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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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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时值盛夏,城市的喧嚣与热浪有增无减,快节奏的都市生活,需要一点变量来点缀。
一周前,陶也嚷嚷着要去露营看日出,李砚昔好不容易哄自己去自家公司上了班,在跟着他爸学管理,就没有答应。
进入八月中旬,公司业务稳定,高层领导最近看李砚昔顺眼,他心里松快,空出一段时间,答应了陶也出去玩。
元雅萍吩咐管家把睡袋、睡垫、防潮垫、折叠床、保温箱、露营灯、驱蚊灯、驱蚊液…… 统统搬到商务车后备箱。
宽敞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即便如此,元雅萍依然觉得不够:“哎呀,装满了,这才装了几样东西啊,露营的桌子椅子都没装呢。”
她愁眉苦脸,絮絮叨叨,“宝宝,要不开|房车去吧,空间宽敞,能装好多露营装备呢,晚上睡觉也比那个帐篷安全,带上管家,至少吃饭的事情不用操心…… 。”
“妈,我是露营,不是逃荒。”李砚昔无奈,拦住母亲,“两个晚上而已,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元雅萍帮儿子打点好一切,生怕儿子受伤了,饿着了,冻着了。
李砚昔百般阻拦,保证自己照顾好自己,墨迹到下午三点多钟,终于出发了。
露营装备陶也一周前准备好了,李砚昔最后只背了个登山包,塞了两件换洗衣物,防蚊液,和照明工具,若干小玩意。
驾驶座,陶也降下车窗,伸着头和他父母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我带砚昔出去玩几天,我保证把他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元雅萍李述先挥手,目送车子离开:“注意安全啊,不要去没有开发的景区。”
只是出去玩几天,他父母担忧的眼神,李砚昔差点以为自己再也不回来了。
车子拐弯,他父母还在路边站着呢。
元雅萍靠在丈夫怀里,幽幽叹气:“做完手术,昔昔变了个人似的,不依赖我了,不找我聊天了,他还是我们的儿子吗?”
李述先揽着妻子,眸光悠长:“他永远都是。别瞎想。”
白昼漫长,蔷薇永不凋落,阳光倾泻,纯白的花瓣反射出万道光芒。
陶也翻出墨镜扣在脸上,遮住耀眼的光,打开车载音响。
李砚昔迫不及待问:“查到了吗?”指调查祁骁的事。
话没头没尾,但陶也听懂了:“不太顺利,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李砚昔扣着安全带:“行,加油。”过程不会太顺利,他知道。
“加个鬼的油,给我加点有用的。”
李砚昔给他笔芯。
“滚蛋。”陶也无语,直接笑骂他。
安静片刻,陶也说:“这回露营一共八个人,我们顺路先去接宋桢。”
头发有点长,遮住了眉毛,李砚昔对着镜子拨弄两下,戴上鸭舌帽:“宋桢?他也去?你没提前告诉我啊。”
他嫌麻烦,露营的事陶也一手包办,没过问。
“你也没问呐,不想让宋桢去?”陶也按着喇叭,打了把方向盘。
“不是,就是好奇你俩关系啥时候这么要好了。”
陶也挑着嘴角:“好奇啊?快求我我告诉你。”
李砚昔拍了下帽檐,遮住眼睛,抱臂后仰,留个下巴颌给陶也,心想,他就不问,憋死你。
陶也无所谓,换挡加速,语调悠悠:“有些人就爱逞强,明明好奇的要死,非得装的若无其事,心里抓耳挠腮的吧?”
李砚昔闭着眼,唇角微扬:“有些人呐藏不住事,一肚子话憋在嘴里,憋坏了吧。”
“好好好,这回你求我都没用了,没用,知道吗?”
“你求求我呢,说不定有用。”
“做梦!”
在陶也的怒吼中,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宋桢的小区门口。
车上就他们三个人,另外五人比他们早出发半小时,大家约定在露营地汇合。
宋桢问:“机器人用起来还顺手吗?”
上次见面还是暖房那晚,算起来俩人有日子没见了。
本来坐副驾的李砚昔,被陶也赶去了后排,理由是他的副驾只留给女朋友。
李砚昔才不稀罕副驾,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麻利去了后座,窝在座位上,懒洋洋的眯着眼,说:“嗯,挺好,不过有几个程序没弄明白…… ”
越野车性能良好,走山路丝毫不觉颠簸,陶也开着车,抬眼看见后座俩人头碰头,小声交流,偶尔点几下屏幕。
有一说一,他哥们和宋桢挺般配。
一个干净清爽,气质温润沉稳。
一个五官精致漂亮,眉眼狡黠,慵懒的像只猫,偶尔喜欢使点坏,但又不会惹人讨厌。
他哥们眉头一皱,宋桢立刻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宋桢说上句,他哥们立刻接下句。
别提多默契了。
后座情投意合,陶也目视前方深觉自己多余,恨不能立刻跳车,给他们安排一个自动驾驶。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中,到了露营地。
露营地点定在隔壁市九盘山樊胧镇把子河,车程一个半小时。
踩下刹车,陶也欢呼一声:“到了!”
脚踩青青草地,头顶碧空蓝天,李砚昔深吸口气,阳光混合青草的气息,是自由的味道,肺部轻盈,神魂得到净化,整个人轻飘飘的。
此地山清水秀,水草肥美,羊儿悠闲地吃草,马儿撒野的跑,蔚蓝的天空低垂,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身前溪水潺潺,身后绿树成荫。
李砚昔忍不住拿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十几张,用不着p图,每一张都美的可以直接当壁纸。
手搭凉棚,眺望远方,他说:“这地方真美,快看,有彩虹!”
把子河正上方一座七彩桥横跨空中,色彩层层晕染,像是谁在天空洒下一盒打翻的颜料。
陶也得意:“那还用说,不然我为什么非要拉着你来,哥们有好事必定想着你啊。”他拍胸脯保证。
李砚昔捶他一拳:“够意思啊哥们。”
“不来不知道,城市空气污染是严重哈,来到这感觉七窍都通了。”陶也忍不住吟诗一首,“云千重,水千重,身在千重云水中①。”
“我看了天气,最近几天没有雨。”宋桢也过来了,站在李砚昔身边,“山里空气清新,晚上看得到星星,比城市里看得清楚。”
陶也说:“这地方人少,一般也就放牛放羊的会来这,运气好的话,晚上兴许有萤火虫呢。”
李砚昔没见过萤火虫,眼睛亮晶晶,沿着羊肠小道往前走,激动地说:“我们去前面看看,溪水好清澈啊,里面有鱼吗?”
宋桢与他并肩而行:“我带钓鱼竿了,你想钓鱼,我去拿。”
李砚昔摆摆手:“先不钓,随便看看,我拍两张照片。”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陶也站在原地没跟过去,只大声叮嘱:“别跑远了啊你们两个,那边是原始森林,没有开发,很危险。”
“知道了。”李砚昔抬抬手。
这里没有污染,没有生活垃圾,河水清澈见底,河底小石子的形状、花纹、颜色清清楚楚映在眼底。
李砚昔脱了鞋袜,想踩水,还想下河摸鱼摸虾。
宋桢拦住他,眉间拢起:“这河不知深浅,不知道有没有水蛭,水蛇,还是别下去了。”
“不是有你在吗?”李砚昔脱口而出,二人俱是愣住。
他赶紧补了一句,“我就在河边走走,不去深的地方。”
也不敢去深的地方,他眼晕,他伸手一指,“你看那边,那位大叔蹲在河边洗脸呢,应该问题不大。”
不远处河床浅滩边,一位戴草帽的大叔赤着脚站在水里,弯腰掬水往身上撩。
天气热,把子河的水冰冰凉凉,浇在身上毛孔唰的张开了,就像闷热的房间突然敞开一扇窗,凉风一股脑灌进来,舒服的令人叹息。
拇指大小的小鱼摆动尾巴漫无目的地游荡,李砚昔淌着水靠近,小鱼儿惊慌失措,倏地散开。
过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危险,小心翼翼游了回来,贴着那双筋骨凸显又莹白的脚游了一圈。
“宋桢,快看。”李砚昔惊喜,弯着腰,小声说,“它们一点也不怕人”
“这是没人钓鱼,没人捕猎,它们缺少危机意识。”宋桢帮他提着鞋子,站在一步开外,紧紧盯着他,“小心点。”
李砚昔伸手进水里,想从后面包抄小鱼,它们机灵得很,察觉水面波动,立马甩着尾巴跑了。
人进鱼退,人退鱼进,捉迷藏似的。
李砚昔逗弄半天,顺着溪流方向往前走,河水哗哗响,河底的泥沙石子柔软光滑,按摩着脚底板,惬意舒坦。
夕阳西下,水面倒映着通红的晚霞,仿佛水里着火了一般。
“宋桢,你也下来玩一会儿,还有螃蟹呢,你快下来。”
宋桢摇头,依旧站在一步之外,笑着拒绝了。
他走哪他跟哪,跟守卫似的,好没劲,李砚昔眼珠子滴溜溜转,笑眯眯地勾手指:“把手给我。”
“嗯?”宋桢不解。
“手给我。”
宋桢摊开掌心把手递过去,李砚昔抓着他的手,弯腰掬水,趁人不备猛地朝他泼了过去。
“你下不下来?下不下来?衣服都给你浇湿了,你不下来也得下来。”李砚昔奸计得逞,哈哈大笑,死不松手,一把一把的撩水。
要说宋桢反应不慢,本来侧身避开了偷袭,但胳膊被人拽着,行动不自由,他害怕一使劲把人甩到河里去,犹豫的几秒钟被淋了一身一脸的水。
宋桢无奈,勾着唇角笑,开始反击。
结果可想而知,终究被李砚昔拖进水里。
两双鞋子丢在岸边,李砚昔边走边捡螃蟹:“诶,这螃蟹呆头呆脑的,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等着我来捉它,太搞笑了,今晚有口福了。”
“啊——!它差点夹我手!”刚夸完它呆头呆脑,它就亮出了钳子,李砚昔惨叫一声,把它递给宋桢,“你帮我拿着,我把它钳子绑起来。”
河边水草丰富,随便扯两根草就能当绳子。
“我绑绳,你去捉。”宋桢脱下衬衫做成网兜兜着螃蟹,里面的工字背心勾勒出匀称的身材,肩背覆着层薄薄的肌肉,舒展开极具力量和美感。
他五指灵活的把螃蟹五花大绑,丢进‘网兜’,再绑下一只。
六百六十六。李砚昔看他紧实的肌肉,看他娴熟的动作,想刷一溜弹幕。
“你干过扎蟹工?”
不管何时,宋桢的声音永远温柔,抬头掠过去一眼:“刷过视频。”
看看视频就学会了?那也老厉害了。
竖个大拇指。
他们分工合作,配合默契,不到一小时,网兜沉甸甸的,宋桢看看天色:“天快黑了,这些螃蟹够吃了,我们回去吧。”
“行。”李砚昔弯腰洗干净手,青年的腰背削瘦如竹,踩着泥沙上岸,内心欢喜,“鲜活的螃蟹,今天第一次…… ,啊!”话未说完,脚底打滑,李砚昔身|子后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抓住点东西。
还真被他抓到了。
确切说是手腕被人捏住,宋桢一拽,李砚昔落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干净清爽混着雪松清茶味若有若无。
还有…… 荷尔蒙气息,有点好闻。
李砚昔耳根腾的红透了,心跳噗通噗通,也不知是因为落水的恐惧,还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还好吗?”清冷的声音在耳边。
“…… 谢谢。”李砚昔后退,抿唇道谢,转了一圈,找到自己的鞋,头也不回,大声说,“我没事!快,快走吧,陶也他们估计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