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叫……叶哥？ 杨晟夹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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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晟夹菜的时候，偷偷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那人影在水汽里模模糊糊的，他心里直犯嘀咕：同样在这大城市里待着，叶观澜怎么就跟个局外人似的，浑身都透着一股让人够不着的清高模样。
接触了这些日子，他算看明白了，叶观澜在这帮京圈子弟里，确实是个另类。不显摆，不嘚瑟，连车都只是辆奔驰，低调成这样，别说北京，搁香港那地界儿也少见。
他们虽然成长环境不同，但说到底都绕不开钱和权两个字。
杨晟手里攥着钱却摸不着权，叶观澜的钱是明摆着的，至于权……他到现在也没摸清深浅。
饭局散的时候，叶观澜撂下最后那句话，杨晟一路琢磨出来，都没咂摸出里头到底几个意思。
出了饭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杨晟今天没让司机跟着，自己开车来的。正打电话叫阿华过来接，叶观澜撑着伞出来了。
“捎你一段？”
杨晟顿了一下，把刚接通的电话挂了，点点头：“荣幸至极。”
黑伞骨上的雨珠一串串往下滚，杨晟的乐福鞋踩过水洼，佛檀香混着雨水味飘进鼻子。叶观澜左手撑伞，腕上的小叶紫檀佛珠随着步子轻轻晃。
两人肩膀时不时撞在一起，杨晟往左偏了半步，手肘却蹭到对方羊绒大衣下面温热的皮肤。
“叶少这伞可真讲究。”杨晟用粤语小声念叨了一句，手指摸着伞柄上那个鎏金的篆刻印章。
灯光在水洼里碎成一片晃眼的亮光，他余光瞥见叶观澜右边肩膀，被雨打湿了一小片。
……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车里的香氛是雪松混着龙井茶的味道。杨晟顺手松了松领带，发现皮座椅早就调到了最舒服的温度。
“多谢叶少今日仗义相助。”杨晟指尖叩着车门框。
叶观澜侧过脸：“杨总该改个称呼了。”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口露出的手表冷冷的，说话的语气却特别温和，就像一块盘了很久的好和田玉。
杨晟一挑眉，京腔里夹了点儿粤语尾巴：“叶哥？”
这俩字在嘴里滚了好几圈，莫名沾上了点维多利亚港那边咸湿的海风味。
“回见，杨总。”叶观澜轻轻一笑，脸上那个不明显的梨涡一闪而过。
车尾灯撕开雨幕开走了，杨晟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己的影子……居然带着笑？
回到房间，一头扎进浴室。热水从花洒冲下来，流过脖子的时候，他眼前忽然冒出叶观澜说“回见”时喉结微微动的那一下。
浴室里水汽蒙蒙的，跟香港夜里的雾相似。他猛地抹了把脸，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滚。
真邪门了！
活了三十年头一回，对着个男人的笑愣是睡不着。
杨晟把湿头发往后一捋，镜子里那人眼角居然有点红了。
床头柜的钟指针快走到凌晨两点，他又翻个身把脸埋进鹅绒枕头里，可鼻尖前绕来绕去，还是那股散不掉的佛檀香。
……
没过几天，王晅就主动找上了杨晟，这回还带了份企划书来。
杨晟拉开文件袋的时候，让他眯了眯眼。政策红头文件的复印件、影视基地规划图，连某局的会议纪要影印本都有，油墨味混着防伪水印的质感，看得他心头一动。
对杨晟来说，这些东西对他有利，最起码他知道了内地未来发展方向，可以借着这些信息来创造价值。
但王晅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他这么重要的东西：“条件？”
王晅不紧不慢搅着咖啡，杯沿上还印着故宫文创的烫金龙纹：“入股。”
这答案杨晟早猜到了：“多少？”
“百分之五十。”王晅笑着说。
杨晟都快气笑了，这东西再值钱，也值不了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吧，连三成他都觉得是在侮辱人。
他的港式无赖腔混着游戏背景音：“滚蛋啊，要我割半副身家？你脑子有病啊！”
说着抄起文件就砸过去，纸页哗地散开像惊起一群白鸽。
王晅一偏头躲开了。
如今的杨晟也就社交场上装装样子，私下里连敷衍都省了。
王晅也不恼，把散落的纸页理好放回桌上：“真没商量？”
游戏里角色复活音效突然响起来。杨晟抓起手柄又是一顿猛按，按键声混着游戏动静噼里啪啦，跟打碟似的。
王晅摸出打火机在手里转，火苗窜起又落下：“你现在周转不宽裕，很多事得靠我铺路，真不再想想？”
杨晟哼笑：“合作可以，50%股权免谈。”
“怎么，怕我没本事啊？”
杨晟直接给他比了根中指。
并不是担心王晅没本事。实际上，他的才华和能力是没得说。
问题在于，两个人的事业方向和目标根本不一样。
杨晟心里揣着自己的大算盘：他想借香港这块跳板，用那儿的国际渠道和自由环境，把生意往大了铺。
香港连着海外和内地，资金、物流都方便，确实是好舞台。
但王晅呢？
他最终要扎根的是内地。
这儿市场大、机会多、政策也越来越开，他想在这片地上开花结果。
所以，尽管香港有很多优势，但对王晅而言，它更多的只是一个战略合作伙伴，而不是最终的目的地。
杨晟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抓起冰美式灌了一大口，杯壁上留下一道咖啡渍：“顶你个肺！最多三成半，再讲价我把你肺拿出来煲汤！”
王晅却舒舒服服窝进沙发里，看着杨晟炸毛的样子直乐。
这位香港来的大少爷，在北京待了两年也算经过事，可自从第二次见过叶观澜之后，就干脆不装了，彻底原形毕露。
想起上回那个慈善晚宴，本来应该叶观澜去的，他为躲李砚才让自己顶包。
巧的是，在那儿碰上了想攀附叶家的杨晟。
启荣集团握着香港娱乐的门脉，在金融界也有一定地位。就算现在香港娱乐进了寒冬，也不代表这个集团也进了寒冬。
杨晟来北京的目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无非是想在内地闯出一片天地，摆脱家族对他的轻视。
然而，真正愿意拉拢他的人却没几个。
为什么呢？
一来，叶观澜早就在圈里递过话了，点明杨启铭和他们叶家交情不浅。这话一放，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杨晟和那些可能帮衬他的人隔开了。
谁会跟叶观澜抢人？
叶观澜在圈里的地位举足轻重。他回来后，往哪边站，这一茬人都得跟着风向走。
现在不掺和政界的，谁不想跟着他往上奔？
谁又乐意犯这个傻去跟他对着干？
他在国外待那六年，一面是养伤，一面也是在沉淀自己。但这可不意味着他就没心思坐头把交椅。
二来，也得说说杨晟自个儿在圈里的名声。
人人都知道，这位港岛少爷派头足，长得是挺惹眼，可手里要权没权、要实力没实力。做事儿还特爱张扬，三天两头惹点动静出来，谁见了不想躲远点儿？
尽管身为杨家二少爷，他在家族中的影响力却微乎其微。家族的实际控制权牢牢掌握在他那位才智过人、处事果断的大哥杨谦手中。
而杨谦的重心一直放在海外市场，他的商业版图遍布全球，而杨晟的存在，似乎只是家族中的一个“闲人”。
这回杨晟被“发配”来内地，京港两边私下没少嘀咕。
大家都猜测，这大概是杨谦的主意，杨谦看不上这个弟弟，觉得他成不了大器，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混吃等死一辈子。
于是，杨谦只能将杨晟扔到了内地，美其名曰“让他历练历练”。
但实际上，这更像是一种放逐
这么一来，面子上给了出路，实际上也把他支得远远的，碰不着家里那些核心的营生。
圈里人客气，管他叫一声“小公子”，可谁都明白这称呼里头没几分实在。港媒早就把他那点私生子的旧闻翻来覆去写烂了，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门儿清。
所以杨晟这位置确实尴尬，要实权没有，要资源也不够，空有个名头晃来晃去。
圈内人对他的态度，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就能看得一清二楚。表面上，大家对他客客气气，甚至偶尔还会恭维几句。
但实际上，没人真正把他当回事。
他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陪衬，甚至在某些场合，他连陪衬都算不上。
杨晟自己大概也清楚，可人家瞧着一点儿不往心里去，照样替人忙前忙后。
这么个人，你说他脆弱？
还真不容易趴下。
他能在半夜的酒吧里一掷千金，也能为了赛马场上一匹看中的马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日子看着是挺热闹，里头却空荡荡的。那股嚣张劲，说不定就是他拿来盖住心里那点不安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杨晟也未必就一点戏没有。
叶观澜那边的态度，始终带着点让人猜不透的意思。明面上对杨晟是不远不近，可也没真把他挡在外头。
反倒像在暗地里瞅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在等个什么合适的茬口。
正因为这半收半放的模样，弄得圈里人对杨晟也拿不准主意，不敢贴太近，可也不敢彻底断了线。
杨晟往后会混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可能真在京城闯出名堂，也可能就成了豪门棋局里一枚弃子。
但有一点倒是真的：他这一掺和，这潭水是彻底浑了。
至于叶观澜？
他那心思始终是个变数。
这把悬在头顶的剑，扎得杨晟后背发凉，可剑柄那头，没准也攥着柳暗花明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那叫……叶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