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
-
第三十五章
人类与科技的关系三两句话说不清楚，二人不再做深入探讨。
李砚昔惊讶的点，在于宋桢对于科学研究的执着，在某一刻，他觉得对方像疯狂的研究员，或者说科学狂人。
真让人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华灯初上，火锅食材准备的差不多，众人围桌而坐。
客厅有一整面墙的巨大荧幕，堪比电影院幕布，李砚昔选了一部科幻灾难片，音量调低。
看电影下饭也行，聊天也好，任君挑选，大家总归不无聊，暖房嘛，图一个开心热闹。
轰轰烈烈的背景音中，大家举杯共饮。
陶也摇头晃脑，展示才能：“从此三餐烟火可慢煮，四季风景倚窗收，来吧朋友们，让我们祝李砚昔越住日子越敞亮！”
“干杯！”
“干杯！”
人比较多，鸳鸯锅火力开到最大，咕嘟咕嘟冒热气，满室飘香。
大家有说有笑。
宋桢挨着李砚昔坐，把涮好的毛肚吊龙捞进李砚昔碗里。
“毛肚和吊龙涮十五秒最好，搭配大宋独家调配的酱料，尝尝？”宋桢调侃自己，满眼期待，像等待夸奖的狗狗。
入座之前宋桢去了趟厨房，李砚昔以为他洗手呢，原来是偷偷炫技。
“大宋还有这手艺，有大宋不会的吗？”李砚昔弯着双眸，毛肚蘸酱料一筷子送进口中。
色彩缤纷的味道在口中交织，奏响味蕾的交响曲，李砚昔乌黑的眼珠比水晶吊灯烁亮，眯着眼，幸福的要飘起来了。
注意到他的表情，宋桢轻笑，低声说：“有。”
“什么？”
“大宋没谈过恋爱，不太会。”
李砚昔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盯他半天，喉咙滚动，咽下食物，深沉道：“作为过来人，我真心劝你，不要过来。”
宋桢：“我想过来。”
李砚昔帮他夹菜，笑眯眯：“你不想，快吃。”
谈恋爱和结婚没差别。
轻则受伤，重则小命不保，哪有干饭快乐。
非要在他最快乐的时候说这话几个意思？
反正他刚跳出一段要命的关系，暂时不想再跳进去。
愿意接纳宋桢进入自己的生活，李砚昔是真心结交他这个朋友。
其他的……目前没考虑。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宋桢待人接物进退有度，但说到底他不过二十岁，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说一些不知轻重的话无可厚非。
而且元雅萍的话依旧在他脑子里盘旋。宋桢十五岁失去至亲，青春期缺乏亲人关怀，是个小可怜。
滤镜叠加，李砚昔再看他时，眼里多了丝柔和……怜爱（？）。
对方喝了口酒，摩挲着杯口，眼睫垂落，可怜巴巴，连身躯都佝偻了。
李砚昔眉梢微动，细长的手指圈住玻璃杯，和他碰了一下，莞尔道：“走一个？”
精致的眉眼灵动狡黠，宋桢无法拒绝，仰头干掉了，酒液入喉辛辣微苦，带着回甘。
热气氤氲，杯碟相撞，李砚昔找了个话题：“回国大半年还习惯吗？”
宋桢简单回：“还好。”
李砚昔：“国外留学你怎么生活的？”
宋桢淡淡的：“有我舅舅在，倒没有那么难以适应。”
舅舅？他妈没说他国外有个舅舅。不过身边有亲人在，好事。
李砚昔边吃边问：“你打算在国内待多久，还走吗？”
宋桢摇头，拿了勺子帮李砚昔捞肉丸青菜：“不走了，我有想做的事，以后会和喜欢的人在国内定居生活。”他深深地凝视李砚昔，意有所指。
李砚昔的注意力在锅里、碗里，他把香菜挑出来拨到一边，想也没想就问：“现在有吗？喜欢的人？”
他以前以为宋桢喜欢祁骁，眼下两人闹僵了，宋桢会喜欢谁呢？
“不吃香菜？”宋桢时刻关注他的举动，夹走他碗里的香菜，斟酌着说，“我…… 。”
“听说云启未来要跟极光科技合作呢。”
大学好友一拐了话题，冷不丁打断了宋桢将要说出口的话。
“你听谁说的？这俩公司一个专注低空经济，一个研究机器人，人工器官，八竿子打不着啊。”好友二接话。
“反正都属于新兴科技产品啊，…… 合作正常啊。”好友三分析的头头是道。
陶也说：“正所谓此消彼长，此长彼消，大公司之间有共同利益就合作，反之就是竞争者，这里面门道多着呢，一两句话说不清。”
马脸点头：“陶哥说得对，不过本质上来说，无人机和机器人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 。”
火锅吃到三分之一，气氛活络，话题敞开了，天南海北，天马行空。
宋桢不接话，默默地听，李砚昔埋头干饭。
不知是谁，另起话头：“云启未来发展势头那么猛，难道你们不好奇幕后老板吗？”
“好奇啊。”胖子激动地说，“好奇的要命，你们谁见过云启未来的老板？”
众人纷纷摇头。
细长眼：“这位大boss老神秘了，有狗仔在公司外面蹲了一天一夜也没蹲到人，我有个高中同学在里面做经理，一年多，只听过没见过。”
陶也一拍桌子，指着宋桢：“咱们这饭桌上，不正好有一位云启未来的员工吗？问问宋桢不就好了。”
被点名的宋桢抬眼皮，波澜不惊：“我入职时间不久，小喽啰，没见过大老板。”
细长眼斜眼：“谁信呐，仿生机器人你说送人就送人，能不认识大老板？”
宋桢抽了张纸巾，擦掉指尖的油渍，眼皮不抬，轻轻启唇：“仿生人的专利权在我这，我想送谁就送谁，大老板很忙，不是谁都有资格见。”
世界安静了。
两句话，语调平静无波，可一桌子的人听出了水面下汹涌的波涛，气氛冷却，唯有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眼见气氛开始尴尬，陶也拍桌子，绕过这个话题：“咱说这个机器人啊，鼻子眼睛我怎么瞧着有点像宋桢，眼型嘴巴不大像，倒是有点像…… ”
他扫一圈，目光定格在李砚昔脸上，像发现了新大陆，“有点像李砚昔！你们看是不是很像？！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一模一样！”
众人愣头愣脑，纷纷调转目光。
有吗？李砚昔下意识摸嘴角，视线落在仿生机器人身上。
机器人关机状态，闭着眼，神态平和如同沉睡的美人，不过，嘴角却是上翘的，陶也说得没错。
简直是复制粘贴的。
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微笑唇又不是独家所有。
一百个人中有十个微笑唇再正常不过。
唇形好看用在仿生机器人身上不过分。
机器人的设计者泰然自若，专心干饭，桌上的议论充耳不闻。
方才细长眼被他不轻不重怼了一句，大家不敢开他玩笑，说着说着另起了话题。
李砚昔戳戳他的侧腰，压着声音问：“你怎么了，干嘛突然生气？”
宋桢压着眉头，不高兴：“他以前打过你。”
慈善晚宴那晚，卫生间发生的事情宋桢依然记得，他在为自己打抱不平，李砚昔胸口一暖，心脏柔软了几分。
他帮宋桢夹菜，眼尾被热气熏的染了点绯色，凑近对方：“别气了，过去了。”
是哄小孩子的语气，宋桢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情绪不高：“干嘛请他们？”
李砚昔：“使绊子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放心啊。再说今天这顿火锅全程都是他们操办的，动手的活多适合他们啊。”
似是听出了言外之意，宋桢眉头一松，清浅的眼珠盯着李砚昔，声线清冷：“行吧，听你的。”
夏日的夜晚降临的总是晚一点，一顿火锅吃了许久，暮色悄然沉落。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精力充沛，看时间还早，转战二楼的影音室，吼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玩累了，接着回到一楼玩起了狼人杀。
一轮弯月高悬，像被人咬了一口泡在清水里的柠檬片，泛着银色冷辉。
欢乐进入尾声，三个臭皮匠任劳任怨收拾残局。
陶也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眺望沉黑的夜，指间夹着烟，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墨蓝苍穹下的小区，树影憧憧，路灯的光被吞噬，只在脚下照出圆盘状的光晕。
“那台仿生机器人，太像真人了，我都心动了。”陶也递了根烟过去。
阳台开着橘色顶灯，宋桢挂断电话，侧脸暗影起伏不定，摆手说不抽烟，自己也趴在栏杆上。
寂静，虫鸣蛙叫愈加嘹亮，一人占据阳台一端，跟接头特务似的。
烟盒揣进口袋，陶也叼着烟，眯着眼深深吸进肺里，再轻轻吐出。
烟雾缭绕，微风起，灰白色烟雾打着旋升至半空，倏然消散。
陶也圆眼睛弯成新月，弹了弹烟灰：“还有名额吗？我也想预定一个仿生人，最好是女性，森林精灵那样最好，浅金色的瞳孔，及腰的黑长直。”他要求具体。
宋桢启唇，清冷质感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雪山特有的悠远凛冽，为躁动的夏夜平添一抹凉意：“仅此一台。”
陶也：“钱不是问题。”
宋桢：“不是钱的问题。”
陶也啧一声：“仿生机器人你仿造谁做的？”
宋桢波澜不惊，淡淡地回：“重要吗？”
陶也换了个姿势，背靠栏杆，手肘搭在上面：“重要，我看像你俩的结合体，你那么喜欢他？”
阳台的门紧闭，屋内灯光如昼，景象一览无余，李砚昔端着杯水，背对阳台，背影清瘦，边喝边调试机器人模式。
他真的很喜欢这件礼物。
宋桢转身，回头看了陶也一眼，似提醒，似警告，然后打开阳台门回了客厅，一脚踏进为自己编织的情网，身上的疏离转瞬不见。
来到李砚昔身后，他眉眼弯弯，温柔地问：“你喜欢哪种模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