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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After You（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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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11在午饭时间见到了大法官。
——你别管怎么见的吧，反正是见到了。
他的餐桌琳琅满目，精致的餐品被精心摆在精巧的瓷器之中。
王11只跟他对视了一眼，就知道这双精明的眼睛可以被自己收入囊中。
——只要钱给够。
黎秋对他这种学坏学得异常快的散财童子行为十分无语，但半点也没阻拦。
“您是主人嘛，您说了算。”回到家之后黎秋便取了张信纸，“不过我将会写信给您的父亲……”
他不说，王11差点忘记他是个管家，并且理论上说应该是站在自己父亲那边的。
“写什么，批判我啊？”王11瞪圆眼睛。
“写，子爵今日染上花花公子的种种毛病，甚至有染指政界之雄心，”黎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恐怕需要更多资金。”
“好好好，”王11立刻抚掌赞叹，“正合我意！你不知道，他们这个法院的机构实在太冗杂了，法律条文也亟需修订。我要写一个司法条例修订议案。”
黎秋放下笔抬起头看他：“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法律这么专业？”
“嘿嘿……”王11摸摸后脑勺，“之前玩过一个这个法律题材的……游戏。”
黎秋露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就在这时，他们的门铃被按响了。
来人是住在附近骑士桥街区的一对夫妇，他们打量了王11和坐在房间角落里的黎秋半天，说出的第一句话是：“要不要合作？”
王11一瞬间竟颇有点感慨。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在游戏里被玩家邀请合作，但这次他是真的很需要。
这个游戏任务对单个玩家来说实在有点过于艰辛了。
“我们调查了孤儿院的婴儿失踪事件，”这对夫妇说，“追踪到了肯辛顿45号的戴尔夫人，不敢贸然前往，想看看你们愿不愿意一起。”
“当然，”王11说，“我们加入。”
“太好了！”
他们探讨了些相关细节和游戏设定的事，黎秋坐客厅远端的暗影里，一直没说话。
王11送走了人，走过去才看到他蜷在沙发里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王11小心伸出手去，在他鼻尖下轻轻试了试。
夜色降临之时，几辆汽车悄无声息地在肯辛顿街停了下来。
这对夫妇已经跟王11讲解了他们的调查过程。昨天晚上他们在河边找寻线索，发现了一位被丢弃在河里的女婴。他们从包裹在女婴身上的报纸上找到了邮局标注的投放地址。
“这里已经开了很多年，主理人是戴尔夫人，多年来登记收养了许多婴儿，专门为弃婴寻找领养家庭，是一家知名的收养机构。”
“那女婴是怎么死的？”王11问，“你们通知警察了吗？”
“雷丁警局受理了这个案子，但需要更多证据……你觉得会有玩家在警局里吗？”
王11摇摇头：“不好说，那天舞会上的人本就不算多，感觉在这个副本里，我们的同伴很少。”
“是的，我们认为每个故事线之间有隔绝，就像一个平行世界，虽然发生在同一时空，但是不会互相交融。”这对夫妇看起来对游戏规则已经做了很多假设。
“也就是……每幅画背后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王11迅速get了关键点，“但我们最后还是会回到游戏大厅里。这些故事仍然有可能会交会。”
对话一时进入短暂的尴尬宁静。
“我们……谁来敲门？”
这个问题被问出来后，王11才发现他们一行六个人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天了。
还没等王11应答，原本一直没参与对话的黎秋直接走上前，敲了两下门。
顿时，几位玩家都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又转回王11。
好的，大概……老大的身份已暴露。王11又想叹气了。
希望这个副本里不存在敌对关系，不然万一有人想害黎秋，这会儿他可以说是最弱的时候了。
开门的人看到黎秋时还算和颜悦色，再伸头一看后面站着好几个，这才警惕起来：“什么人！”
“我们找戴尔夫人，”黎秋说，“有急事。”
“她不在。”那人说完就要关门。
黎秋伸出手抵住了门：“那我们进去看一眼。”
里面那人推了一下没推动，直接暴躁开骂：“你以为你们是谁啊！滚开！”
王11赶快上前帮黎秋一起推着门：“有话好好说，在下呢是住在斯塔福德街的十一子爵，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他们想要……领养一个孩子对没错，想要领养一个孩子。”
听了他这话，门口的人才面色稍霁，作势请他们进去。
这间房子的大厅里只有一个登记处，再向里走是一间很小的婴儿房，里面各色装置一应俱全，看上去很是温馨。
“您在这里登记一下领养的孩子的需求，月龄，肤色，发色等等，缴纳相应费用，我们会为您挑选合适的健康婴儿。”
“我们想去看看孩子们。”王11说。
“抱歉，先生女士们，今天太晚了，孩子们都休息了，”这位登记人遗憾地笑了一声，“我将为你们另外预约时间。”
“我们等不了。”黎秋断然说。
从刚才敲门的时候开始，黎秋就整个人处于低气压状态，现在更是固执到有些无礼的程度。
如果之前的调查属实，这种地方不可能毫无武装。
王11回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边这几个人。大家都是贵族身份，怎么说呢，感觉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令人头秃。
但是领导怒了，能怎么办，只有撸袖子上了。
王11回头跟那对牵头的夫妇说了几句，回头和黎秋站在了一起：“今天你让进，我们就进，不让进，我们也要进。”
“你……”那人伸手就要按铃，被王11眼疾手快一把挥开。
“走！破门搜查！”他对其他人招呼道。
他本以为在那条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会是什么可怖的画面。
可是没有。
这里没有婴孩，只有一张又一张的空床。
档案架上一叠叠的资料记载着那些来过又消失的小小生命，却无一例外在最后一栏被盖上了死亡的印章。
“这里……不是领养婴孩的地方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婴儿都去世了？”他们中有人惊叫道。
王11看了一眼黎秋。
与那些婴儿记录相对应的，是零星的领养单和厚厚的资助表，许许多多的达官显贵政府机构都资助过这里，送来一笔又一笔的资金，为他们的人道主义救助沾沾自喜。
“多少个？”黎秋问。
“……什么？”
黎秋的声音冷冷的：“被‘处理’掉的婴儿，一共多少个？”
那人也是玩家，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快速翻点了一下手里的纸页：“有记录的，五十一个。”
五十一个。
这个数字可谓沉痛。
“我们……”王11试探着去看黎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只听一声大喝，他们身后的门被大力推开，一时房间里纸页飞舞。
“小心！”王11伸手想要护着黎秋，却见黎秋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欺身向前，夺了为首那人的枪，接着一秒也没犹豫，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顿时，所有声音都安静下来，只有刚才被风吹起的纸页扑簌簌地落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不止王11，其他人也一时哑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都不许动。”黎秋依然冷着一张俊脸，轻轻咳嗽了两声，命来人全部靠墙蹲下。
有人还想跃跃欲试地反抗，被黎秋一枪崩在脚尖前面，鞋边缺了一块。
再也没人敢乱动。
于是警察来的时候，直接获得了一群乖得过分的嫌疑人，和被整理好的一沓证据。
是王11让那对夫妇去通知的警察，本想着至少能保命，却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而这一切的真正领导者黎秋只是扔下枪，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回车上休息了，留下王11和其他几个玩家应付警察的询问。
“哎，你搭档……他是什么debuff？”有玩家这样问王11。
“他身体不太好。”王11说，没具体讲黎秋的病。
“哦……我搭档上一轮已经没了，”那人轻描淡写地说，“我们这是重组家庭。”
“还能重组？”王11十分惊讶，“那小队得分怎么办？”
“重组不能合并队伍，只是暂时合作。我们分析过了，这个游戏其实应该是个单人游戏。”这人对王11说，“你小心一点，不管怎么样，最后有可能，只有一个人能过关。”
什么？！
王11脸都僵了，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惊愕感。
所以一定要两个人组队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测试他们在危急关头，选择牺牲哪一个吗？
那个被牺牲的人，出了游戏也会直接消失吗？
他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发冷，几乎有点站不住。
这当然只是一个玩家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但王11怕了。
他不敢去笃这微弱的可能，甚至不愿意去往这个方向思考。
王11的脑子里浮现出自己之前疑似染病的情形，那个时候他离死亡是很近的。
如果是真的呢，如果从那时候起，黎秋就做了选择……
王11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这唯一的生还机会拱手相让？
警察做完笔录后，带走了那对夫妇说要作证，王11等人都被放走了。
王11走出那栋房子时月色已被隐去，雨滴从阴暗的云层间纷纷扬扬地倾洒而下。
大概是看到他出来，黎秋远远地从车里探出身子，举着伞走过来。
他的脚步踏着青石的巷砖，配上身上的深灰色长外套，身影在雨帘中飘飘欲仙，虚实难辨。不知怎的，竟颇有几分中国古典美的意境。
王11便在屋檐下停了步，站在原处等他过来。
那张英俊而苍白的脸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王11不由在想，在这个由许多计算和设计组成的世界里，在这个玩家的一切感官和心情都被精确计算的世界里，在他们之间，是否也会有那么一瞬的真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