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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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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温泉池依然热闹非凡,夏夜的凉风吹散白日的燥热,蛐蛐在草虫里吱吱乱叫,此起彼伏。
李砚昔后悔玩这个游戏了。
眼前这张脸金相玉质,神清骨秀,眸子淡然,直直地望着他,浓密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岿然不动。
“25,24……。”陶也倒计时的声音忽远忽近。
呼吸间,雪松混合着清茶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孔,吸进肺腑,脑子恍惚一瞬,李砚昔被这股味道吸引,不由自主深深吸了口气。
刚从水里出来不久,发梢湿润,他身上的潮湿气明显,清香裹在其中,温雅沉静,如他本人一般。
呼吸声惊扰了对方,宋桢眼角漏出点笑意。
立刻意识到不妥当,李砚昔屏住呼吸,但为时已晚,宋桢翘着嘴角,眸光潋滟,李砚昔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脸色绯红,嘴角绷直。
酒喝多了,上头了,所以脸红。
事实如此,不是紧张。
30秒好漫长,怎么还没结束?陶也这厮数学不太好吧,是不是数错了。
宋桢的睫毛真的好长,鼻梁好高啊,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喷香水?
李砚昔眼神渐渐不聚焦,脑子里漫无目的,胡思乱想着。
等会儿宋桢输了,让他做什么好呢?
学猴子走路?哈哈哈,一摇一摆,想想就很搞笑。
用叠词撒娇?哈哈哈,好像也不是不行,他撒娇什么样子?
李砚昔脑子里顿时冒出来个小人,捏着拳头捶他胸口,嘤嘤嘤,你坏坏,要抱抱,要亲亲,摸摸头。
咦~,有点恶心,李砚昔头皮发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算了算了。
嗯?宋桢干嘛笑这么开心?玩游戏输了,很值得开心吗?
“3、2、1,时间到!”
陶也一声令下,李砚昔像得到了赦免,蓦地跌回躺椅,悄悄舒口气,心跳砰砰砰一时半刻停不下来。
李砚昔回头,宋桢正不动声色盯着他。
“来来来,接着来。”陶也摩拳擦掌,一抬头,俩人坐着不动,他不怀好意,“怎么?还没看够呢?要不再深情拥抱一分钟?”
脸蛋着火了似的,微微发烫,李砚昔转开眼,眯着眼笑:“来,看我今天不打的你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
几轮过去,宋桢连胜,李砚昔又输了三次,陶也要求他面无表情三秒吃掉一片柠檬,拿宋桢当钢管跳一段钢管舞,对着宋桢唱《征服》。
什么破要求,李砚昔无语,他有理由怀疑陶也故意使坏。
唱歌可以,顶多鬼哭狼嚎了一点,反正荼毒的又不是他一个人。
跳钢管舞是不可能跳的,陶也不依不饶,宋桢居然满眼期待。
不行,太尴尬了。
李砚昔耍赖,想糊弄过关,陶也怎么可能放过他,噔噔噔跑出去,过了几分钟回来了。
手里端着两大杯扎啤,duang一声放他面前:“喝吧,一口气喝完,钢管舞可以考虑放过你。”
一杯扎啤800毫升,两杯1600毫升,陶也想着怎么着他也不可能一口气喝光,得意洋洋等着他出丑。
谁知,李砚昔倔脾气上来了,用牛饮的豪气一气干掉了,末了,打了个嗝。
他可不想贴着宋桢像蛆一样扭动,总感觉在宋桢面前不顾形象好丢人。
陶也震惊,宋桢愣了。
游戏继续,这次宋桢输了,今晚他运气不错,这是第二次输掉游戏。
李砚昔还没想好让他做什么,陶也兴冲冲:“做十个俯卧撑,驮着李砚昔。”
“来。”宋桢非常爽快。
“你确定吗?”李砚昔踌躇,虽然他体型瘦,但也有一百一十多斤呢,驮着一个成年男人做俯卧撑特别考验体力,“游戏而已,没必要较真。”
……最终,李砚昔拗不过,盘腿坐在了宋桢后背,肌肉起伏,有点颠簸,像在海上漂流,加上喝了不少酒,他左摇右晃,胃里不太舒服。
十个俯卧撑刚结束,李砚昔眼前发黑,身体一歪,滚了下去。
旁边是躺椅,尖锐的椅子角正对着他,糟了,他的脑袋要遭殃了!
想象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大手及时护住他的后脑勺,掌心滚烫,力道不容拒绝,荷尔蒙的气息若有若无。
李砚昔睁眼,面前是放大的俊脸,宋桢单手撑地,一手捂着他的脑袋,关切地问:“没磕到吧?”声线温柔清冷,还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雪松清茶香清晰可闻,呼吸交缠,李砚昔愣愣地盯着他,逆光,看不清楚对方眼底的情绪。
远处,欢呼声乍起,李砚昔猛的回神,推开人,一骨碌爬起来,轻轻摇头:“没事,我没事,谢谢。”
洋酒啤酒混着喝,李砚昔意识清醒,脑袋晕晕乎乎的,雪松清茶香始终萦绕不去。
他爬起来,摸摸热烫的脸颊,内心生出一丝丝慌乱:“我、我去趟卫生间。”
陶也自告奋勇:“一块去。”
路过泳池时,几个人正在挑战水下憋气,岸边围了一圈人。
“我赌十万谭少赢!”
“我赌二十万林少赢!”
“…… ”
赌注不小,可对于这帮少爷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嘶,后脑勺好疼,针扎般的疼。
李砚昔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看人出现重影,他脚下踉跄,一把抓住门把手才没有摔倒。
陶也喝的也不少,醉醺醺的,但下盘稳当,他嘲笑:“李砚昔,这才几杯就不行了。”
痛感细细密密,刺激着神经,毛细血管在他头皮上跳舞,李砚昔扶着脑袋,没力气说话,摆摆手,锁上了卫生间的门。
楼下三个卫生间被占用了,陶也去了二楼。
李砚昔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针扎般的疼痛总算缓解,他站起身,眼前直冒金星,差点一头栽倒地上,幸亏反应快,及时撑住了洗手台。
这才几杯啊,怎么晕成这样,换了副躯体,酒量也不行了。
走出卫生间,李砚昔后脑勺突突跳着疼,头重脚轻,浑身乏力,心跳剧烈,手脚出冷汗,这是怎么了?
几杯酒后劲这么大吗?视线也开始模糊,泳池边上的众人个个长着三头六臂,笑声闷闷的,飘忽不定。
走路东倒西歪,活脱脱一个醉鬼。
突然,脚下踩到一块鹅卵石,李砚昔踉踉跄跄,跟打醉拳似的,一脚踩空,‘哗啦’!一头栽进了泳池。
糟糕!他不会游泳啊!救命!
大家围在一起看比赛,这个泳池没有人,早知道不挑人少的地方走了。
“救…… 咕,咕噜噜…… ”李砚昔费力的仰着脑袋在泳池里扑腾,溅起一片水花,他感觉手脚酸软像面条,脑子一阵一阵发晕,眼前发黑。
他的呼救声淹没在欢呼声中。
“咕噜噜……”
炮灰必须死吗?就算离婚了也必死无疑吗?
可恶啊!
腿抽筋了。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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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有六间房,其中三间窗子里黑灯瞎火。
陶也站在中间一间卧室的窗户边,黑漆漆的背景完全将他的身影淹没,他面无表情的垂目,盯着在水里挣扎的李砚昔。
片刻,借助窗帘的遮掩打开手机。
【桃子:祁总,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办事,我以后不会帮你害人了。欠你的人情已经还完了。】
【桃子:照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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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池里,李砚昔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陶也扒着窗框伸头往下看,宋桢正背对着泳池打电话,根本没发现李砚昔溺水了。
“救人啊,有人落水了!”陶也大吼一声,转身往楼下跑,祁骁的人情要还,李砚昔也真的不能死在他手里。
他必须把握好救人害人的尺度。
看比赛的众人四下环顾,莫名其妙,个个茫然不知所措。
水花消失了,水面阵阵涟漪,李砚昔昏迷了,仰躺在水面,一点一点往下沉,他们当然发现不了。
听到喊声,宋桢猛然回头,眸子犀利警觉,丢掉手机,拔腿冲了过来,一撮乌黑的发沉下,瞳孔一缩,一个猛子扎进池子。
宋桢将人捞上来,脸上水光淋漓,立体的五官英挺锐利,不笑时自带气场。
大家状若鹌鹑,围了一圈却无人敢开口说话。
两人均浑身湿透,脚下积了一滩水,宋桢让李砚昔趴在腿上,掌根按压后心,李砚昔吐出几大口水。
宋桢将人平放在地上,听了听心跳,心跳平稳,呼吸平稳,然而,人没有清醒的迹象。
“李少……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刚在喝酒呢,好端端的怎么跑水里去了?”
“…… ”
看没出大事,有胆子大点的,打破了平静。
陶也蹲在李砚昔身边,紧张不已:“李砚昔?李砚昔?有呼吸啊,他怎么还不醒啊?”
“浴袍给我。”
陶也忙不迭递给他。
“我带他去医院。”帮李砚昔穿上干净的浴袍,宋桢当机立断,抄起李砚昔的腿弯,朝停车场去,步伐平稳坚定。
“你们先玩着。”陶也赶紧跟上,回头安抚众人,“没啥大事,别慌,有消息通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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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哥,怎么样?”宋桢站在病床边,眉头微皱,紧紧抓着李砚昔冰冷的手。
而李砚昔双眸紧闭,面色比床单苍白,无比脆弱,像一捧白雪,随时会融化消失。
陶也也眼巴巴的等着医生给出一个结果。
今夜郑麟值班,宋桢直接把人给送来了,郑麟十分无奈,他快变成李砚昔的家庭医生了。
他收了听诊器:“呼吸血压体温正常,脑ct也没问题,我去看看他的抽血化验结果出来了没。”
三人前后脚去了办公室。
看过检验单,郑麟惊诧,皱眉说:“0.7mmol/L,血糖这么低?不晕倒才怪,那么巧还掉水里了,要不是及时发现…… ”估计淹死了。
“不过你送来的及时,我开两瓶葡萄糖,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别担心。”
陶也深呼吸,缓缓吐气,慢慢松开拳头,提着的一颗心放下了,没事就好。
“怎么会突然低血糖?”宋桢想不通,“他明明吃了晚餐。”
“吃的什么?”
陶也:“烧烤,啤酒。”
郑麟:“……体质不同,胰岛素分泌过剩,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他刚做完手术多久啊,就让他喝酒,还是要注意点。”
他敲键盘,“趁这机会给他做个胰腺、肾上腺素和甲状腺功能检查吧,排除了胰岛素瘤和激素减退,再进一步商讨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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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李砚昔,眸子紧闭,表情难过,深陷梦中。
梦里,他和祁骁站在婚房别墅的客厅里对峙。
他指着祁骁身后的宋桢,眼泪模糊了视线:“祁骁,他是谁?”
别墅内静默无声,春日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脚边,祁骁上半身埋在阴影中,面色一如既往冷漠:“别闹了李砚昔。”
他大喊大叫,歇斯底里:“我哪里闹了,你是我丈夫,我们结婚了,你随便往家里领人,我不能问问吗?他是谁,你们两个为什么形影不离!”
彼时戴着黑框眼镜的宋桢提着电脑包,眸光沉静,抬眼看着他:“小少爷,我是祁总的助理……。”
“谁问你了!”李砚昔吼叫着,张牙舞爪,声嘶力竭,“祁骁,我在问你,你俩什么关系?!你怎么可以牵他的手?”
“你要结婚,如你所愿,我和谁来往不需要向你报备。”祁骁冷冷的回答。
如陌生人一般的语气,李砚昔不可置信,磕巴了一下:“你,祁骁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现在…… ?”
祁骁:“我只把你当弟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没打算跟你结婚。”
意思不言而喻,是他逼迫他结婚,李砚昔泪水汹涌,满目茫然,砰的一声,别墅大门被狠狠摔上,这栋房子就像牢笼,把他自己困在里面,密不透风。
可这不是他自己期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