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教我北京儿化音 屋里一时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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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猫在沙发上打着小呼噜。
杨晟把猫崽子搁沙发上，那猫伸了个懒腰，又团成个毛球接着睡。
“你需要我做什么？”杨晟突然开口。
叶观澜没急着回答，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推到杨晟面前。屏幕上是一份国家电影局的红头文件。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明年三部献礼片，《赤旗漫卷》《星辰大海》《万家灯火》。中影发话了，主控方得拿下东南亚全渠道发行资质。”
手指往下一滑，露出竞争对手名单：“杨谦掌舵的启荣集团，昨天往审查委员会送了十二尊纯金天坛模型，说是捐给故宫的文物。”
杨晟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皮鞋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桌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
“合着叶总是让我去偷保险箱密码？”他起身抄起冰桶往威士忌里咣当砸冰块，“还是说……让我这个被扫地出门的败家子去当双面间谍？”
每次碰到杨家的事，杨晟就会用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划出条安全线，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跟那些复杂的家族纠葛隔开。
他现在确实干不过杨谦，硬碰硬只会被揍得找不着北，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他歪在沙发里转着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
“你知道的，我现在就是丧家之犬。父母都死了，哥哥姐姐把我赶出了香港，你觉得我还能凑上去递话吗？”
杨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笑。
叶观澜没接话，调出全息地图，星链标记在东南亚的区域闪着光，像蜘蛛网似的。
他指着地图上某个点，语气平静：“说服魔方娱乐把《赤旗漫卷》的马来语区发行权独家签给我们。”
杨晟乐了，抿了口咖啡，两手一摊。
“启荣正在收购泰国第二大院线。我现在去卖人情，恐怕鸡蛋碰石头。那些老头宁愿给情人一个面子，也不会跟我合作。”
何况他真用不上这层关系。
要是杨谦去，那些人上赶着送钱，但他去嘛……估计好酒好肉再找几个模特招待一番，然后就下逐客令了。
叶观澜推开杨晟推过去的那杯酒，起身烧了一壶热水，准备泡茶。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让人心里慢慢退下急躁。
热水壶发出轻轻的嗡鸣声，水汽慢慢升腾，弥漫在空气里。
“你要是想输，那我们另选别的方案。”叶观澜开了口，但那意思不是杨晟想要的。
杨晟气笑了，隔空点了点他：“叶观澜，你这是要让我亲手给启荣集团递刀。我老子泉下有知，我这辈子真不用回香港了。”
叶观澜没否认。
启荣集团在香港娱乐圈是头把交椅，这块肥肉不可能松口，更何况是国庆献礼片这档子事。
要不是杨晟在北京搞了个京港澜晟，启荣少说有八成把握能拿下主控权。可现在多了北京这边掺和，香港总部的胜算直接对半砍。
“要是成了，我要《万家灯火》里加一场维港夜空炸开紫色凤凰的烟花戏，再把魔方娱乐的跟投收益分给澜晟基金百分之五。”杨晟提出条件。
叶观澜点了头：“还有吗？”
杨晟吹了声口哨，皮鞋尖踢了踢叶观澜的裤脚，脸上带着几分顽劣的笑：“教我北京话儿化音。”
叶观澜面不改色往旁边挪了半寸。
“第一条可以塞进粤港澳大湾区文化共鸣的立项报告。第二条改成百分之三，外加马来西亚取景地税收优惠。至于第三条……”
他抬眸撞上杨晟狡黠的目光：“我让王晅给你报个老年大学方言班。”
“……”
“喂，什么叫老年大学班？”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老年人了？”
杨晟一时语塞，接着火就上来了，一把捞起沙发上的抱枕猛地砸过去。
这摆明了是记恨之前提他跟李砚那档子事。杨晟心里暗骂，都说内地人记仇，今儿算见识了！
“要不叶老师先付点儿订金？”杨晟突然蹭到叶观澜边上坐下，故意把“老师”俩字念得九曲十八弯，“比方说……教我说‘北新桥卤煮火烧’？”
叶观澜喉结动了动：“bēi xīn qiáo lǔ zhǔ huǒ shāo。”字正腔圆，毫无波澜，语气也是惯常的平淡。
杨晟怎么可能放过他。他突然握住叶观澜操作平板的手，沾了茶杯里的水，在桌面上画出音调曲线。
动作带着几分挑衅，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笑意：“我觉得不对，应该是这样。第三声要像过山车俯冲，最后那个儿音得含着糖葫芦似的。”
叶观澜低头看着桌面上水渍画出的曲线，眉头微微皱起，好像对杨晟这种“教学”方式很无奈。
他抽回手，毫不客气地说：“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杨晟却不依不饶，凑近了些：“叶老师，你这教学态度可不行啊。我可是交了学费的，你得认真点。”
大概猜到叶观澜在想什么，杨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怎么，叶少忘记那次在包厢亲我的事啦？”
“…………”
叶观澜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杨晟，适可而止。”
杨晟却笑得更欢了，好像终于找到了叶观澜的软肋。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叶总，你这人太无趣了。工作的时候一本正经，连玩笑都开不起。”
叶观澜不接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杨晟：“你要是没别的事，今天就到这儿吧。”
杨晟看着他的背影，笑得肩膀直抖。
叶观澜虽然表面上冷淡，但对他的提议并非完全无动于衷。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轻松。
“好吧，叶总，那我先走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愉快，“不过，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叶观澜没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杨晟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叶观澜一眼：“叶观澜，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其实挺像的。”
叶观澜不搭理他，静静站在窗边，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杨晟笑着抱起一猫一狗，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轻轻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叶观澜站在窗前，眉头紧皱。杨晟像只蚊子一样，嗡嗡嗡地不断出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的神态，动作，他身上的香水味，那些暧昧不明的举动……叶观澜闭了闭眼，全是这些。
“操！”
过了一会儿，空旷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叶观澜一声粗口。他拿起杨晟喝过的那瓶威士忌，打开倒了一杯，一口闷了。
……
几天后，杨晟按叶观澜的安排，去魔方娱乐总部谈判。
接待他的是位姓陈的女总监，一身黑西装剪裁得体，透着干练劲儿。见杨晟进门，她起身相迎，伸手笑道：“杨总，久仰大名。”
这笑容拿捏得刚好，不让人觉得生分，也不显得太热络。
杨晟握住她的手，笑容灿烂：“陈总客气了，您才是业界闻名的巾帼英雄。我这次来，是想谈谈《赤旗漫卷》的马来语区发行权。”
陈总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开门见山：“不瞒您说，这部片子我们确实很感兴趣。不过，启荣集团也已经跟我们接触过了。”
杨晟当然知道启荣来过了：“启荣集团的实力没得说，不过我们澜晟也有自己的优势。我们在东南亚的渠道资源丰富，运作这类题材也更有经验。要是交给我们，保准给您打造成爆款。”
陈总没急着接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掂量。
跟澜晟比起来，启荣确实更胜一筹。毕竟那个集团已经成熟了，资源雄厚，合作起来风险也小。
可澜晟这样的新公司也有好处，往往愿意让出更多利益，来换取市场站稳脚跟的机会。
杨晟看出她的犹豫，趁热打铁：“宣传发行我们全包，后期的市场推广也由我们负责。利润分成这块……好商量。”
陈总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试探：“杨总，你的条件很诱人。不过，启荣集团那边……”
她没说完，但杨晟已经懂了。启荣集团的实力摆在那儿，哪家公司都会优先考虑他们。
“启荣确实家大业大，”杨晟不紧不慢喝了口茶，“但他们手头的项目多，资源分配难免有侧重。我们澜晟虽然年轻，但胜在专注。”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暗示，仿佛在提醒对方：澜晟的背后，有着比启荣更为复杂的势力。
陈总眼神微微一凝，似乎被触动了。
她当然知道，澜晟集团虽然是个行业新秀，但背后的资本和人脉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位神秘的叶观澜，据说在政商两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但叶观澜的身份查不到。她入行几十年，怎么会不知道“查不到”意味着什么。
她沉吟片刻才开口：“杨总，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不过，最终决定还得董事会讨论。”
杨晟不再逼她，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陈总，期待能和您再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教我北京儿化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