人狠狠往前一拽，咬字清晰：“至于恨你……你知道吗？这几年我一点都不好。”
魏陆宁竟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复杂，复杂到魏陆宁根本辨认不了到底什么是什么。尤其听到陈安来说自己一点都不好的时候，魏陆宁心都快碎了。
陈安来低低呢喃：“我他妈的一点也不好。我打不明白，没了你我根本打不明白。”
明明已经有一线中单的实力了，但是陈安来越打越茫然，越打越没劲，赢了高兴不起来，输了也毫无波澜，近乎自暴自弃，所以也一年比一年成绩差。但他却还是坚持在打，也不知道是在倔给谁看。
他带着对魏陆宁“背叛”的愤怒和不甘，他拼命训练，可在打比赛的路上总是找不到方向。
失去了目标的人，漫无目的地流浪在赛场上，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年又一年。
冠军？
在最开始的那一年甚至变得不那么重要。因为曾经答应他一起拿冠军的那个人抛下他走了。后来铆足了劲打，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却不尽人意。
想到这些年陈安来在赛场上的成绩，魏陆宁的呼吸已经几不可闻了。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当年真的错了。
他以为的自己默默扛下一切是为了陈安来好，可是到头来却是把两个人都弄得遍体鳞伤。
世上有多少分崩离析的感情是因为没有张嘴明说，魏陆宁多少知道的，可是为什么当时还是选择沉默呢？他总是习惯把陈安来放在一个需要保护需要远离风暴的位置上，但是忘了陈安来也是独立的个体，他会有七情六欲，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对不起。”魏陆宁低下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尽显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陈安来看着他低垂的头顶，看着他紧握到发白的拳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天才射手，如今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只剩下满身疲惫和小心翼翼。
他突然觉得很没劲。
恨吗？
应该吧。恨。恨魏陆宁擅作主张，恨他一个人扛下所有，恨他把自己护在羽翼下却忘了问他愿不愿意。
但是又不只有恨。在恨之前，是爱。
疼吗？
心脏某个地方，这两天一直在钝钝地疼。知道魏陆宁那两千万的“卖身费”之后他就恨不得回到过去让他别那么傻。想到替补席的那个魏陆宁就想抱抱他……
可是释怀了吗？
没有。
六年的痛哪有那么容易被抚平。
之后他们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
“魏陆宁。”陈安来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轻，“坐冷板凳那一年，很苦吧？”
魏陆宁撇开眼：“……还好。”
“还好个鬼。”陈安来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句话时，指尖都在抖，“你当我当时真不关注你吗？坐在那里，人跟没了魂一样，瘦的脱相，那叫好吗？”
魏陆宁没吭声。
他在想，当时自己的状态真的有那么糟糕吗？如果是陈安来说的那样，他自以为只有因心理状态休息哪一年才会出现。
“当时因为心理状态不佳选择暂别赛场的时候，我很怕你会就此永久退役。”陈安来扬起一点笑容，但很苦：“所以在看到你回到赛场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后来你每次转会我都有关注，虽然我心里清楚以我这几年的成绩不太可能和你同队了。”
“可是为什么今年……你会来WTK？”陈安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前面那么多的队伍，不可能没有邀请你的。”
那一瞬间，魏陆宁的眼神很复杂。
陈安来定定地看着他，在等他的答案。
“我本来是想退役了的。”魏陆宁似乎很艰辛才说出这句话来：“你知道的，今年春季赛，那是我的第十一个亚军。”
春季刚结束那会，魏陆宁是真的很累。
想到当时NOG和YTG总决赛之后网上疯传的照片，那飘着金色雨的舞台上有一个昏暗的角落，魏陆宁无声哭着，回望那个被YTG高高举起的冠军奖杯……
八年十一亚，网上都在为Tranquil叹息扼腕。
有人说，他是无冕之王，其实那么多年来本土赛区真的没有比魏陆宁更出挑的射手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他始终没拿到一个冠军。
陈安来嘴唇颤抖，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为什么……没退呢。”
魏陆宁：“我一开始只是想随便找一支队伍打完这一年。”
这无疑是一种自甘堕落的做法。可是魏陆宁的确没有勇气再去和那些顶尖队伍冲刺那座奖杯了。
“至于为什么是WTK……”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的确没想到运气那么好，你刚好就签了WTK。所以当时见到你，我就更决定要留下来。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摆在眼前的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不止是比赛。”
魏陆宁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在训练室看到你的时候……我想起来，我说过想和你一起拿个冠军。虽然当时看起来没那个可能了，但我想在退役前再和你一起打比赛。我就想着……再试试。”
一个……回到你身边的机会。哪怕只是作为普通的队友。
最后这句话，魏陆宁不敢说出口，但陈安来听懂了。
“我知道了。”陈安来说。
他自问自答：“你知道当时在训练室看到你我是怎么想的吗？这傻子来了，我就不会放第二次手。”
魏陆宁猛地抬头。
“你听好了，”陈安来咬着牙，上前狠狠抓着魏陆宁的手臂，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陈安来，从来没想过要在你身后躲风避雨。我要的是并肩，是冠军，是——”
声音陡然哽住。
“是把你的ID，跟我的刻在同一座奖杯上。”
“你要明白，我们是平等的，无论是作为队友还是恋人。”
魏陆宁的睫毛猛地一抖，眼泪终于滚下来，又一次无力地开口：“……对不起。”他哑声道，“对不起，小米。”
“别跟我说对不起。”陈安来松开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魏陆宁，你欠我的，不是一句道歉。”
魏陆宁的话卡在喉咙里，手足无措地站着，想抬手碰他，又怕被他推开，只能僵在原地，指尖蜷了又伸。他知道道歉没用，可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伤害已经造成了，疤痕是证明。而目前疤痕没有消失的迹象。
“小米——”
“我当年没同意分手——”陈安来打断他，咬着牙说。
陈安来一字一句道：“那条分手的微信我没回，所以我们没分手。是你这傻子单方面和我冷战了六年。”
“但也别想我现在就跟你和好，魏陆宁，我没那么大度。”
魏陆宁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迷茫地看过去，不知道他该怎么做。
陈安来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六年积压的郁气全部吐尽。
“魏陆宁。”他又叫了一遍，然后转过身，面向江水，留给他一个背影，大声骂出口：“你TMD就是个傻子。”
傻子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是傻子就傻子吧。
好过真的变成仇人吧。
“还有，”陈安来补充，语气硬邦邦的，却掩不住一丝别扭，“以后采访，别乱说话。昨天那个热搜……烦死了。”
“好。”魏陆宁应得飞快，似乎很怕再惹陈安来生气。
又不禁有些懊恼。
当时采访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本来前段时间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了，但没想到……
算了。
总的来说，还是自己自作自受啊。魏陆宁，你活该。
当时说得好听宁愿陈安来恨自己也要自己扛下来，冠冕堂皇，看似深情，可是最后的结果呢，谁好了？
谁都没好过。却后悔无用。
走回基地的路上，陈安来还不忘问：“那昨晚乐哥是怎么回事？BHC又怎么了？”
昨晚Coke骂骂咧咧十几分钟，问候了BHC管理层全家，但为什么要骂还真一句没说。现在想想后边Coke能那么条理清晰地把六年前的事情抖落干净还真是憋久了压不住。
魏陆宁也只是知道一点，陈安来听了也是忍不住皱眉。
“那是真有病了。”陈安来评价道。
魏陆宁有些庆幸:“还好你当时合同到期转出来了。”
陈安来没什么起伏地笑了笑:“先是你，然后大家都走了，自己留在那里也没意思。”
魏陆宁心都仿佛停跳了一下。
魏陆宁突然的离开还是给了当时BHC几个选手很大的冲击。他们本来就是因为魏陆宁凝聚在一起的，现在队内大腿走了，大家也就散了，各寻出路。
当时自己的离开……魏陆宁低着头，咬着牙勉强才没失态。
或许当时上野辅三个队友，也在恨自己吧。
陈安来却还是注意到了，冷笑道：“现在想想，你当年果然干的一单蠢事。”
魏陆宁：“……”理亏。
“这次大家都在A组……”陈安来收敛了所有表情：“到时候组内循环赛，好好打吧。别被今天说的这些影响到心情。”
魏陆宁猛地抬眼，路过一家店面，玻璃里映出他苍白的脸。
他闭了闭眼：“……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魏陆宁凭什么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