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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东宫暗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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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炭火烤得有些干燥,慕容清枫指尖微微发凉,她看着宋晚意走进来,目光在对方那身染血却依旧挺直的背影上停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王管事带来了。”周凛将人往前一推,王管事踉跄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慕容清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风雪:“王管事,你胆子不小。药材库重地,你竟敢私藏铜盒,勾结外敌。”
“殿下饶命!饶命啊!”王管事连连磕头,额头撞得青砖“砰砰”作响,“小人……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被北狄人威逼利诱,才……才做了错事!”
“威逼利诱?”慕容清枫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枚东宫令牌,扔到他面前,“那这个,也是北狄人给你的?”
王管事看到令牌,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话!”周凛厉声喝问。
王管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是……是东宫的人!是他们找到小人,说只要小人帮他们做事,日后太子登基,小人就是功臣,还……还能给小人一大笔银子!小人一时贪念,才……才……”
他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慕容清枫的脸色愈发阴沉,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铜盒,指节泛白。果然是太子。为了除掉她,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他竟然不惜勾结北狄,置雁门关数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
“铜盒是怎么回事?”慕容清枫盯着他,“是谁放在药材库的?又是谁让你交给北狄人的?”
王管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声音颤抖着说:“是……是东宫的一个小太监,夜里偷偷塞给小人的。他说……说只要把铜盒放在药材库的旧木箱里,等北狄人来了,自然会有人去取。小人……小人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小太监?”慕容清枫眉头微皱,“长什么样?”
王管事想了想,摇头道:“看不清。他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过……不过他说话声音很尖,像是……像是宫里出来的。”
慕容清枫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宋晚意:“晚意,你怎么看?”
宋晚意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才缓缓开口:“殿下,依我看,这小太监定是太子的心腹。太子行事谨慎,绝不会亲自出面,只会派这种身份低微、不起眼的人来传话。”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那铜盒上的玄鸟锁,是东宫特制的。若非东宫之人,根本不可能拿到。”
慕容清枫点了点头,心中的疑团却并未完全解开。她总觉得,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一些。王管事招供得太快,太彻底,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王管事,”慕容清枫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你刚才说,你不知道铜盒里装的是什么?”
王管事一愣,连忙点头:“是……是真的不知道!小人不敢撒谎!”
慕容清枫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那你可知,铜盒里装的,是足以让你满门抄斩的东西?若是北狄人拿到了,不仅雁门关守不住,就连京中,也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王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啊!殿下,小人若是知道,借小人十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
看着他那副惊恐万状的样子,慕容清枫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或许,他真的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罢了。”慕容清枫摆了摆手,“周凛,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周凛立刻上前,示意两名士兵将王管事押了下去。
偏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慕容清枫、宋晚意和傅芷祎三人。
傅芷祎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慕容清枫,轻声道:“清枫,现在证据确凿,太子勾结北狄,已是板上钉钉。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慕容清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怎么办?”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太子既然敢这么做,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宋晚意和傅芷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太子想借北狄人的手除掉我,想让我身败名裂。那我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清枫,你想怎么做?”傅芷祎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慕容清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刀疤副将虽然被擒,但他毕竟是北狄的重要人物,肯定知道不少太子和北狄勾结的内幕。我要亲自审问他。”
“不行!”宋晚意和傅芷祎同时开口。
宋晚意上前一步,看着慕容清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殿下,刀疤副将生性凶残,且极为顽固。您刚受了伤,不宜太过劳累。还是让属下代劳吧。”
傅芷祎也附和道:“是啊,清枫。那北狄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你去审问他,太危险了。”
慕容清枫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只有我亲自审问,才能从他嘴里撬出最关键的证据。”
她顿了顿,看向宋晚意:“晚意,你也说了,太子行事谨慎。刀疤副将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若是错过了,再想找到太子勾结北狄的证据,就难了。”
宋晚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属下陪您一起去。”
慕容清枫点了点头,又看向傅芷祎:“芷祎,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地牢阴暗潮湿,不利于你的伤口恢复。”
傅芷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慕容清枫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慕容清枫转身看向周凛:“周凛,带我们去地牢。”
“是,殿下。”周凛立刻领命。
一行人朝着地牢走去。雁门关的地牢建在城楼下,阴暗潮湿,寒气逼人。刚走到门口,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
地牢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摇曳,发出“滋滋”的声响。刀疤副将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身上的盔甲已被卸下,露出了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
听到脚步声,刀疤副将缓缓抬起头,看到慕容清枫,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随即又化为冷笑:“慕容清枫,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慕容清枫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托你的福,我还活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刀疤副将,你也是
条汉子。落在我手里,是你的不幸。但我不想杀你。我只想知道,太子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下雁门关?”
刀疤副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太子?什么太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慕容清枫冷笑一声,“那王管事呢?药材库的王管事,你应该认识吧?他已经全都招了。”
刀疤副将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招了又如何?不过是你们大靖的一条狗,想怎么说,还不是随你们的便?”
“狗?”慕容清枫眼神一冷,“那你呢?你为了太子,背叛自己的族人,帮助外人攻打自己的国家,你又算什么?”
刀疤副将脸色涨得通红,怒吼道:“住口!我没有背叛族人!我是在为我们北狄的未来着想!你们大靖皇帝昏庸无能,太子残暴不仁,只有攻下雁门关,我们北狄才能有出路!”
“出路?”慕容清枫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靠出卖自己的灵魂,靠勾结外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出路?”
刀疤副将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地瞪着她。
慕容清枫见他不肯开口,便不再与他争辩,而是缓缓说道:“刀疤副将,你应该知道,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手,更何况是你一个外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旦他利用完你,你觉得,他还会放过你吗?到时候,你不仅会被我们大靖追杀,就连你们北狄,也不会容你。”
刀疤副将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显然是被她说动了。
慕容清枫趁热打铁:“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说出太子和你们勾结的全部内幕,我可以向你保证,留你一命。甚至,我还可以放你回北狄。”
刀疤副将沉默了许久,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你真的会放我回去?”
慕容清枫点了点头:“我慕容清枫说话算话。”
刀疤副将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在撒谎。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好。我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其实,太子和我们北狄的勾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半年前,他就派人秘密联系我们的大汗,说只要我们帮他除掉慕容清枫,攻下雁门关,他登基之后,就割让燕云十六州给我们北狄。”
“燕云十六州?”慕容清枫和宋晚意同时惊呼出声。
燕云十六州乃是大靖的屏障,若是割让给北狄,大靖的北方将无险可守,后果不堪设想!
刀疤副将冷笑一声:“没错。太子为了皇位,连祖宗的基业都可以出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慕容清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那铜盒呢?”宋晚意突然开口,“铜盒里的东西,也是太子让你们准备的?”
刀疤副将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是。太子说,慕容清枫一直在查当年宋太医的案子,只要我们拿出‘毒粉’和纸条,就能让她身败名裂,让雁门关的将士不再信任她。到时候,我们再里应外合,攻下雁门关,就易如反掌了。”
听到这里,慕容清枫心中的疑团终于全部解开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子精心策划的阴谋。从铜盒的出现,到羽箭的设计,再到傅芷祎被擒,每一步,都在太子的算计之中。
“好。很好。”慕容清枫的声音冰冷刺骨,“太子,你真是好样的。”
她转过身,看向宋晚意:“晚意,你都听到了。”
宋晚意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愤怒:“殿下,太子狼子野心,罪不容诛!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慕容清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刀疤副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刀疤副将摇了摇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放我回去。”
慕容清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放你回去。但不是现在。”
刀疤副将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慕容清枫淡淡说道:“现在放你回去,你只会被你们大汗处死。等我们查清了所有事情,打败了太子,自然会放你走。”
刀疤副将刚想再说什么,慕容清枫已经转身离开了地牢。
走出地牢,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慕容清枫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中满是坚定。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她不会退缩。为了雁门关的百姓,为了沉冤得雪的宋太医,为了所有被太子迫害的人,她必须战斗到底!
“晚意,”慕容清枫突然开口,“你立刻派人去京城,联系顾长风。让他暗中调查太子勾结北狄的证据,同时,让他保护好宋太医的家人。”
“是。”宋晚意立刻领命。
慕容清枫又看向周凛:“周凛,加强雁门关的守卫,尤其是城门和城墙缺口。同时,密切关注京中的动向。一旦太子有什么动作,立刻禀报。”
“是!”周凛也领命而去。
安排好一切,慕容清枫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充满了荆棘和危险。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傅芷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芷祎,我们回家。”
傅芷祎看着她,也笑了,眼中满是信任和坚定:“好。我们回家。”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雁门关的雪虽然寒冷,但春天,终将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