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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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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元雅萍抚摸着鬓角,眼皮垂落,温婉端庄:“这个我不清楚,你爸爸挑选被资助孩子的时候,祁骁就在孤儿院了。”
看来他妈妈这里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了。
脑袋顶上看不见的灯泡唰!亮了,有一件事被他忽略了——祁骁的心理医生!找到他,现在的问题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
晚点问问宋桢。
李砚昔收敛心神,由衷觉得他爸眼光好:“我爸看人眼光真准,从那么多孩子里挑出了一个商业天才。”祁骁样貌中上等,上学成绩优异,创业一跃成为米勒市的中流砥柱。他爸简直是当代伯乐啊。
元雅萍扯扯嘴角,笑容勉强,欲言又止。
恰逢阿姨端上来一壶五宝茶。
这五宝茶包含玫瑰,红枣,黑枸杞,桑葚和刺梨,既美容养颜又补充维生素,元雅萍每天都要泡上一壶。
阿姨为娘俩倒了两杯,元雅萍递给儿子,李砚昔看也没看仰头喝了,甜丝丝的,有回甘,加了蜂蜜。
他放下杯子,指着照片上额发盖住眼睛,腼腆内向的小男孩,问:“妈,他叫什么名字啊?”感觉有点眼熟呢?
元雅萍掠去一眼:“这孩子我也只在你的生日宴上见过一面,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宋,宋……?”她蹙着秀气的眉,冥思苦想。
宋?李砚昔屏息静气,他有种预感…… 。
“啊,想起来了,好像叫宋征还是宋桢来着?那孩子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像他爸,不大爱说话,认生。”
果然是他!心里那口气一下子炸开了,李砚昔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怪不得宋桢总是犹豫犹豫想要靠近他,怪不得总是对他表现友善的一面。
原来,五年前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宋桢记得他。可他为什么从来不提呢?
如果宋桢说出来,说不定…… 。
什么也改变不了,李砚昔泄气,他不是原身,他本来就不认识宋桢。要是对方一上来先套近乎,拉关系,李砚昔反而觉得对方有企图。
眼下这种状态最合适,也符合对方的性格。
十几岁的宋桢脸上婴儿肥未消,棱角柔和,像一团柔软的面团,任凭旁人搓圆捏扁,不知反抗。
明明挺可爱的一小孩,怎么长大了,一点也不可爱了,跟小时候两模两样,要不提醒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难怪上次宋桢来他家,他妈妈没认出来,果然是男大十八变啊。
五年后的宋桢接近一米九的个头,清隽俊逸,气质温润,李砚昔站他面前有种莫名的压迫感,甚至觉得自己像小孩。
可恶!
“一场车祸,带走两个大人,可怜了孩子,往后每次想起惨烈的车祸现场,得有多难受啊。”元雅萍蓄满一杯五宝茶,盯着浮浮沉沉的玫瑰花瓣,不免感叹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李砚昔吸吸鼻子:“那您知道宋…… 桢最后去哪了吗?”
元雅萍:“听说出国了,出国也好,换个环境,多接触点不同的人,兴许伤痛慢慢就淡了,那孩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现在很好啊,您还见过他呢,李砚昔腹诽,终究没有说出口——出于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原因。暂时瞒着吧。宋桢自己没挑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宋桢一家三口来参加了他的生日宴,留下了合照,说明他父母和宋桢的父母关系不错。
李砚昔:“妈,您和我爸和宋桢父母是很好的朋友吧?”
提起往事,元雅萍沉静了不少,她语气缓慢,像陷入了深远的回忆:“是,认识很多年了,后来他们搬了家,十几年没联系,他们搬回米勒市不久恰好赶上你的生日,便参加了宴会。”
别墅内安静极了,阿姨收拾好厨房,挎着包出了门,偌大的房子剩下母子二人,空间宽阔,说话似乎有余音环绕。
李砚昔安静旁听。
元雅萍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眉梢眼角弯成了悲伤的弧度:“生日宴结束,他们回程路上出了车祸。”几不可闻的叹息,她说,“太惨了。”
只这么一句,多余的细节元雅萍不肯再提及,转而看着照片,重复道:“这孩子我就在宴会上见过一次。”语气惋惜。
大门咔哒被人打开,接着传来脚步声,李述先回来了,瞧着母子二人,未语先笑,声如洪钟:“在家呢,娘俩干嘛呢?不说话也不动。”
元雅萍重新欢快起来,瞬间变成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脚步轻盈,声音柔软:“老公~你回来啦。”她挎着李述先的胳膊,“吃午饭了吗,我让阿姨留了饭。”
他爸爸面容刚毅,身体硬朗,黑发里掺着几根灰白发丝,鬓角染了风霜,如同洁白的纸滴上了几滴墨水,李砚昔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这位年过半百的男人,在很多年前,在年轻时,夺走过别人的生命吗?
他们不像穷凶极恶的人,这中间是不是有误会?
夫妻二人旁若无人腻歪起来,一点不输热恋期的小情侣,李砚昔杵在这简直多余。
他不该在屋里,他应该在屋顶,李砚昔受不了了,戴上帽子,墨镜,招呼都没打,换鞋圆润的滚了。
“宝宝,开车慢点啊。”元雅萍余光瞥到了,高声嘱咐,待儿子离开,她忧心忡忡,抱着手臂坐到椅子上,“宝宝拿着五年前生日宴的合照问我祁骁和宋桢的事情。”
李述先筷子一顿,打量着妻子,不以为意:“失忆了,好奇很正常。”
元雅萍细长的眉毛扭曲:“不是,我总觉着宝宝想打听以前的事。”
李述先笑了一声:“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他打听那个做什么?那个时候他才1岁。”
元雅萍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长长的美甲陷进肉里,她面色苍白:“可是,我不放心祁骁…… 。”
李述先放下筷子,笃定:“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不可能记得。”
元雅萍仍无法安心:“昔昔多待祁骁身边一天,我就一天不安稳,我做梦梦到当年出车祸的是我们……。”
无言的死寂,李述先终究不忍心看妻子落泪,伸手搂着妻子,轻轻拍着后背:“好了好了,没事,别瞎想,有我在没事的,都过去了,早都过去了,要出事早出事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元雅萍泪盈于睫,推开他,嗔怒道。
“我错了。”李述先道歉利索,亲吻妻子的额头,“总之,知情者已逝,你我不提,不会有人记起当年的事,我们有这么大的集团傍身,没人敢动你和儿子,不要再想,不要再提,是我们的谁也夺不走。”
“祁骁呢?最近什么动向?”
“忙着融资呢。你给他的股权…… 权当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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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科技,祁骁办公室。
“写的什么东西,狗屁不通!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重做!”祁骁扬手摔了企划案,拽着领带,仰靠椅背,满脸烦躁。
几张A4纸呼啦啦撒了一地。
地中海总经理擦着冷汗,小心翼翼说了个好,顶着上司要吃人的目光,弯腰把企划案快速捡起来。
那速度快的像捡钱,然后夹在腋下,带上门灰溜溜的滚蛋了。
自从宋特助不辞而别,祁骁整个人性情大变,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着,逮谁骂谁,全公司上下噤若寒蝉,看见他恨不得直接隐身。
仰头望天,满心无奈,祁总和宋特助究竟闹了什么矛盾,直接丢下这么大一个摊子给他们中层领导,他们搞不定啊。
不得不说,宋特助在的时候不觉得,走了才发觉宋特助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呐,再难的合同到了他手里,喝个茶的功夫搞定了。
还有那些财务报表,从公司初创截止到上个月月底,整整七年的账,宋特助仅仅用了三周的时间,不但理顺了各个部门支离破碎的烂账,还发现了财务漏洞,为公司挽回大笔损失。
更不用提公司的防火墙,加了三道锁,黑客来了也得花点心思琢磨琢磨。
无人机的操控系统宋特助也进行了全面升级,识别能力和灵敏度提高了百分之九十五。
宋特助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祁总太暴躁了,把人吓跑了。总经理忧郁望天,苦涩的泪往肚里咽。
暴躁的祁总捏着眉心,心浮气躁,他在宋桢身上倾注了心血,给予了百分百的信任。
公司内部的资料,包括财务月度、季度、年度报表,最高等级的内网权限,无人机核心研发资料,五年内的规划布局,宋桢一清二楚。
就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导致他满盘皆输。他竟然栽在他手上,呵,宋桢好本事。
人现在拍拍屁股走了,祁骁却要擦屁股,所有宋桢接触过的财务报表重新核对、汇算,内网权限一律重新调整,无人机和五年内的规划布局他暂时没有头绪。
现在的祁骁像热锅上的蚂蚁。
最最最重要的是,一场拍卖会,宋桢套走了他两亿两千万,那几乎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
财务吃紧,如果不赶紧想办法,三个月后,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声音很轻,生怕打扰了自家老板似的。
祁骁平声:“进来。”
一个长得很精神的小伙子进来,将手里的棕色文件袋递上去:“祁总您要的宋桢的资料。”
祁骁打开缠绕的白线,抽出几张薄薄的A4纸,一目十行,不到五分钟看完了,压着怒气:“这是什么?我要他本人,他父母,他亲朋好友的资料,你给我的什么?”
“这些东西他入职履历上有,用得着找你调查吗?”
小伙子是祁骁的行政助理,他有苦说不出,查人家的祖宗十八代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啊,他又不是警察,去哪里弄人家的资料?
小伙子委屈的不行:“抱歉,祁总,我…… ,宋特助国外留学多年,国内几乎没有人脉,我,我尽力了。”
生助理的气没用,祁骁压着怒火,挥挥手。
小伙子如蒙大赦,麻溜跑了,轻手轻脚关了门。
中央空调呼呼吹着冷气,祁骁轻叩桌案,打开抽屉,拿出黑色手机,联系了一个人——几年前合作过的私家侦探。
重新将手机放回去,指尖摸到了巴掌大的丝绒盒子,顿了顿,祁骁伸手拿出来。
绿钻迎着日光,绿的纯净,盎然生辉,阿斯切形的宝石面,衬得它优雅神秘,如梦似幻。
垂首盯了半天,似乎下定决心,祁骁联系了一位富商。
这位富商之前就看上了这枚绿钻,有意收购,不知道现在还要不要?
等待回复间隙,他转过椅子,背对门口,望着烈阳下的晴空,思绪翻涌。
奥罗拉的合作势在必行,量子通信也不能落下,不到翻脸的时机。
然后,不由自主,想起了宋桢,回顾和对方相处的点点滴滴。
不是怀念,是怀疑,宋桢打从一开始接近他就别有目的,他却傻乎乎的以为是熟人回来了。
他真蠢。
离婚那天,宋桢当场反目跟着李砚昔走了,他和李砚昔什么关系?
李砚昔,李砚昔,哪里都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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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被念叨的人打了个喷嚏。
李砚昔揉揉鼻子,低头继续打字。
【嘻嘻:你还记得祁骁的心理医生是哪位吗?】
对面秒回。
【SZ:那位医生几年前移民了,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看样子宋桢调查过。
【嘻嘻:你为什么接近祁骁,为什么调查他?】
【SZ:我有不能说的原因,抱歉。】
涉及别人的私事,对方不想说,李砚昔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