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

  •   第三十七章

      凌晨一点。

      彻夜难眠的还有一位,宋桢给舅舅发去视频请求,昏黄的床头灯,光影浮动,侧脸刻出幽暗阴影。

      云鸿波嗓门粗旷,顺着电流攀爬,寂静的卧室顿时热闹的像藏了十八个梁山好汉。

      闪电惨白尖锐,咔嚓,轰隆——!

      “大外甥,没睡呐?”云鸿波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雷鸣,大脸贴着镜头,调侃,“好响的雷,害怕打雷找舅舅壮胆呐。”

      m国刚过正午时分,炽烈的光穿透薄如蝉翼的窗纱,落在云鸿波后背。

      宋桢不跟他贫:“舅舅,吃过午餐了吗?”

      外甥话少,习惯了,云鸿波换了个姿势,伸懒腰:“我吃过了,机器人正在喂你妈妈吃饭呢。”

      镜头转向病床,圆脑袋机器人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操纵着机械臂,将流质午餐通过胃管推进妈妈的胃里。

      “我妈妈吃的什么?”

      云鸿波说,“你妈妈…… 最近瘦了点,你看下巴跟锥子一样,医生开了营养针。”

      他妈妈常年吃流食,营养失衡,又见不到阳光,皮肤苍白脆弱。

      她最爱惜的一头长卷发,每天要花至少半小时打理,如今缺营养失去光泽,干枯的像稻草。

      宋桢心头悲伤难抑,牛津红的菩提珠被他掐在指尖,甲床泛白,指骨突出,要不是珠子硬度高,早被他捏碎了。

      喉结滚了又滚,宋桢声音沙哑低沉:“有没有给我妈妈按摩。”

      “Absolutely!一天两次,一次一小时。”云鸿波叹口气,“but,最近你妈妈情况不算好。”

      “怎么?”宋桢喉咙发紧,怕听到不想听的消息。

      “一直在低烧。”

      低烧可不是好兆头,宋桢紧张:“医生怎么说?做检查了吗?用药了吗?”

      云鸿波:“刚打完点滴。”低头想了片刻,“医生要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轰隆——!雷声滚滚,仿佛天塌了一般,宋桢觉得自己的心脏塌了一角。

      大雨滂沱,手肘撑着膝盖,垂着脑袋,好半天才抬头,宋桢哑着嗓子:“再等一等,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说,“祁骁那边已经进入执行阶段,马上收尾了,我希望我妈妈亲耳听到这个好消息。”

      气氛沉肃,云鸿波说:“尽快推进合作,我在这里等着祁骁。”

      “嗯。”宋桢忽觉疲惫,想一觉睡过去,永远不再醒来,李砚昔明媚灿烂的笑脸倏然闪现。

      不,不能倒下,他是他在黑夜里踽踽独行的动力。

      云鸿波问:“临床试验进行到哪一步了?试验对象可好?”

      宋桢动了动唇,反驳:“不是试验对象。”顿了下,说,“挺好的。”

      看出外甥的挣扎,云鸿波明白,却无能为力,粗嗓门低了八个度:“Ok,Got it ,但总要有个结果,不是吗?”

      宋桢不语。

      视频两头安静压抑,暴雨持续,玻璃窗噼里啪啦乱响,如同宋桢的心。

      云鸿波拍拍手,大嗓门回来了:“大外甥,Cheer up !Everything will be fine,okay?”

      宋桢盯着舅舅的笑容,不想对方担心自己,勉强扯了扯嘴角,又聊了些日常和后续祁骁与总部的对接,一个小时后挂断电话。

      结束视频前,云鸿波提醒:“小桢,我知道你没有把他当作试验品,可你妈妈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希望你的研究成果尽快投入使用。”

      宋桢抿唇:“我知道,还有几组数据需要收集、对比,我会抓紧时间。”

      云鸿波嘱咐:“嗯,好好吃饭,你也瘦了。”

      视频断开,手机发烫,宋桢捏着鼻梁,眼眶有些胀痛,胡茬悄悄冒出来,眉间显出憔悴之色。

      他讨厌暴雨天,可夜晚漫长,许多事等着他,他需要睡眠,需要保持清醒理智,关掉床头灯,宋桢阖上双眼…… 。

      -

      夏季雨水丰沛,雷雨天气要比其他季节多一点。

      每逢此时,李砚昔便会戴耳塞,掏手机,放音乐,舒舒服服躺进被窝。

      朦胧、磅礴的暴雨夜,留一盏小灯,安详的入眠。

      今晚照常如此,睡到半夜,惊醒一次,再次入睡无论如何都无法安稳。

      精致的面容之上,眉间微皱,眼珠在眼皮下,不安的滚动。

      睫毛颤抖的像入了冬的蝴蝶。

      他陷入糟糕的梦境……

      ……

      滂沱密集的雨声,带着摧毁万物的力量。

      院子里的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点,仿佛随时会熄灭,几棵青松在风中飘摇,却宁折不弯。

      别墅灯火煌煌,如精美华贵的宫殿,却少了它的小主人。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右手边第三间是李砚昔的卧室。

      摇滚重金属乐隔着门扇渗透出来,和着外面的暴雨声,如战场上的擂鼓,如士兵迈着整齐划一,坚定不移的步伐冲锋陷阵。

      李砚昔换上柔软丝滑的真丝睡衣,嘴里哼着调子,心里打着节拍,脚步轻快的跨进浴室。

      来自意大利顶奢品牌的浴缸,采用首创彩色树脂浇筑工艺,透明树脂与LED冷光结合,宛如一座冰晶艺术品。

      水龙头吐着温水,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的浴缸蓄了三分之一的温水,李砚昔站在洗手池前,边洗簌边等待浴缸灌满。

      “祁骁,你不想回来,就永远别回来,我自己住别提多快活了。”他盯着镜子自言自语,倔强傲娇代替了落寞之色。

      浴缸尾端加了个小桌板,放着平板和一杯红酒,看得出来,主人极会享受。

      关掉水龙头,李砚昔解开第一颗睡衣纽扣,卧室门砰!一声被人大力撞开。

      声如闷雷,李砚昔兔子似的吓一激灵,纽扣又扣了回去。

      大门要密码、指纹才能打开,而录过指纹、知晓密码的只有三个人,他自己,祁骁和他妈妈元雅萍。

      元雅萍不会这样粗暴,那只能是祁骁了。

      他回来了?

      李砚昔涌起几分雀跃,转身往外跑,在浴室门口与进来的男人冲了个满怀,男人身上的湿冷气息扑面,李砚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祁…… 啊!”细白的颈子被五指扣紧,李砚昔痛呼,后腰狠狠撞上洗手台,‘咚’!洗漱用品稀里哗啦丁零当啷砸下来。

      一片狼藉。

      眸子雾气弥漫,李砚昔抓住脖子上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惧意和剧痛,问:“祁,祁骁,你,做什么?”

      祁骁眸子幽冷,似两把冰刀,一字一顿:“这话该我问你,李砚昔,你做什么?你究竟要做什么?!”

      李砚昔不明所以,踮着脚尖,茫然:“什么,祁骁你先放,放手,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祁骁冷笑,磨着后槽牙:“你故意破坏我和xx公司的合作,你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我破产了你就满意了?你巴不得我破产,巴不得我求你,看你脸色过日子,是不是?!是不是?!”他怒吼。

      他在说什么?李砚昔视物模糊,伸手挠他:“你,放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做过的事你不能冤枉我。”

      风声呜咽,暴雨如注,闪电照亮李砚昔充血的双眼。

      “泼宋桢咖啡,掀投资人的假发,撕毁重要文件,和员工打架。”闪电劈开一切阻碍,落在祁骁脸上,那张脸阴鸷森然,声音如坚冰,“哪件事冤枉了你?这种蠢事,只有你,只有你干的出来!”

      “放,开,我。”李砚昔心底一片冰凉,第三次动手打他,他已经不再期待对方回应他的感情,又踢又踹,像只野猫,“祁骁,放开我!我,装了,监控,你敢打我,我一定,会告诉我妈妈!”

      像听到了笑话,祁骁揪着他的衣领,居高临下:“监控?监控在哪,为什么不装卧室?难道你没想过我在这动手,还是说,你很期待我在这里打你。”

      “李砚昔,你除了惹事,告状,你还会干什么?你个蠢货,你贱不贱?”

      轰隆——!

      雷声像在心口炸开,李砚昔胸腔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他猛然低头,狠狠咬住祁骁的虎口。

      “蠢货!松口!”祁骁吃痛,目眦欲裂,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往镜子上撞,砰砰砰,李砚昔却咬死不松口。

      头皮火辣辣的,好疼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嘴里血腥味散开,齿缝间全是猩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

      滴答,滴答。落在脚边。

      他疼,他也别想好过,李砚昔发了狂,即便是温顺的猫也有几分性子,逼急了,挠你一脸花。他想。

      怒骂不解气,祁骁掐着脖颈,拽着头发,把他往墙上撞,李砚昔死死抱着祁骁的胳膊牙齿间叼着他的肉,尖锐的虎牙刺进肉里。

      脑袋发麻,牙根酸痛,但他不松口。

      二人在浴室展开拉锯战,洗簌用品在俩人脚底下被踢来踢去。

      闪电、雷声交替,好似为这场‘好戏’加油助威。

      不知过去多久,李砚昔力竭,牙齿酸,腮帮子疼,不松口也不行了。
      祁骁可没松手,闪电劈头盖脸,他的面庞青白狰狞如厉鬼,一把将李砚昔的脑袋按进浴缸。

      哗啦啦……,温水溢出来,湿淋淋的,四处蔓延流淌,裤腿贴在身上,忽冷忽热,大量的水淹没口鼻,咕嘟嘟……,耳朵也进了水。

      “咬我?”祁骁的声音模模糊糊,忽远忽近,像魔鬼,“…… 监控有用,拿去给警察,……蠢不……。”

      他不会游泳,不懂憋气,喝了好多水,鼻子和气管呛水了,嗓子眼火辣辣的疼,好难受。

      裤腿湿透了,凉飕飕的贴着小腿,趴了只小鬼似的,人都快淹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李砚昔浑身发抖,牙齿咯咯响。

      他双手胡乱挥舞,打翻小桌板,啪!平板屏幕碎成了蛛网,啪嚓!红酒悉数泼在屏幕上,像喷了一口血。

      祁骁的暴力水涨船高,高冷禁欲的表象之下,住着恶魔,他是地狱阎罗。

      窒息感迎头痛击,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大概怕出事,祁骁忽的把他拎起来。

      哗啦!

      “噗!咳咳……。”眉毛头发滴水,李砚昔睁不开眼,咳嗽着吐出一大口水,睡衣前襟湿哒哒的贴在胸口。

      “你去告诉你妈,去告诉警|察!”祁骁的声音近在咫尺,字字清晰,阴狠,“买个新闻头条说我虐待你,让警|察来抓我,你那杀人犯爸妈也别想逃!”

      轰隆——!

      雷声自九天降落,像天神抡起战锤,轰然砸在铁鼓之上,震得大地发颤,别墅抖了三抖。

      头皮攥在别人手里,李砚昔捂着后脑勺,仰着脸,面色痛苦,喘着粗气:“你,你疯了,放开,祁骁,我爸妈,没有杀人,他们,他们不可能杀人,除非你拿出证据。”

      祁骁状若疯癫,呵呵呵笑个不停:“好喝吗?”

      李砚昔大惊,脸色煞白,怒骂:“祁骁,我|C|你大爷,你个疯子!魔鬼…… 唔,咕嘟——咕嘟嘟——!”

      轰隆隆——!

      哗啦——!

      浴缸剧烈晃动。

      这一通折腾,浴缸的水洒出大半,剩下的一半由温转凉,李砚昔跪趴在浴缸边缘,动弹不得。

      闪电,雷声,水声淹没了他,他大概会死在这个暴雨夜。

      祁骁面无表情,手臂肌肉暴起,压着李砚昔的后颈,将其脑袋浸在水中,不疾不徐地说:“我是疯子?对,我就是疯子,被你,还有你父母逼疯的!”

      从水里提出来,按进去,提出来,按进去……循环往复,李砚昔绝望地闭上眼,浑身发软,失去反抗的力气。

      轰隆隆——咔嚓——!

      玩够了,祁骁捏着他的下颌,恶意满满:“听听这雷声,你也该感受一下我当时的恐惧,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十年前,也像今晚,闪电,暴雨,雷鸣,整间屋子都在震动,我从噩梦中惊醒,想起6岁那年…… ”

      6岁那年发生了什么?李砚昔支棱着耳朵,但受不住长时间埋在水里,晕了过去。

      刺目的光,雪白的天花板,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他躺在病床上,祁骁和医生站在病床边交流病情。

      祁骁不苟言笑,但早已没了疯癫的样子,平心静气地说:“我爱人洗澡不小心摔了一跤,都怪我,天天加班,没看好他。”

      孟乔森综合症(他人伤害型)。原来是这样。

      所以6岁发生了什么?

      轰隆——!

      李砚昔猛然睁眼,耳机里歌声未停,窗帘紧闭,雨声淅沥,手机显示凌晨三点四十分,原来是梦啊。

      原身怕打雷,怕深水,是因为这个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