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可惜矮了点 杨总忘了？ ...
-
杨晟抽了几张纸巾，慢慢擦着衬衫上的咖啡渍。他故作镇定地端起那杯咖啡，又抿了一口：“都是兄弟，没什么啦。”
叶观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杨总忘了？我是个gay。”
咔嚓，瓷杯把手上好像裂了一道细缝。
杨晟的耳尖比刚才还红。报仇不成反被将了一军，这会儿就算叶观澜是个八十岁老头，他也绝不能认输。
“巧、巧了不是！”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撂，胸前的吊坠晃得厉害，“我前天刚加入LGBT平权协会！”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拉，“你看这彩虹头像……”
叶观澜唇角勾起一抹笑，目光看穿他的伪装：“杨总的入会时间，”他故意停了一下，“显示是两分钟前。”
“……”
杨晟的喉结滚了一下。就在他绞尽脑汁想扯开话题时，外卖小哥的电话像救命一样响了起来。
叶观澜优雅起身：“外卖到了。”他的指尖轻轻擦过杨晟的肩膀，“我去拿。”
等那道修长身影消失在门外，杨晟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刚打完一架。
他盯着那个被自己喝过的咖啡杯，突然觉得更渴了，赶紧挪开视线，起身去了楼上休息室换衣服。
休息室里，杨晟对着镜子解衬衫扣子。镜中的男人耳根通红，锁骨上还挂着咖啡印子。他捧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却怎么也浇不灭心里那团莫名的火。
“见鬼！”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指戳了戳镜子里的自己，“扑街仔绝对是故意的。”
楼下传来开门声，叶观澜清冷的嗓音隐约飘上来：“杨总，你的宫保鸡丁要加花生吗？”
杨晟手一抖，洗手液泡沫蹭到了下巴上。他瞪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忽然意识到，这场较量，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的节奏里。
……
松茸鸡汤的蒸汽在两人之间飘成白雾，叶观澜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明年国庆档三部献礼片，澜晟要拿下主控权。”
“咳！”杨晟突然被呛住，肉丸的汁水溅在衬衫前襟。他慌乱抓起橙汁灌了大半杯，喉结上下直滚。
“叶少你真是……”他扯过餐巾狠狠擦嘴，“吃饭谈生意，该吊路灯的资本家行为！”
叶观澜慢悠悠地舀着汤，瓷勺碰在碗沿上叮当响。
“这次立项跟以前不一样，下午三点上会。”他抬眸，目光如电看着他，“广电要三家联合出品。”
杨晟的筷子尖正戳向糖醋丸子，闻言悬在半空，又落下去。脆壳破开的时候，琥珀色的糖浆像血一样涌出来，在青花瓷盘上流成一条河。
这种献礼片需要联合出品，但其中必须有一家是港澳地区的。澳门只给资金支持，不参与出品。
剩下的名额可不就是香港和内地两家争么。启荣集团在香港娱乐界那是头把交椅，内地这边更不用提，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呢。
这样一来，启荣集团和澜晟集团，肯定会有一争。叶观澜想要的是直接把杨晟本家的挤下去，让京港澜晟集团顶上来。
“等等！”他眯起那双桃花眼，“你让我拿亲哥当垫脚石？”
汤匙在叶观澜指间转了个圈，他忽然往前一探，袖口擦过餐盘：“杨总上周不是刚把令兄的劳斯莱斯涂成彩虹车？”
一碗汤稳稳落在杨晟面前。
“那是我家司机手滑……”
“手滑到雇无人机航拍？”叶观澜挑眉，指尖轻敲汤碗边沿，“还特意挑了能拍到杨谦表情的角度？”
阳光晃得餐具发亮，杨晟的筷子尖还沾着糖浆要掉不掉。他突然勾起嘴角，露出小虎牙：“叶少调查得真仔细。”
“客气。”叶观澜把文件推过去，手指点着某行字，“澳门那边只管出钱，主控权还得看启荣和澜晟谁手快。”
他指甲盖正好压在杨谦那两个字上：“你哥最近跟中影的人走得挺近。”
杨晟盯着文件上张牙舞爪的签名，一筷子捅穿了糖醋丸子。糖浆溅在纸上，正好糊住他哥的名字。
“东南亚现在是他地盘。”丸子在筷子上转了个圈，“这片子要是能出海，对谁都是桩好事。”
叶观澜的汤匙在嘴边停了停。阳光透过冬瓜汤，在他下巴上晃悠：“下午的会，你代表澜晟去。”
“我？”杨晟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真让我去撬自家生意？”
“说这么难听。”叶观澜抽出手帕，慢慢擦着嘴角，“是让你哥明白，”他把染上糖渍的文件推回去，“什么叫后浪推前浪。”
杨晟盯着文件上那滩糖渍，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赢过哥哥时，妈咪偷偷塞给他的那颗太妃糖。
甜得发苦。
两人目光在餐桌上方碰在一起，头顶的水晶吊灯在阳光下折出七彩光晕。
叶观澜面不改色推过iPad：“新加坡那边要百分之二十跟投，拿王晅的南洋院线来换。马来语区发行交给他们，省得咱们再搭海外团队。”
杨晟突然乐了，扯过餐巾胡乱擦了擦手：“知道我最服叶少什么吗？”他晃着见底的橙汁杯，“宰人不见血，还让挨刀的帮你数钞票。”
叶观澜指尖碰了一下屏幕，东南亚地图瞬间被切成彩色区块：“槟城拍摄基地现成的器材，马来语区发行渠道。六月份在槟城拍南洋往事时，你不是说最烦和当地审查局扯皮？”
杨晟一愣，没想到酒后的牢骚话这人记得清清楚楚。他低头戳着凉透的丸子，糖醋汁在盘底留下暗红痕迹。
他懂叶观澜的意思。
澜晟得先挤掉启荣，再跟内地那帮老油条抢主控权。
这节骨眼上，启荣胜算肯定比他们大。京港澜晟今年刚挂牌，到现在还没个像样的项目撑场面。圈里人怕是早搬好小板凳，等着看他们哥俩撕破脸呢。
“你说，他会怪我吗？”
杨晟没挑明，但叶观澜心里跟明镜似的：“已经成灰的人，是没有思想的。”
杨晟一怔，突然笑出了声：“叶观澜，你真的只有二十六岁么？”
叶观澜抿嘴一笑：“这话我当夸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挠门声，接着阿华拎着两只航空箱艰难挤进来，跟逃难似的。
那只银渐层布偶猫率先破笼而出，跳上叶观澜膝头，爪垫在他定制西装裤上踩出一串梅花印。
“阿少，波波和椰椰大概是突然换了环境，一直吵闹不停，被酒店客人投诉了，现在怎么办？”
“椰椰！”杨晟刚要拦，那只棉花面纱犬已经叼走了他盘子里最后一个牛肉丸。
“……”
叶观澜僵在沙发上，惯有的沉稳遮不住抽搐的眼角。那块价值六位数的云锦面料正被猫爪勾出丝来。
“惊喜吧？”杨晟抱起偷吃成功的狗子，“我家俩祖宗非要来见证这历史性时刻。”他挠着狗下巴朝屏幕努嘴，“正好让新加坡佬开开眼，什么叫国际化企业氛围。”
那布偶猫是正经的赛级，一双圆溜溜的深蓝眼睛跟玻璃珠似的，刚从航空箱出来就冲着杨晟“喵”了一声，那叫一个委屈巴巴。
棉花面纱犬也是赛级货，毛蓬得跟棉花糖一样，圆头圆脑的，这会儿正绕着杨晟脚边转悠，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叶观澜看着眼前这一幕，手中钢笔啪嗒掉在文件上。
杨少爷这会儿正用粤语夹着娃娃音哄猫：“波波仔是不是想爹地了？”话音未落，棉花面纱犬舔了他下巴一口，尾巴摇得更欢了。
叶观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眼前这场戏上。
他真没想到，杨晟这么个飞扬跋扈的主儿，居然养了两只这么乖顺的小东西。这让他对杨晟有了新的看法。
合着那副混不吝的外表底下，还藏着颗软乎乎的心。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给杨晟的发梢镀了层金边。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布偶猫窝在膝盖上，小狗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腕表。
“椰椰过来握手。”杨晟一抬手，小狗立马把前爪搭上去，粉嫩的肉垫跟朵小梅花似的。
他扭头冲叶观澜挑眉：“叶少要不要试试？我家椰椰可是正经考过宠物情商证书的。”
光斑在灰蓝地毯上投出几何图案，布偶猫的瞳孔里映着杨晟的笑脸。
“你应该不接触宠物吧？”
叶观澜收回视线：“没养过。”
杨晟抱着猫过来坐下，小狗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要不要试试？”
杨晟把猫举到他面前，笑着说：“这是波波，这只狗叫椰椰。”
叶观澜看着那只猫，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了。”
他下意识往后靠，没想到小狗已经蹦到沙发边。椰椰歪着脑袋打量这个冷面男人，突然打了个喷嚏，亮晶晶的鼻涕蹭在了他定制的西裤上。
“叶观澜你完蛋了。”杨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椰椰的鼻涕比五零二还难洗，上次毁了我三件Kiton……”
话没说完就见男人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托住小狗下巴。叶观澜从胸袋抽出手帕，动作麻利地给椰椰擦脸，腕间的串珠随着动作轻轻晃。
“先用生理盐水软化，再用柠檬精油去渍。”他抬头时唇角有极浅的弧度，“杨总要记笔记吗？”
杨晟的调侃卡在嗓子眼里。阳光正好掠过叶观澜的眉骨，把他冷硬的轮廓化成了一幅水彩画。
波波突然跳上茶几，在立项书上踩出一串小脚印。杨晟手忙脚乱去抱猫，发梢扫过叶观澜的手背。
“父亲去世前，大哥偷偷找过瑞士的肝病专家。”杨晟忽然开口，手指梳着猫毛，他自嘲地笑了笑，“你看，他们连生病都要演豪门恩怨。”
叶观澜擦西裤的动作停了停。他想起今早收到的东西，启荣集团正在秘密转移海外资产。
此刻看着杨晟低垂的睫毛，他忽然改了准备好的说辞：“新加坡传媒的Lucas明天到京，你要不要……”
“要去。”杨晟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听说是个混血帅哥，我得去看看，能不能把他挖到咱公司来。”
叶观澜瞥了眼杨晟露在外头的半截脚踝，没吭声，抬手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杨晟正逗着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猫下巴。那猫被他伺候得舒服，眯着眼直打呼噜。
他抬头看向叶观澜，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前段时间说是出差，其实回香港了，你应该查到了吧？”
文件在叶观澜指间发出轻微声响。他当然知道杨晟回去做了什么，变卖了所有在港资产，也去了拍卖会拍母亲的遗物。
可惜，那尊翡翠的拍卖会，最后还是流拍了。
杨晟见他不接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想，以后大多数时间都会留在北京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嘴角勾起一抹笑，“所以把它们接了过来。”
“这是你的私事。”
就这一句，杨晟便住了嘴。
叶观澜这样的聪明人，哪会猜不透他跟家里那些弯弯绕。豪门里头那点事，不管香港大陆还是哪儿，谁家没几件见不得光的？虽说他对叶家底细知道得不多，可总觉得他们之间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
这种联系不是表面的友谊，也不是共同的兴趣爱好，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各自家族带出来的共鸣。
杨晟望着叶观澜映在落地窗上的侧影，想起一句话：这世上最难看清的，是人心。
怀里的布偶猫打了个哈欠，爪子勾住他衬衫纽扣。有些牵扯就是这样，明知道会勾出丝来，可人呐，还是忍不住要往上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可惜矮了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