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After You（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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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金边的红地毯、暗红色的丝绒窗帘、中世纪的雕塑和墙上的鹿角，无一不彰显着令人沉浸的浓郁时代感。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王11望着眼前的极繁美学，想想自己家那极简白墙加冷硬实木家具的装修风格，这才发觉自己刚进这栋房子的门就感受到了一丝留恋。
或许这也算是种叛逆吧？
小孩子总会千方百计逃离自己的家庭，寻找与之截然相反的自由。
那么黎秋呢？
王11望向黎秋的背影。
他们进门以后，黎秋没像自己这样忙于举目四顾，而是从容地侧身让到门厅的一边，示意王11走在前面。
仿佛眼前这一切奢华繁复的美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此刻自己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这种感觉让王11十分上瘾，同时也多少有些心虚。
“老大，你说实话，”王11一转身就开始装模作样兴师问罪，“到底是这个本子你早就看过，还是你进来之后获得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懂？”
黎秋闻言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主人，开场任务都结束了，你还没找到手册吗？”
“手册？”王11又是好一通浑身上下地翻找，终于在外套的右侧发现了一个双唇线勾勒的暗袋，里面放着薄薄一本小册子。
啧，这时候的人们穿的衣服可真够复杂的！
王11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原来他的身份是一名子爵，父亲是老牌贵族，如今常驻苏格兰，留在他一个人住在伦敦纸醉金迷。
黎秋是他的仆人也是管家，负责安排他的衣食住行，并根据他父亲的旨意对他进行管教。
这个关系设定亲密又有深度，王11十分满意。
他们手册上写着，这次游戏任务分阶段推进，各阶段的所有积分都会在情节结束的那天发放。
至于情节什么时候结束？上面并没有清晰写出。
“最后一天？”王11念叨着，“我觉得会不会是跟什么历史大事件有关。”
黎秋点头：“或许吧，现在还说不好，我们先去拍卖会领任务要紧。”
“拍卖会在哪？”王11试图调出系统里的地图，“这次的游戏地图好大啊……”
“一个城市而已，”黎秋倚在门厅的柜前倒了杯水，若有所思，“虽然是从真实历史中取材，但好像也不是每个区域都能够互动，有意义的区域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多。”
刚才忙了半天，黎秋几乎一直站着，连一口茶也没喝，此刻也终于显出些疲态。
王11看着他，忽然笑了两声。
“笑什么？”黎秋抬眼问道。
“我还挺喜欢这种模式的！”王11宣布，“两个人有商有量的，比一个人玩好多了！”
“双人模式是会有这方面的优势，”黎秋慢条斯理地分析，“但是也有个问题，就是大部分资深玩家都是单机战士，很难找到稳定的游戏搭子，因此这类玩家可能会直接放弃这款游戏。我们未来如果要做这种模式，可能还是会考虑引入智能陪玩的角色。”
“那智能水平能够用吗……”王11嘀咕了半句，忽然想起之前在游戏里见过的钟平。
或许……从人的身上提取出的角色，才会更像人？
这个思路让他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好了，”大概是注意到他的情绪，黎秋直起身子向他伸出一只手，“要出门吗，主人？”
“走着！”王11望着他的笑颜，感觉心情立马就好了。
明日愁来明日愁，现在他们还在游戏里，最要紧的就是努力通关，还有——
尽情享受。
“你说这是拍卖会？”一刻钟后王11难以置信地四顾道，“不是，我想象的是……”
“想象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大家衣冠楚楚正襟危坐，由拍卖官优雅地宣布成交？”黎秋摊摊手，“那些还得等个几年呢。”
如今他们置身一片原生态的草地之上，周围还有些田地种着树木与作物。草地中间摆着几排桌椅，有端着酒水的仆人来回穿梭。
“我能不能穿你这种衣服？”王11问黎秋。
大概由于昨天下过雨，这里的草地上一片湿润，又被人们踩来踩去，留下软黏的泥印。
比起黎秋的利落装束，王11的衣着更为华丽，行动也更为不便。
黎秋将他带到一排椅子旁边：“你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我去问问今天拍卖的情况。”
他很快就从人群中回来，带回了一张宣传页。
从拍卖内容来看，这场拍卖的拍品大都是一些旧书，什么初版初印，作者签名之类的。另外还有少数几个艺术品拍卖，其中一幅《铸铁工厂》引起了王11的注意。
“我们这个章节的名字是‘劳动号角’，”王11说，“我觉得这幅画和主题比较相关。”
“没问题，”黎秋说，“主人喜欢这副，我来帮忙举牌竞价。”
“也不是非要买吧！”王11阻止道，尽管如今身份是贵族，他还是习惯性地勤俭节约，“画只有一副，做任务的人可不少呢！只是个线索，竞拍应该也没那么重要。”
他在这儿坐着的时候已经打量过周围的人们，很显然有一些人并不熟悉这个年代的基本礼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颇为引人注目。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黎秋一样，进入任何一个游戏都可以演技上身，瞬间融入得天衣无缝。
“您说的对，我也不认为我们的任务与拍到画作严格相关，”黎秋赞同之后立刻转折道，“不过主人，我们有钱。”
王11无奈扶额：“行你想买就买吧……”
反正不管他有多少钱，游戏结束时是一分都带不走的。
应花尽花吧。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这么想，最终这副有点粗糙的写实画作竟然被买家们争抢起来，最后拍出了一个颇为可观的高价。
黎秋竞价很有一套，最终战胜群雄，将这副画作收入了他们的囊中。
只是画作到手还没来得及欣赏，王11便和黎秋急匆匆离席，赶往系统指示的下一个地点：“铸铁工厂”。
“这次我们去做什么？”王11在马车上跟黎秋讨论，“会不会要找那副画里的人？”
他小心地将包着这幅画的油纸揭开了一点，试图看清画中人的脸。
黎秋也歪着头跟他一起欣赏这幅画，还伸出手指向王11示意：“你看这里，他画了工人好几处被磨破的衣服补丁，这太细节了，我觉得……有可能这幅画的作者就是劳动者之一。”
车轮滚滚，轧过路边的水坑，车厢嘎吱一声猛然摇晃了一下。
黎秋伸出手来保护靠在车厢壁上的画作，手背垫在画框的后面磕了一下。
“没事吧？”王11忙要看他手，“你怎么用手垫啊！”
黎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们的车子已经随着这阵颠簸慢了下来，停住不动了。
外面驾车的车夫开口说了句什么，好像是暂时走不了了。
黎秋任由王11抓住自己的手检查，将头探出车窗外去查看情况。
“主人，外面有点情况。”黎秋很快坐回来，对王11汇报说。
进入这个游戏之后，黎秋的面上终于浮现出几分诧异：“他们好像……在游行。”
手中黎秋的手指被硌红了些，看上去确实没大事。王11放开他也顺着窗口看去，只见街上许多女工在热热闹闹地穿梭而过。
不远处便是纺织厂的大门。
王11脱下了繁重的外衣，和黎秋一起下了马车，向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从厂里走出的女工们不时与他们擦肩而过，有人举着小旗子，有人拿着一整张写了标语的纸，还有人唱着歌，气氛十分热烈。
王11目瞪口呆。
“在那边！”黎秋伸手一指，只见在工厂的侧门边站着两个女孩，正高声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可不就是他们回程时捎过的那两位吗！
黎秋和王11费力地挤过去，女孩子们也在人群中发现了他们。
“哟，这不是两位大人吗，”她们笑着行了个不标准的礼，“怎么，来捧场的？”
“你们怎么做到的？”黎秋真诚地发问，“我不知道历史进程已经到了这一步。”
“故步自封了不是？”其中一位女孩冲他一笑，“历史是由人民创造的。”
她让王11想起阿辉，自信，有魄力，敢想敢做。
历史是由人民创造的，这没错，但历史也是由一些人领导着其他人来创造的。
她看起来就是那种人。
“你们去看看我们工厂里的工人们！”她转向眼前的人群，继续朗声说道，“纺织厂里一刻不停的噪音让我们双耳失聪，没有获得任何保障！在织机车间，每个工人要负责八台织布机！你们这些人有几个手指还完整？”
人群中有人赧然藏起自己残缺的断指，有的人则忿然露出不平之色。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一定能争取更好的生活！”她举起拳头，“我们付出的劳动值得更好的生活！”
回到车厢里之后，王11和黎秋都久久没有说话。
那些女工的队伍被他们抛在了车子的后面，但她们的脚步早已走在了前面。
这是最好的时代和最坏的时代。
工业革命开始后，大型城市的发展令人口逐渐大量聚集。新的机器带来了新的机会，也夺走了往日的平静生活。
昔日如画的乡村田园景象逐渐被贫穷和饥饿占据，又渐渐被工业化的滚滚浓烟吞噬。
人的异化便是从此开始。
在伦敦东区，有的孩子们几岁便夭折，贫穷成了罪恶。那些旧时代的从业者被时代的车轮抛弃，只能备受指责，流落街头等待救济。
“我们去救济院看看吧。”王11提议道。
他有种感觉，那里也是非常关键的地点。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After You（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