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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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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市内交通拥堵,车子走走停停,比乌龟还墨迹。
“不是我说。”陶也边踩油门边咋咋唬唬,“你拿我当神仙呐?”
“你说的那个阳光孤儿院早八百年前就拆了,开发商在原址建了一座商场,孤儿院的影子都没了,你看看那条街还有几分从前的模样?你让我怎么查?你让我找谁打听当年的事?”
“当年照顾孩子们的几个老师姓甚名谁我是一点也不清楚,你告诉我从哪里开始查?”
往事如烟,岁月变迁,所有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想了解一个人的过去说简单也不简单。
李砚昔也知道为难,可是搞不清祁骁过去十几年的经历,他心里不安,每天晚上都会做梦,祁骁的身影像冤魂一样缠着他。
另外,他还想弄清楚一件事——他的父母究竟有没有害死过人。
祁骁的父母和他的父母是有什么天大的恩怨吗?他们的长辈之间有怎样的交集和故事呢?这一切的一切真要查起来的话,工程量巨大。
脑壳痛。
突然,一张照片流星一样从他的脑海里划过,虽然跟这件事关系不大,但莫名的,李砚昔想起了它——原身电脑里储存的那张七人合照。
千丝万缕中仿佛抓住了头绪,李砚昔退而求其次:“那你就帮我查查祁骁这个人,不要你查他从小到大的经历,你看情况,能查出来多少是多少。”
“桃子,我们俩能做朋友,兴趣脾气相投是必然的,但更重要的一点,我知道你讲义气。”
“关键时候你从来不会丢下兄弟不管,即便我把你拉黑了,你也没有对我失望,我们也没有因此产生隔阂,这辈子我认定你这个朋友了。”
“任何时候,你有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兄弟绝不会弃你而去。”
“我知道你也一样,对吗?”李砚昔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一脸真诚。
车子吱嘎一声,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尚合苑——李砚昔新房子的小区。
桃子一双眼睛又圆又亮,他按了下喇叭,低低骂了句脏话,抹把脸,嘟囔:“你别恭维我,别给我戴高帽,我没那么高尚的情操,桃园三结义的时候,张飞可不会说这种好听话,你这狗……我懒得说你了。”
李砚昔眼巴巴地盯着他。
他叹气,又捶了一拳方向盘,“艹!你知道吗?虽然知道你在哄我,但我就吃你这套,气死我了。”
李砚昔莞尔。
陶也说:“被你吃的死死的,有什么好事想着点哥们,咱们家的生意完全可以合作一把。”
“可以。”
商量好,陶也绝尘而去,帮他干活去了。
后视镜中,李砚昔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陶也收回目光,打了方向盘,在下一个街角踩下刹车。
刹车太急,整个人惯性的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他一手攥着手机,盯着漆黑屏幕上模糊的面庞,习惯性啃指甲,思虑再三,解锁手机。
【桃子:李砚昔让我查查祁骁。】
【桃子:祁骁怎么回事?】
消息咻一声,转两圈发了出去,他敲着方向盘,等待对面人的回复,左等右等,手机屏一片漆黑。
没办法,陶也重新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直到车子驶进地库,手机这才倏然亮了起来。
陶也解开安全带,靠着驾驶位,捞过手机。
对面发来一个字,简洁明了:【拖】
意思就是拖着呗,陶也打个响指,盯着那个字点点头,行,完全没问题,拖延时间还不简单。
只是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啊?一天到晚神秘…… 神经兮兮的。
他没忍住,【桃子:他都跟祁骁离婚了,危险应该解除了吧,我还要一直盯着?】
消息石沉大海,陶也等得浑身冒汗,对面悄无声息,陶也都气笑了,行,您是大爷,小的继续盯着呗。
另一边,李砚昔目送车子跑远,原地站了片刻,天儿是真热啊,一会儿功夫,额头冒汗,感觉浑身黏糊糊的。
日头晃眼,直接回家吗?心里始终不安,踌躇半天,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父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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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阿姨在厨房择菜,看到他回来打了声招呼。
李砚昔换了鞋,问:“妈?我妈呢?”保姆阿姨告诉他元雅萍出去了,他爸李述先在公司里还没回来,父母不在,家里冷冷清清,充满了萧瑟之意。
李砚昔无端生出点难过。
假如有一天他莫名其妙死了,他爸他妈会一夜白头吧?
他妈妈那么娇弱,那么温柔,那么宠溺他,一定会哭的眼睛红肿,精致的妆容一定斑驳的像历经风雨的千年古墙。
光是想一想,李砚昔悲从中来,后脑勺陡然传来刺痛,他吸吸鼻子,收敛情绪,噔噔噔爬上二楼,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卧室保持着原样,室内充满阳光的味道,床单被褥平铺在床上,一丝褶皱也没有,书桌床头柜纤尘不染,不用想定是经常有人打扫,随时迎接儿子回来小住。
陌生又熟悉的卧室,李砚昔到处摸摸蹭蹭,情绪平静下来才启动电脑,把那张七人合照导进手机里,又翻了翻抽屉,衣帽间,卧室里一无所获。
他趴在床上,把照片放大了看,缩小了看,始终没看出端倪,时间悄然流逝,他听到楼下传来元雅萍的声音。
“妈。”李砚昔站在二楼楼梯口喊了声,边下楼边问,“外面热死了,你干嘛去了?”
他妈妈依旧光彩照人,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妥妥的一个富家太太,实在无法将她和伤天害理的坏事联系在一起。
看见儿子,元雅萍高兴的像看见了宝贝,伸出手臂,挽住儿子的胳膊,眼神温柔:“我能干嘛呀?还不是约着小姐妹做美容去了,你和你爸不在家,我自己待着无聊,找她们喝个茶,打个牌九,时间过得飞快。”
“宝宝,你有段时间没回家了,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她捧着儿子的脸左看右瞧,“是不是瘦了,看着面色不好。”
“想您了呗,回来看看您和爸,几天没见您又漂亮了。”李砚昔一手搂着妈妈的肩头,一手摸摸自己的脸,“瘦了吗?我还觉着我吃胖了呢。”
“瘦了,快去洗手。”儿子的话取悦了元雅萍,她笑得像个小姑娘,轻轻推他,“你爸爸要晚点回来,不等他了。”
饭菜上了桌,李砚昔盯着满桌子诱人的饭菜却没有多少胃口。
原本以为离了婚,可以当一条摆烂躺平的咸鱼。
谁知,一段又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从脑海深处钻出来,打乱他的生活节奏,迫使他往回看,迫使他追溯不属于他的过去。
他本打算置之不理,死亡却如影随形,吃口饭,喝口水,走个路都潜藏着无形的危险。
不说其他的,昨晚吃个烤串喝个啤酒,最后喝进了医院,诊断结果不是酒精中毒,反而是低血糖,你说可笑不可笑。
参加温泉派对的人较多且混杂,露天活动,没有监控,想查原因无处下手。
此事只好暂时作罢。
周围尽是坏人啊,妈妈,救命啊,他们全想要我的狗命。李砚昔在心底无声呐喊。
“宝宝?饭菜不合口味吗?”元雅萍盛了碗汤放他面前。
“没有啊,挺好吃的,好香啊,阿姨手艺太绝了。”李砚昔弯着眼睛笑。
元雅萍狐疑:“是吗?我看你光吃米饭,菜一口没动。”她好像说悄悄话似的,凑近,“宝宝,有心事啊?”
李砚昔摇头,狼吞虎咽,有什么事吃饱饭再说也不迟,至少不能让他妈妈担心。
饭桌上,元雅萍边吃饭边和李砚昔讲她和小姐妹遇到的趣事,李砚昔侧耳聆听,配合的发出疑问、惊讶的表情。
氛围还算轻松。
末了,母子俩挪到沙发上继续闲聊,李砚昔知道他妈妈爱侍弄花草,找到手机相册给他妈妈看他种的花花草草。
‘一个不小心’划到了底,那张七人合照跳了出来。
原本欢声笑语的客厅,刹那间陷入寂静,元雅萍盯着照片,眼神复杂,她回头笑笑:“宝宝还留着这张照片呢,以为你早弄丢了。”
机会摆在眼前,李砚昔眼神晶亮,假装不经意:“今天整理电脑文件夹,扒出来一堆老照片,妈,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呀?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看着像是在过生日?”
知子莫若母,一看儿子这表情,大约知道他今天回家的原因了。
而且元雅萍活了大半辈子,作为豪门太太,心思通透,再不明白就是傻子。
她语调缓慢:“不怪你,动了两次手术,能保住命已经谢天谢地了。”
母亲如此纵容着儿子,李砚昔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抿唇没出声。
不想气氛太悲伤,元雅萍神态轻松:“宝宝想知道,那妈妈跟你讲一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砚昔问:“这是在我的生日宴会上拍的?”
元雅萍:“对,那年你17岁。”她隔着屏幕摸摸儿子的脸,感叹,“我家宝宝从小长得就好看,随我。”脸上不自觉带了点骄傲。
不得不说,母子俩的确长得像。
同样的瓜子脸,微笑唇,尤其是那对浓密的长睫毛,忽闪忽闪,跟两把小扇子似的,随了母亲。
喝了口水,李砚昔指着左边一家三口问:“祁骁我认识,他们是谁啊?”
顺着指尖,元雅萍盯着那对男女,目露悲伤:“他们是妈妈的好朋友,不过几年前出车祸去世了。”
然后便没了下文,好友去世触及了妈妈的伤心之处,李砚昔不忍心再问。
他揽着元雅萍的肩膀,想让气氛活跃一点,转移话题:“我17岁的生日宴是不是超级隆重啊?我一点不记得了,真遗憾。”
元雅萍摸着鬓角,露出一点笑意,她的眼角炸开了细纹,像两条鱼尾巴,岁月果然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李砚昔心里酸胀酸胀的,跟喝了半瓶子醋似的。
“说起来,办生日宴会还是因为祁骁。”
“祁骁?”
元雅萍点头:“我之前跟你讲说,17岁你遇到了祁骁,一眼看中了人家。”
“那年祁骁22岁,你爸爸资助他上学16年,他多次写信想来看望你爸爸,一开始你爸爸没同意。”
李砚昔:“为什么不同意?这是好事啊。”
“你爸爸觉得资助人与被资助人之间还是不要有太多牵扯比较好,他只是想去做一件好事而已,没想过回报。”元雅萍垂着眼皮,又摸了摸鬓角。
李砚昔唔一声:“但是祁骁有自己的为人处事原则,受人恩惠多年,他肯定想知道恩人长什么样,无可厚非。”
元雅萍:“祁骁写信写了五年,你爸爸心软,在他毕业那年同意见一面。”
后面的事情,不必说,李砚昔自行脑补:“所以,祁骁来家里拜访我爸,然后,先被我撞见了。”从此心里放不下这个人了。
元雅萍还说李砚昔多次想约祁骁出来玩,但是祁骁很忙,每次都拒绝了,如果不去公司堵人,基本见不着面。
“所以,我办生日宴会是为了见祁骁?”
元雅萍:“有这个原因,另外一方面也是拓展人脉的契机,妈妈做主提前为你办了个隆重的成人礼。”
这么说,祁骁同意参加他的生日宴会,实际是冲着宴会上各路商业大佬来的。
一场联谊性质的生日宴会,元雅萍邀请了众多生意上有合作的大佬,祁骁在李砚昔身上看到了价值,决心假意结交。
偏偏李砚昔以为对方真心实意对他好,掏心掏肺,笨拙鲁莽。
祁骁内心厌恶,又不得不忍着恶心,只为了获得资源,日后更好的报复他,报复李家。
这个心机boy。
所有的线串上了,只是…… 祁骁6岁前在哪里生活?17岁又发生了什么,导致他患上了心理疾病?
李砚昔:“祁骁出生就在孤儿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