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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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想不到离个婚而已，结果竟变成了笑话般的局面。
阳光像滚烫的金属片铺满地面，沿街商铺渐次倒退，车子平稳行驶了五分钟，民政局被抛在了身后，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李砚昔靠在后座上，十指交叉，两个大拇指绕来绕去。
剧情如脱缰的野马，偏了十万八千里，脑子乱七八糟，接下来如何发展，谁也无法预料。
他明目张胆和宋桢‘私奔’，祁骁会报复他吗？会影响他家的生意吗？
还有，宋桢为什么临时变卦，加入他的‘阵营’？难道他接近祁骁别有目的？以往宋桢不求回报的帮助他就是为了今天吗？
原来他未雨绸缪啊。
喇叭声唤回李砚昔的神智，他后知后觉想起，忘记问宋桢去哪了，而宋桢也没说。
轿车性能好，不存在颠簸，没有噪音，车厢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还是宋桢打破沉默，他笑道：“很惊讶？”
“是有点。”李砚昔问，“那个，你打算去哪，我先让司机送你过去。”
宋桢挨着左侧车门，二人之间隔着两只拳头的距离，他轻笑一声：“送我去云启未来吧。”
云启未来？李砚昔眉头一跳，猛然将视线转向他，满眼怀疑，上下打量他，犹豫着开口：“你…… ”不会是云启未来的幕后老板吧？
“哦，我在那里找了份工作。”宋桢看起来颇为不好意思，习惯性的摸鼻梁。
转而想起来没戴眼镜，他五指收拢，虚虚握着，搁在大腿上，勾着嘴角，“其实，不瞒你说，祁骁太难伺候了，我早有辞职的想法，趁今天这个机会一股脑讲出来，心情舒畅。”
难为他忍了那么久，只是他干嘛不早点提辞职呢？大半年的心血白白浪费了。
他是计算机全能型人才，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去云启未来也不算埋没人才。
不过，话说回来，前脚跟前老板闹翻，后脚立马就入职新公司，宋桢此人…… 是不是过于未雨绸缪了？
李砚昔表情怔怔的，慢吞吞说：“你动作还挺麻利。”
宋桢身量高，大长腿窝在座位底下，看起来委委屈屈的，炽烈的光打在眉眼，拓下阴影，五官愈发立体流畅。
好像读懂了李砚昔的想法，宋桢动了动腿，靠近一点：“你别误会，我没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现在工作挺难找的，我要交房租要吃饭，不得不提前为自己做打算。”他撒了个谎。
“理解。”李砚昔点头，他以前同为牛马，租房水电一日三餐哪一样不花钱，他也曾骑驴找马，他非常理解。
他说：“你这么优秀，眼光也很好，但是云启未来会做背调吗？万一祁骁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会影响你的新工作吧？”
宋桢眼神倏的亮了，嘴角上扬，声音轻快：“没事，这些不是问题。”停顿一会儿，他问，“你呢？离婚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李砚昔突然笑出声，如同拥有了稀世珍宝，他打心眼里高兴，窗外的光印在他的侧脸，细腻无暇的肌肤犹如稀有宝石，白里透粉，光洁剔透，他的指尖也暴露在光下，白到近乎透明，快要融化了。
李砚昔撑着脸，歪着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好困。”
他打算和他的大床相依为命，不离不弃，缠缠绵绵到天涯。
他没有和父母同住的想法，新家也已经找好了，还带了一个超级大的院子，等他回去立马搬家！
宋桢说：“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李砚昔想了想：“算吧。”
宋桢：“可我还没有朋友的联系方式呢。”
怎么听出一点可怜巴巴的味道，李砚昔一通操作，亮出二维码，霸道的说：“扫我。”
李砚昔通过好友验证，改了备注，继续撑着下巴发呆。
突然想起之前的事，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身边的人：“喂，话说，你之前为什么要帮我解锁祁骁的手机密码啊？”
宋桢盯着列表里昵称叫‘嘻嘻’的联系人。
又翻了翻朋友圈。
感觉到侧腰被人捅了一下。
抬眸，撞见手指的主人正望着自己，心里不禁软了几分。
他沉吟：“没想那么多。”
李砚昔：“哦，换个人你一样会帮。”
宋桢摇头，斩钉截铁：“不会，我只想跟你做朋友。”
李砚昔抱着手臂，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这人是有什么执念吗？
算了算了，看在他帮过自己的份上，他勉强同意啦。
街景变换，马路两旁的大树曝晒在烈阳下，叶子耷拉着，无精打采。
没人说话，车里的冷风发出轻微的噪音，司机一贯缄默，沉默蔓延。
耳边落下一道笑声，宋桢不解的转头。
李砚昔眯着眼，身体放松，宛如慵懒的猫，他说：“不好意思，想到祁骁气急败坏的表情，没忍住。你是不是故意选这个日子摆他一道？他看起来快气死了，我都担心他拿刀砍你。”
宋桢也跟着笑，气质温润，那股书卷气若隐若现，他轻声说：“是不是很解气？”
“嗯。”李砚昔忍俊不禁，打趣道，“宋特助干得漂亮。”
“看在逗小少爷一笑的份上，那宋特助有没有奖励啊？”宋桢也笑。
奖励？李砚昔眼角微弯，明眸皓齿，明媚又灿烂，他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嗯，我想想……。”
这时，司机缓缓踩下了刹车，李砚昔往车窗外一瞧，银白描金边的‘云启未来科技公司’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仰头望去，高耸的大厦一眼望不到头，好像直插进了云霄，外墙的玻璃反射着太阳光，看了一会儿眼睛都花了。
李砚昔收回目光：“这一整栋大都属于云启未来的吗？规模可不小啊。”
宋桢点头，打开车门：“嗯对，那…… 我走了，谢谢你送我上班。”他又说，“小少爷，你还欠我一个奖励哦。”
“行。”李砚昔爽快，“随时兑现。”
人都走远了，李砚昔忽然降下车窗：“宋桢！”
宋桢原地回头，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热浪争先恐后涌进来，李砚昔却将胳膊搭在车窗口，下巴压在上面，冲宋桢勾了勾手指。
宋桢果真返身，来到敞开的窗前，微微弯着腰，直视李砚昔的眸子，轻声问：“怎么？”
“我马上要搬新家了，到时候来暖房啊。”
“好。”宋桢眯眼，发自肺腑地笑，“需要帮忙吗？”
李砚昔摆手：“不用，有三个大冤种就够了。”他指指后脑勺。
宋桢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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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启未来32层，电梯间。
电梯镜映出戴着菩提珠的手臂，那只手骨节分明，握着手机，电梯门徐徐打开，宋桢信步走出，长腿一迈，菩提珠也跟着晃动。
“宋先生好。”
“宋先生好。”
一路走过去，抱着文件或端着水杯的员工们主动向他打招呼。
员工仅仅知道宋桢是他们研发部的领头人，并不清楚宋桢的来历，但他们的代理老板林画扇交代过见了他要打招呼。
林画扇如此女强人都发话了，那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大家自然不敢怠慢。
宋桢心情颇好，嘴角含笑，目不斜视，径直去了林画扇的总经理办公室。
林画扇一头黑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画了淡妆，几何形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正埋头工作，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不悦地皱起眉，太没礼貌了，是谁进来不敲门？
“画扇姐。”
“小老板？”林画扇一脸惊喜，起身把老板椅让给了他，自己靠在桌子边沿，抱着手臂，“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祁骁不粘着你了？”
两年前，在宋桢得知父母的死亡另有蹊跷时，他央求舅舅成立国内分公司。
但那时他的学业尚未完成且年纪小，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和能力。
舅舅云鸿波派遣自己最得力的干将——奥罗拉公司的总监林画扇回国协助打理公司，并暗地里收集父母亲死亡线索。
这两年，云启未来所有的工作全部落在了林画扇头上，她一面处理公司事务，一面秘密调查当年的真相。可谓忙的脚打后脑勺。
车祸过去多年，其实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林画扇不曾抱怨，兢兢业业完成她的工作。
现在云启未来的业务在国内站稳了脚跟，而真相也即将大白于天下。
林画扇功不可没。
林画扇今年三十二岁。
七年前她刚到m国就被偷了钱包，证件也一并没了。
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是他舅舅云鸿波救了她。
林画扇知恩图报，得知宋桢父母的事情后，毫不犹豫选择回国。
宋桢与她非亲非故，林画扇却待他如亲人，宋桢一直拿她当自己的亲姐姐。
“画扇姐。”宋桢坐在椅子里，转了半圈，“我和祁骁撕破脸了。”
工作上林画扇喊他小老板，这是行业规矩，宋桢称呼他姐姐，是尊重。
“哦？被识破了？工作保不住了？”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不是。”
“那是什么？哎？不对。”林画扇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珠，像侦探一样，“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怎么？遇到好事了？”
宋桢习惯性后仰，抿唇，眼神游移：“没有。”
尽管他平时待人接物游刃有余，可他满打满算也才20岁，面对真正关心他的长辈，难免心软，不自在。
他可以眼也不眨的骗他舅舅，因为他舅舅粗枝大叶，狂放不羁，很好骗——他自认为。
林画扇不一样，她有着女性特有的细腻敏感，观察力惊人，他的情绪变化逃不过林画扇的火眼金睛，他不擅长在林画扇面前撒谎，只好转移话题，“那幅长卷呢？”
林画扇眯眼：“你不对劲，老实交代，遇到谁了，一副怀春的模样，
以往每次你进公司，脸拉的老长，公司的温度平白下降二十度，今天笑的春心荡漾，说，哪个小姑娘把你魂勾走了？”
敌人的反侦察能力不一般，宋桢一口咬死：“没有的事，画扇姐不要逗我了，那幅长卷你收哪了？”
“快说！”
“说什么？”
“老实交代！”
“真没有。”
几个来回之后，林画扇泄气：“没劲。”她左看右看，“你这张脸不差啊，没从祁骁公司钓个小姑娘回来，还是说…… 你有喜欢的人了？”
嗅到了香水味，“你今天该不会约会去了吧？！”林画扇惊呼。眼眸晶亮，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几何形耳环也晃动起来。
宋桢叹气：“画扇姐，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他敲了下桌面，“我们谈正事吧。”
林画扇假装伤心，揶揄道：“唉，小老板有心事了，居然瞒着我。”
说完，踩着细高跟哒哒哒走到靠墙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精心包装的书法长卷和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
“诺，都在这了。”林画扇揶揄，“不是我说哈，祁骁是真舍得为你一掷千金啊，两个亿的东西说买就买，这一下子掏空他的家底了吧。”
宋桢：“他不是为了我，不过差不多。”极光科技的财务报表他看过，流动资金加上项目投进去的，还有银行借贷有三个多亿。
林画扇坐到对面，不可思议道：“要说祁骁也是个痴情种，他跟那个十五多少年没见了，他竟然相信你。”
是啊，连宋桢当时都没把握，谁知却成功了，祁骁这个人…… 。
“不提他了。”
“怎么样？我跟你配合的还不错吧？”林画扇是指拍卖会上的事情。
提起这个，宋桢眉间微皱：“两亿一百万的时候，我摇头让你放弃，为什么举牌？”
拍卖会前一天，宋桢和她约定，如果他拨一下菩提珠，加价。两下，停止追加。可现场，林画扇违背了约定。
回忆了一下，林画扇说，“眼看到嘴的肥肉差点被我身后的那位小朋友劫走，我这不是一下子着急了嘛？”
画扇姐是为他着想，宋桢无法苛责，缓了语气：“可是，画扇姐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价格超过祁骁的预期，他可能会放弃。”
“你不说服他了嘛？”林画扇说，“再说，即便最后计划失败了，我们自己买下来也一样，公司不差这点钱，你爸的东西必须拿回来。”
当年那场车祸突如其来，公司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家里的所有资产也被冻结。
这幅长卷书法是他父亲高价收回来的，后来被法拍，不知为什么最近出现在拍卖场。
既然它出现了，宋桢说什么也要拿回来。
“画扇姐，谢谢你。”
“别整这些虚的。”林画扇指了指黑色的巴掌大的丝绒盒子，好奇的问，“你买这个要送给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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